2、02 琛琛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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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
林故谦上扬的唇角倏地停住。
面前这个美人，
是个男人。
林故谦的视线机械又迟钝垂下，慢慢落到琛一的白皙的脖颈处，看到了那被头发半遮半掩的异常凸起的喉结。
好半会儿，琛一听见他恍然的‘啊’了下，目光又移回到他的脸上，有点儿想不通似地眉头皱在一起。不过没维持多久，眉毛舒展开，琛一见他笑得很勉强，
“原来是个大帅哥，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视线却依旧死死停留在琛一的脸上。
远处的橙红随着夜幕的降临，慢慢过度到深色。邮轮返航的鸣笛声似巨龙低吟，在海面上一圈圈荡开。
当琛一到达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白色的烟气驱散了房间里寒意，琛一端着泡好的感冒冲剂坐到落地窗旁的书桌前。
书桌上放着酒店送过来的果切。密封盖上贴心写着[琛一先生，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诚挚地祝您生日快乐！愿您的每一天都充满甜蜜和成功。]
“…‘深究’这个词不太适合……”
“一个情景剧小故事，主要是介绍他们产品，你加的这条感情线…你以后还是不要写了，写不好东西就别硬写……”
丁一铭的声音从电脑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失真。不论是讨论工作的时候，还是私下相处，琛一都很少说话。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说得越多，就越是避免不了要叫对方的名字。
‘丁一铭’这三个字，在这十一年里，琛一当着丁一铭面喊得次数屈指可数。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一旦开口叫，就会露馅，让两人都尴尬。但一个人的时候，又或者看着丁一铭离开时的背影，又会在心里叫上无数次。
时间久了，这三个字越是叫不出来。偶尔一次不得不叫，发音听起来很生疏，很奇怪，就像是刚学会开口说话一样。
“大概就是这些，你到酒店了吗？”
“到了”
“那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这句话是他们要结束交流时候的信号。
琛一每次听见丁一铭说这句话的时候，脑袋都有个小人暗暗撺掇他，让他把自己心里话讲出来。他也很极端地猜想过，丁一铭是不是在暗示他。
“……有”
“什么事？”丁一铭问，没察觉到对面人的声音里带着点儿鼻音。
过了大概半分钟，“琛一？”
琛一看着丁一铭的微信头像安静了几秒，那是一张情侣头像，还是很好认的那种。
“没事了”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后天见，”丁一铭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脑屏幕跳回和丁一铭的聊天界面上。琛一视线移开，飘向窗外那片黑暗。
过去那些刻意记住的影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都已经模糊，而那些不想记住的，反而尤为清晰。
从丁一铭在朋友圈官宣脱单的那一天起，丁一铭就再也没给他说过一句生日快乐。
当失落成了习惯，他的大脑不会再自动寻找五花八门的借口来劝慰自己。
琛一抿了抿唇，舌尖似乎还能尝到巧克力蛋糕从微苦到甜腻的层次感。他端起感冒冲剂，一鼓作气喝完，试图用苦涩和没有了的温度，来驱散嘴里那股甜腻的味道。
喝完，放下杯子，手机‘叮’了下，一条短消息进来。
琛一很平静。
丁一铭联系他从来不会发短信。
[君乐梦：尊敬的客户，今天是您的生日！在这个专属您的美好日子里，本店送您一张礼券。礼券有效期截止本周日，如需兑换，请在截止日前回复到店时间。]
“我去，这就是君乐梦啊？！”赖成名吊着脖子惊呼，“不愧是京市最大的俱乐部。”
“谦哥，你之前来过吗？”
正在专心看手机的林故谦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样儿，“没，第一次。”
“啧”赖成名不信，“不能吧，你好歹也是京市娱乐活地图，这地儿真没来过？”
林故谦收起手机，对‘京市娱乐活地图’这个称号不反驳，“小林不让我来。”
“那你今天怎么答应来了？”
林故谦笑了笑，“小林去国外参加交流会了。”
赖成名哦了下，没再问，注意力被俱乐部里五彩斑斓的光和豪华的装潢吸引。
引路的侍从将两人带到预约的卡座里。他们算来得晚，卡座里已经来了几个朋友，都是林故谦日常玩得比较好的。在一声声‘谦哥’中，林故谦坐到中心位。
俱乐部里满是酒精和危险，散发着令人失魂的暧昧气息。前面的表演台上几近一丝|不挂的男女舞者在迷幻的电子音乐声卖力扭动。
电子音乐渐渐小了下去。其中一人手搭上林故谦的肩膀，上半身保持没动，像是不敢，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问，“谦哥，今儿红色还是蓝色？”
林故谦虽然第一次来君乐梦，但里面的规矩倒是很熟悉。他扫了眼在场的人：
“红色”
“行！”
得到林故谦的话，问话的人将桌上的红色警示灯点亮。下一秒，音乐突变，随着密集的鼓点，舞者们从台上跳下来，扭动腰肢，进入那些眼神里带着赤裸裸地贪欲、张开手掌想要触碰他们肉|体的男人中。
因为他们是红色，来到林故谦卡座里的舞者也都是女人。
“谦哥，你先”
林故谦认真瞟了眼排排站的七八个女人，没选。众人知道林故谦的眼光很高，也都不客气，各自领了个人抱到怀里。
赖成名看着自己的兄弟孤家寡人，不好意思了，“谦哥，你最近有遇到合适的吗？”
林故谦拎着酒杯转了转，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还没有人让他经历过惊艳一眼，惦记好几天的情况。为此，林故谦自从港市离开后，这几天一直想不通。
怎么就是个…男人了呢！
那天，那个男人吃蛋糕的时候，林故谦不信邪地又看了好几遍。
还是觉得漂亮！
可惜，男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故谦：“没有”
众人开始聊赖成名被家里逼着当赘婿的事情。
“我去，那是个女人吗？”左皓翼忽然打断话题，脸朝着舞台另一侧看过去，惊呼，“还拿着电脑？”
其他几人也看过去，在他们斜对角，一个及肩短发的‘女人’正在入座。
“不能吧，不是说只对男性开……”难得话题转移，赖成名也伸长脖子看过去，看到那人后，不确定了，“…诶？还真是。”
“谦哥，你也看看”
赖成名扒拉林故谦。在场的人中，也只有赖成名敢使唤林故谦。林故谦看过去，恰好对方也转过脸，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那张脸的刹那，林故谦大脑突然响起那天游轮的汽笛声，正是那个让他惦记了好几天的……男人。
“是男人，有喉结呢！”
“怎么长得跟女人一样，可惜了”
“这就是男生女相吧，还真TM漂亮！”左皓翼声音里充斥一种惊喜。
林故谦分了个眼神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发亮。
他记得，左皓翼男女通吃。
果不其然，左皓翼叫来了管理人员，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贴合的西装。
“那人叫什么？”左皓翼抬手指了下，管理人员看了眼，“zhen先生。”
那个字管理人员不会读，念了个他认为应该是正确的发音。
“真先生？我还假先生呢？！”左皓翼笑道，“我是问他真名。”
管理人员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先生，俱乐部有规定，不能透露顾客的任何信息。”
“怎么？”左皓翼搬出林故谦，“还有我们林大少爷不能知道的？”
林故谦收回视线，看着左皓翼，“少拿我当枪使。”又对管理人员道，“你下去吧”
管理人员没立刻走，踌躇在原地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其实……也不是不能说”
他隐约记得，入场前那位贵宾提过一句，今天如果有人问他的名字，可以告诉。
“zhen 一”
“哪个zhen？”
管理人员写给他们看，赖成名指出，“这字叫chen,琛一。”
“但这是真名吗？没这个姓吧？”赖成名好奇地询问管理人员。
被这么一问，管理人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前俱乐部里也出现过客人用假|身份证登记的情况。
几人没再为难管理人员，让他下去。舞台上又上了一批新的舞者，舞姿、穿着更加大胆，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林故谦的眼神飘向那个叫琛一的男人身上。对方像一个自带结界的人，用一个简单的道具——电脑，就在喧嚣的俱乐部里，为自己圈出了一块安静的、自洽的领地。
林故谦注意到周围不少人也在看。
赖成名见林故谦还在看，也打量了几眼，无心问道：“谦哥，你觉得他好看？”
左皓翼抢先道：“放在男人里那肯定是好看，但放在女人堆里，也就一般般。”
一般般？林故谦挑了下眉。
“我同意”有人附和，“跟谦哥以前的女朋友简直没法比。”
“谦哥？”赖成名喊道，见他有些失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故谦抿了口酒，清晰又肯定地说了句‘好看’。
“不是吧，之前那个叫小蝶的才是好看，身材又好。”左皓翼回忆道。
“她性格也不错，好像还是剑桥的研究生？”赖成名接话，剩下的人附和。显而易见，几人都不赞同林故谦的话。
林故谦虽然享受追捧，但也并不是那种只容得下顺耳之言的人。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几人将小蝶和琛一进行全方面比较。还讨论起如果琛一是女性，会不会成为林故谦下一任女友的可能性。
林故谦前几任的女友在场的人都见过，全都是颜值身材在线。但不是经济条件不好，就是遭受了什么不公的对待。在达到了林故谦的审美标准的同时，也正好撞上了他拯救欲的私欲。
林故谦听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很有包容性。
倒不是他们对自己选择女友的标准，而是对琛一女性化后展开的带有意淫意味的揣测。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有人再次问起了林故谦的意见。
在面对有争执的问题时，多数人都会对自身产生怀疑，又或者随大流，少数服从多说，但林故谦不会。
他避开他们后面的讨论主题，他给了几人一个很担忧的眼神，又旁边挪了挪，试图和他们拉开距离。
“谦哥，你什么意思？”
林故谦直言不讳，“怕传染眼瞎”
赖成名、左皓翼：“……”
“明天还有一场，你们要来吗？”左皓翼示意怀里的女伴倒酒，女伴倒酒的同时，左皓翼的手伸进她下半身堪堪挡住隐私部位的布料里。
林故谦瞥见，移开视线，“我明天要去替大林要签名。”
“阿姨还追星啊？”赖成名看了左皓翼好几眼，那家伙放浪从来不分场所。怀里的女伴将脸埋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呻吟。
“不是”赖成名脸热看不下去，“左皓翼，你能不能去开个房间，我们都还在这儿呢？！”
左皓翼嬉笑，“那怎么了？我又没脱裤子进去。”
“你要是受不了就走啊，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被他这么一说，赖成名这才发现除了林故谦，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弄怀里的女伴，只是动静没左皓翼那么大。反倒是他怀里的女伴安安静静端坐着，显得倒是不合群了。
知道自己在这儿，他们放不开。林故谦自觉地起身，拍了拍同样不合群的赖成名，“走了”
赖成名往女伴手里塞了几张红票子，紧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跟左皓翼说，“我明天也不来了。”
路过其他卡座的时候，赖成名才发现，竟然还有人直接做了起来，让女/男伴跨坐在他们的腿上。赖成名看得脸臊，坚定了他不再来的想法，小跑几步和林故谦并排，嘀咕，“我可算知道叔叔为什么不让你来了。”
“对了，阿姨追谁？”赖成名想起这件事，他舅舅是开影视公司的，对方如果咖位不大，牵个线安排见面不难。
林故谦：“不是明星，是一个小作者。”
翌日，林故谦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他没想到一个小作者也能有如此庞大的粉丝。巨大的会馆里人潮如织，摩肩接踵，热闹得像是煮沸的锅。
“帅哥，往前走走”
身后的人推搡，林故谦往前走了几步。他人高马大，混在粉丝群里如同鹤立鸡群。两个小时候后，隔着人弯，他看到了那个小作者。
林故谦盯着看了几秒，有些想不通。前几天还惦念的人，这两天怎么天天碰见。
琛一面前的姓名牌上写着[琛先生]。
正是他妈妈喜欢的那个作者。
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群忽然躁动起来，统一的伸长脖子探头。林故谦看过去，只见坐在签售台后面的琛一背过身扯下口罩喝了口水。
尖叫声简直要掀翻整个会馆了。林故谦皱紧眉头，忍着耳朵的不适，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琛一就像是熊猫馆里的熊猫，每一个动作都能引来人群一阵善意的、高亮的尖叫。粉丝们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台，举着手机，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
就连他跟旁边的编辑说话，都能引来一阵短暂的喧嚣。在乱七八糟的声音中，林故谦捕捉到一个高频词汇。
‘琛琛老婆’
不仅女粉丝这么叫，连男粉丝也这么叫，‘老婆’这两个字叫得就跟去外面吃饭喊‘老板’一样容易。
林故谦对向没有法律认可的关系人喊‘老婆’这件事，理解不了。
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
签售突然叫停，工作人员举着喇叭说琛先生要去吃午饭，暂停签售半小时。
林故谦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随即脱离签售队伍，打算试试金钱的力量。
他成功混入主办方，正准备借着工作人员的假身份去休息间要签名的时候，忽然在厕所间外面的廊道里看到了他正要找的人。
琛一被一个男人粗暴地摁在墙上，被迫仰着头，承受对方凶怒的眼神。
急公好义这四个字是刻在林故谦骨头上的。正当他要挺身而出，顺带借着感谢为由让对方给自己签名时，他看见男厕突然闪出半个身子，又迅速收回。
虽然只出现了一秒，但林故谦还是认出来了。应该是琛一的编辑，刚刚在一旁翻书来着。
“四十万，不给，我就让你的粉丝好好看看，他们喜欢的作者在床上是怎么被男人操的。”
琛一还算高，但比普通男人要瘦弱一些，脸色苍白，面容阴沉。他抬眸，冷瞥了男人一眼。
同时，余光瞥到走廊外躲着个人。
他双手垂下，没有反抗的意思，“随便”
男人没想到琛一会是这种反应，心里一下子没底了。旁边的女厕传来说话声，抵着琛一的胳膊用力，“我再给你半天的机会考虑，等结束后，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男人卸了力气，匆匆离开。
琛一站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抬脚往外走。
“琛一”身后传来声音。
琛一顿了下，转过身，看到丁一铭从男厕里出来，缓缓向他走来。
“怎么了？”丁一铭一脸担忧，“出什么事儿了？”
琛一从丁一铭脸上没看到异样，看着地面，“没有”
丁一铭笑了笑，见他领口有些凌乱，抬手理了理，又把他压在衣服里面的头发扯出来。指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琛一的耳朵。
“对了，跟你说个事情。”
琛一吞咽了下，不敢去看丁一铭的眼睛，阴沉的脸变得平和，“什么？”
丁一铭放下替琛一整理的手，
“我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