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三更半夜看大戏 ...
-
闻着鸡的另一番美味,白椿忍不住咂嘴,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颤颤巍巍的汤盆上拔下来。
它看看潘金莲,又看看西门庆,不忘偷看武大郎。
“你们是要叠罗汉?新来的抱上潘金莲和武大郎打门出去半夜拔足狂奔?只是想想就有意思。”
白椿走到武松身边,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腕,说:“他们几个真有情趣。”
再看王婆,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眼里的眼白越来越多,噗通一声后,紧接着就是一嗓子“干娘!”
离了手的乌鸡汤命运多舛,白椿虎眸大睁,四爪离地起飞,它得救下这口美味。
好在这盆凝聚了一整个下午的乌鸡精华没被浪费。
还是武松离得更近,动作也快,没让家里再多生波折。
等西门庆掐着王婆人中把人救过来的时候,一桌子好菜也到享用的时候了。
白椿想上桌,催促武松搬来一张大桌子当做专属的吃饭地盘。
大老虎吃两口自备的干粮,再吃一大口专为它准备的半只乌鸡,另加一份香喷喷的糜肉粥,那滋味,回味无穷。
另一张圆桌上的几人见老虎确实不吃人,这才把心放下一半。
说话还是轻言细语,生怕惹了老虎不快,大半夜见血光之灾。
王婆还记得今晚过来的打算。
她的眼光只往潘金莲脸上光顾,心思也活络,要说的话早就备在嘴边。
再往另一个玉面桃花的人脸上一打。
当她注意到小子往哪看时,喉咙突然发涩,要说的话也一齐滚回肚府。
她只当是小子第一回来害羞了。
没能仔细保养的手搓了搓生疼的人中,眼里又堆起笑意,王婆拍了拍旁边的后生胳膊。
“瞧这事闹的!我还没好好介绍,这就是上回和你们说过的小子,我干儿子西门庆。”
西门庆的注意力猛然被王婆拉回来,定在武松脸上越界的目光也急急忙忙收敛住,脸上端的是往日里的潇洒恣意。
又见王婆道:“庆子以前做药材生意赚了大钱,自去年官府限制药材流通,田里增加赋税后,这生意也不好干了。”
“我今天要说的就是生意这事儿!”
一边说得热火朝天,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白椿饱餐一顿,今日虽已吃过一回,但遇到好吃的怎能眼睁睁错过。
不错过的结果就是它实在不想动弹。
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眨眨眼,它听见王婆说的一大堆鸟话,实在是犯困。
又见王婆看西门庆时眼里的骄傲不虚,不免觉得奇怪——
干儿子不是儿子?为什么要加个干?他们明明看起来感情甚笃。
借着说话别人听不懂的由头,白椿光明正大地说:“这婆子笑起来一点都不优雅,不过看在她的鸡不错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容忍。”
武松只分给它一个眼神。
王婆自是不知对面的一人一虎有这样的互动,还在唾沫横飞。
“庆子还打算做和药材有关的生意,不过这回有些不一样,他要开一家点心铺子,卖的多是茯苓糕之类。”
西门庆适当接话道:“大家都是做些吃食,又离得不远,我是希望到时候两家能一起红火,相互扶持一把,生财有道。”
王婆眼角的褶子一层叠一层,拍手道:“是这个理儿!大家都是邻里乡亲,俗话说有肉吃肉有汤喝汤,大郎你说呢?”
武大郎剔干净乌鸡骨头,把鸡肉给潘金莲递过去,不在意道:“这些事问我老婆,我不管这些,我听金莲的。”
说完又进厨房端出一盆刚出锅的米饼,给武松递小灶。
王婆暗中飞给西门庆一个眼神,努了努嘴。
这一幕刚好被白椿看见了。
白椿更看不明白了。
这两个人不仅感情甚笃,似乎还情意缠绵。
再看一个是老态尽显的老婆子,一个是细皮嫩肉的年轻人,吃饱了撑着也无法阻挡它的好奇心。
“古人诚不欺我,果真爱可以超越一切!”
支棱脑壳的白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下巴,白椿仔细观察这一对忘年交,企图发现二人蜜里调油的更多证据。
目光不慎划到武松脸上,它又开始纳闷。
武松怎么看起来不对劲?
竟低着头黑着脸。
它明白了。
武松不看好忘年交!
白椿觉得武松思想太狭隘:“爱让人脱胎换骨,王婆有了西门庆,说不定还能逆龄生长。”
武松嘴里的米饼突然不香了。
不过几年没吃而已。
刚才吃的第一口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还不待他眼含杀气地瞪回去,半道就被一双眼截住了。
西门庆今日穿得随意。
一身水绿色绸褂子,衬得他如竹竿般姿态挺拔,坐在那处相当惹眼。
本就潋滟的眸子,如今和武松难得对上视线,如同一滴春水搅乱了秋波。
西门庆放下筷子,单手支下颌,侧了侧身离王婆远了些。
左眼轻眨,嘴角如同弦月的小勾。
白椿不过打个哈欠的功夫,睁眼看到挤眉弄眼的西门庆,伸出来的舌头竟是收不回去了。
西门庆似乎有眼疾,他家那么多药材也没治好,看来病得不轻。
白椿颇有些佩服这对忘年交。
一个老,一个病,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
它撑着下巴开始天人交战,清河县果真新鲜事物丰富多样。
一整晚都被一道焦灼的视线关注,武松本想当做不存在。
现实却让他迎难而上。
西门庆实在让他不舒坦。
若他没记错,那些招式都是宅门里的公子少爷们招蜂引蝶的手段。
米饼咔嚓碎成米沫,武松的手已经握成拳头。
他不是不能动手。
一想到大哥和邻里关系都不错,家里的饭馆又与和谐邻里有关联,拳头终究又松开了。
他继续当做不存在就是。
王婆没功夫知道这些变故,她还在进行自己的精明计划。
“金莲,咱几家以后啊,做生意的时候都相互带一带,你家吃饭,我家喝甜水,庆子家吃糕点。”
“一来不抢各自生意,二来一个客人可以三家坐,前景还不错。”
桌上的餐盘已经被武大郎收走,潘金莲手里拿着线团在勾来勾去。
笑盈盈道:“那是自然,王婶婶说得有理。”
王婆忍不住接话,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我那儿好好计划计划?庆子做生意是把好手,他点子多,我们合计合计?”
“这……”
手上的动作倏忽停下,潘金莲在二人脸上看了看,又看向手里的半成品。
“这般急?二郎明日就要动身,我手里这两样有些赶。”
“动身?”王婆疑惑道:“不是刚回来?是要去哪处?”
“梁山,耽搁不得。”
王婆脑筋还没转出弯来,西门庆已经早她一步,起身绕到对面,明目张胆的视线在武松身上逡巡。
“我明日要去城里,让他们坐我的车搭一程就是,咱们都是熟人,顺道的事。”
西门庆的胳膊顺势撑在武松的肩膀上,目光没有半分清白:“你说是吧二郎?”
眨眼间,杀猪般的叫声绕梁不绝。
两只前爪交叠,白椿越发觉得烧脑了。
西门庆不是和王婆矢志不渝吗?
可他刚才看武松的视线怎么会那般让虎不适呢?
白椿只觉得武松刚才露的那一手极好。
西门庆这会儿没了风流,手腕骨折的剧痛磨红了他的眼。
陡生变故让王婆和潘金莲措手不及,二人着急忙慌地四处寻找跌打药酒。
武大郎也丢下锅碗瓢盆,从厨房跑出来赔礼道歉。
武松浑然不觉做了错事,只觉得适才那一拳头该早点落下去。
又见大哥一脸担忧,他的心里憋着一口气,嘴上还知道为了武家饭馆不能得罪人。
“忘了你是个人,不是老虎,下手重了。”
敷衍地道了欠就见一个亮闪闪的屏幕从地板飞至屋顶。
【恭喜发现隐藏靶点,积分+2】
一人一虎都愣住了。
白椿看看顾自硬撑的西门庆,又看看系统弹窗,问武松:“这都行?”
武松只感觉被西门庆碰过的地方更脏了。
本以为吃了打就该偃旗息鼓,却不料今日见到的是个脸皮极厚的主。
推辞了潘金莲拿来的药酒,西门庆握住骨折的手腕,手指摩挲关节,坐在那处看着武松。
端的是一副贵公子做派:“二郎不必挂怀,是我逾矩了。”
说完便听见“咔”一声,西门庆已经皱着眉头接好骨头了,一双眼珠滴溜溜一转,浑然忘了刚才的疼痛,他又有了主意。
“听武叔叔说二郎在外许久,定见过不少世面,或许对生意有独到见解,要不跟我去干娘那里坐坐?一起论论经商之道?”
“我没空,已然是睡觉的时辰了。”
武松刚说完便被站在身后的武大郎顶了后背。
回头见大哥一脸不赞成,武松紧咬牙关,内心极不爽快。
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西门庆,感知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还在,拳头又痒了。
坐在饭桌上看戏的白椿还想看武松这张脸能黑到何种程度,突然一股尿意袭来。
今晚的鸡汤喝得太多了。
白椿跳桌正要出去方便,就见西门庆又有了动静。
“早睡早起得好!累了一天尤其要一张好床!若不然今晚去我家睡吧?我们兄弟二人抵足而眠!”
咂了咂嘴,白椿总觉得今晚吃了太多不消化,嘴里腻味。
不然为什么一听见西门庆的声音就难受呢?
尿意上头,它实在憋不住了。
悄悄走到西门庆座位后,从从容容地抬起腿。
要怪就怪西门庆让它不清爽吧。
【恭喜发现隐藏靶点,积分+2】
不要说白椿不明白状况,连正要挥拳头破罐破摔的武松都被这个弹窗打断了动作。
看到白椿站在西门庆身后,武松实在想不出它做了什么。
正要过去一探究竟,鼻尖窜进一抹时有时无的尿味。
得了甜头的白椿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它向前两步,站在王婆身后,游刃有余地抬腿。
【恭喜发现隐藏靶点,积分+2】
“嘿嘿!这系统真不正经!”
白椿又悄悄走到潘金莲身后,正要故技重施,后爪刚抬起来就被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