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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聪明但是不绝顶 大晴天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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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试探着叫一声:“白椿?”
白椿的睫毛微微颤动,颤的武松心尖跟着一起颤。
“唔。”
白椿仍旧抓着武松的手腕,哼唧的同时侧身往前靠了靠,额头贴上武松的手背。
武松不知白椿在说梦话还是在说胡话:“这炕怎么又变了?武松,你的手艺不行啊,赶明儿规整规整,不要一会儿硌人一会儿不硌人。”
踩在地上的脚尖不像踩着实地,倒像是踩在棉花上,武松扭头看向梁朗。
小老虎缩作一团,尾巴紧贴毛身,蓬松的短毛在烛光里发散暖光,看得他心里暖呼呼。
收回视线落在白椿的眉眼,武松不期然想到白椿亮爪挠他的画面,冷不丁打个激灵。
“俩老虎完全不一样!连比都没法子比较!”
“唔。”
白椿似乎嫌热,扯了扯领口又换成平躺,脸蛋上的酡红挥之不去。
“是我想多了,你们用不着比较,”武松伸手探了探白椿的体温,“又没出汗扯什么衣裳?”
帮白椿整理好领口,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武松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和唇色难分伯仲的脸颊:“酒,对你来说不是好东西,可是对我来说,似乎挺好的。”
“反正你抓着我不让我走,那我就……”
膝盖压在炕台边缘,武松爬上炕才发现手腕的异样。
白椿不知在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腕。
此时他的手腕上只有几道交替的红白相间的指痕。
“你怎么松手也不说一声。”
武松郁闷地直接躺下,临睡前抓住白椿的手捂住自己手腕,不忘让身体向炕边挪动,作出不情不愿的模样。
头一沾到褥子就被困意占领了高地,武松困顿的头脑极为不清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是你不让我在地上睡……不是我要上炕……是你……”
大清早宋江就被鸡飞狗跳的动静彻底赶跑了瞌睡虫,打个哈欠掀开锅盖,把小米下锅再盖上,随手捡起一根柴火扔进灶坑里。
搬个板凳坐在火边看火,他的目光不时越过手里的书册上沿偷瞄在山上乱窜的武松和白椿:“一晚上没吃饭也这么有活力?哎哟看起来是真打啊!”
山顶的田间地头有两个飞速移动的影子来回穿梭。
武松拔足狂奔中回头怒吼:“你就不能好好听人说话?我都说了是你拉着我不让我在地上睡!怎么就是我偷偷上炕了?”
白椿在狂奔中扫一眼发红的手指关节,刚巧前面有一个扫把,他提起来就追上去了。
“我拉着你?我一睁眼就是你的大脸,还有!你的手往哪放?!我的头岂是你能碰的?竟敢说我拉着你!真是胡说八道!我的手腕上现在还有被你捂出来的汗!”
一扫把盖在地上扬起无数尘土,武松只是被扫把压到一只鞋,他堪堪躲过一劫,来不及捡鞋就继续逃命,扯着嗓子喊清白:“我发誓!你真的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大晴天你要是能被天打雷劈才怪呢!”
白椿捡起武松的鞋,瞅准他的背影,身上所有力气孤注一掷。
“哎哟!”
“汪汪汪!啊呜啊呜!”
毛崽子们同样拔足狂奔,身后的土灰飞扬一丈高刚好阻挡了白椿想要跟进的视线。
白椿把扫把放回墙边,一步一个脚印,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灶边,一屁股坐在宋江坐着的条凳上。
身边的人正在气头,宋江不敢再一心三用,把书收起来专心看火。
奈何有人故意挑逗他的注意力,就是不让他专心。
武松光着一只脚走过来,瞅一眼白椿重哼一声,用力坐在宋江另一边,呼吸的声音几乎要盖过锅里的咕嘟声。
狗子和虎子难得遇到一个玩具,俱是不忍心立马上交,武松的鞋被它们甩来甩去,越甩越远。
武松看自己浑身狼狈,心里更堵了。
愤怒地扭头瞪白椿只能瞪到他的后脑勺,武松气不过,故意挑事让白椿看他,好让白椿也气不顺。
“贼喊抓贼!好计策!真是聪明绝顶就该真绝顶!可是怎么着?我却没见着绝顶!”
宋江被气得红了脸的武松喷了一脸唾沫,抹一把脸刚伸手让他不要再说了,就又被喷了口水。
“再说那炕台还是我垒的!房子也是我修的!我怎么就不能上炕睡了?!谁成想我没让你打地铺反倒是你这个不劳动的人要赶我下床!还有没有天理!”
“不要生气,大家都是甘愿同甘共苦的兄弟,千万不能急眼,”宋江拍打武松的肩膀想让他冷静,“咱有话好好说,不要带着情绪发泄一通。”
宋江看武松视线落在地上,想他明白过来了,收回手彻底擦干净脸,放下袖子呼出一口气,眨眼间,他又被喷了一脸口水。
白椿当然知道这个炕是武松垒的,可是他在意的是这个问题吗?
“你别偷换概念!我说的是一大早醒来就被你的大脸吓了一跳!且你那是正常的睡姿?你见过谁睡觉的时候搂着自个儿兄弟?还兄弟?呸!我和你不是兄弟!你只是我的小弟!”
“我什么时候搂你了?你不要妄想玷污我的清白!”
武松作势要起身和白椿好好说道说道,屁股刚离开板凳就被宋江拉回去了。
宋江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不要意气用事,白椿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白椿被武松的胡言乱语气得闭上眼:“你还有清白?搂着我的头和脖子怎么就不是搂着我了?你是不是睡觉梦游?以后不要和我一起睡!”
“哼!还一起睡?你当我愿意?一身虎味儿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武松也不大喊大叫了,轻飘飘地念了一句,转眼俯身把火弄小。
一身虎味儿把白椿雷得外焦里嫩,他从未想过武松的嘴里会吐出这五个字眼。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站起来指着武松:“我哪里都能住!你以后自个儿睡炕吧!”
宋江一看白椿转身面朝下山方向,赶在他迈步之前急忙把他拉住:“快坐下快坐下!他就是孩子脾气,咱不和他一般见识。”
好说歹说把白椿拉回来,宋江拉着袖子擦了一头热汗,担心他俩再呛起来,擦汗都不敢擦太久。
好在他俩不吵了,可是宋江更憋屈了。
两个人吵架好歹还能交流内心的不满,可是这俩人闹了一会儿竟是一句话都不说。
如坐针毡地坐了一盏茶的时间,饭香都飘出三里地了,两边的人竟是没说一句话没传递一个眼神。
宋江心里打嘀咕,万一他们把气憋在心里可就真坏了。
偷偷偏头看武松,见武松耷拉着脸,两边的嘴角抿出内凹痕迹,宋江心里有了谱,他知道武松在内疚。
既然他在内疚这事就好解决了。
再换个方向看白椿,宋江一看到白椿就知道要坏菜了。
白椿的屁股只坐了板凳的三分之一,面色严肃地紧盯山下,这是去意已决啊。
宋江悄悄搓了搓手,视线不经意掠过灶坑里跳跃的火苗,他两手一拍。
拍手的动静吸引了两道生闷气的视线。
宋江喜笑颜开,忽略两人暗中较劲的暗流,兴奋地看着他们:“来了梁山这般久还没去拜过山神,如今正是春天,我们去拜山神吧!希望今年顺顺利利,百姓安康!”
白椿本想拒绝,可是他对着灿烂的笑容说不出口,犹豫过后说:“行。”
武松听见白椿要去,不去已经蹦到嘴边,脑子立即反应过来,偷偷觑白椿一眼,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跟着说:“我也去。”
“好!我们都去!李公就不去了,他的腿正是恢复的关键时期,少些劳累更要紧,那就吃饭吧!我们吃完就走!我先去准备东西!”
宋江拍着两人的肩膀起身头也不回就进了屋,白椿看他走了,不想和武松坐在一处,起身去拿碗吃饭。
“咚噗通!”
“我的屁股!”
白椿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武松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在他背后是横倒在地的条凳。
他一看就看明白了,应是他起身的时候凳子翘了,武松没注意以至于把他摔了。
目光不经意落在武松身上,两人对视又默契地转移视线。
白椿想拂开被风吹进衣领的头发,头发沾在脖子上有点痒,可是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觉得挠头发有点尴尬。
坐在地上的武松出了一身热汗,这身汗不是疼的,而是急的,他觉得现下是缓解两人关系的最佳时机。
可是贸然出声又怕说错了话让他们的关系恶化。
去田间玩耍的崽子们成群结队地回来,周围飞扬的尘土比起之前的一丈高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还没靠近过来,可是武松仿佛已经感觉到吸了一鼻子土的滋味。
“可不可以帮我一把?”
白椿正要按紧锅盖,听到武松有别于往日的低沉声调,好奇心让他回头,刚好撞进一双专注的眼里。
“昨天累了腰,这下摔得重我起不来,可以拉我起来吗?”
手在空中摇摇晃晃,远没有眼神坚定,白椿转身,伸手拉住他的手。
“可以是可以,不过,让我帮忙需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