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松柏香》木不少

12、纽扣

　　叶雩整理旧物时，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个积灰的铁盒。盒子是捡来的，边角都磕瘪了，里面却藏着他三年来的小心思——潭酒送的伞柄刻字拓片，笔记本里掉出的干枯花瓣，还有颗橘子味的糖纸，被熨得平平整整。

　　他蹲在地板上翻着，指尖忽然触到个硬硬的东西。是枚纽扣，银灰色的，样式很旧，边缘还带着点磨损。

　　叶雩愣了愣，才想起这是三年前潭家宴会上丢的。那晚他被叶家佣人推搡着去倒酒，不小心撞在潭酒身上，纽扣掉在地毯上，他慌慌张张捡了半天，还是没找到。

　　原来，是被人捡走了？

　　“阿雩，做咩啊？”江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叼着根棒棒糖，倚在门框上，“蹲咗成日，寻宝啊？”

　　叶雩慌忙把铁盒合上，红着脸道：“冇，就系翻啲旧嘢。”

　　江熠凑过来，瞥见盒子里的糖纸，挑眉笑：“咁钟意啊？潭酒送嘅？”

　　叶雩的脸更红了，没应声。

　　苏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买咗件新衫畀你，下次酒会穿。”他扫了眼叶雩手里的纽扣，顿了顿，忽然道：“这纽扣，看着眼熟。”

　　叶雩心里咯噔一下。

　　“潭酒西装上嘅，”苏枳淡淡道，“三年前宴会，佢件西装少咗一粒纽，之后那件衫就冇再穿过。”

　　叶雩的手猛地一抖，纽扣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是潭酒捡走了。

　　原来，他一直留着。

　　他攥着纽扣，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酸。

　　傍晚的时候，叶雩去潭氏送文件。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严，他听见里面传来潭酒和江熠的声音。

　　“你真系冇睇错？”江熠的声音带着点惊讶，“佢真系收埋咗你送嘅所有嘢？”

　　“嗯。”潭酒的声音很淡，“那日去佢工位，见佢抽屉里摆着个铁盒。”

　　叶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躲在门后。

　　“咁你仲唔表白？”江熠恨铁不成钢，“等几时啊？”

　　“时机未到。”潭酒的声音顿了顿，“叶家盯着佢，我不想佢难做。”

　　叶雩的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悄悄推开门，看见潭酒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枚一模一样的银灰色纽扣，指尖反复摩挲着，眼底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潭酒抬头，撞见他的目光，指尖一顿，耳根悄悄泛红。

　　江熠见状，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溜了：“我去揾阿枳，你哋慢慢倾。”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叶雩攥着手里的纽扣，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点颤音：“潭酒，这个……”

　　潭酒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纽扣上，眸色沉了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纽扣，放在桌上。

　　两枚纽扣，一模一样，静静躺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那日宴会，”潭酒的声音很轻，“我捡的。”

　　叶雩的脸瞬间红透，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一直留着。”潭酒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像留着……和你有关的，每一点痕迹。”

　　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两枚纽扣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叶雩看着潭酒的眼睛，看着那双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再也不用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