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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他真的撞见鬼了 大哥对小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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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曾经的武松,宋江就捋着胡子笑了。
白椿被这笑声吓掉一身鸡皮疙瘩。
“大半夜的笑声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他又抖了抖武松的胳膊,问:“鬼会不会附身?”
“白兄弟别怕,”宋江率先出声,“我只是想到一些往事,现在看来很是有趣。”
白椿眼神询问,宋江眼神指示武松的方向,面上的笑收敛一些,瞧起来甚是儒雅。
“你可知以前的武兄弟是何性情?与现在可是大相径庭啊!”
原来是想说武松,白椿顿时没了兴趣:“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讨厌,现在还讨厌,没什么变化,难道他以前是个,温柔的良家壮汉?”
脑袋里构画出武松左手刺绣右手汤勺,白椿撑着下巴看着远处的一颗星星,点了点头:“这种确实全能。”
“想什么乱七八糟呢?”
武松弹了弹他的脑门,紧接着迅速护住自己的面门。
白椿逮着空要反击回去,奈何找不到下手之地。
武松几乎要招架不住了,抓住白椿的右手勉强有喘息之机,又有一只左爪要挠他的脖子,趁着侧身躲开的功夫,武松恳求宋江:“大哥,累了一天早些歇着吧,地里的活计不轻松,今晚要不要我来巡夜?”
“不用不用,你还不熟悉,”宋江笑看两个小子打闹,“有你们在,梁山也不荒凉啦!”
等宋江回草垛子睡下,白椿还在努力报仇,武松仍在奋力格挡。
白椿的左手抓着武松的领口,左手手腕又被武松的右手牢牢锁住。
“松开!”
“不行,一松你就要挠我,万一脸上留下伤,以后怎么和心上人交代。”
白椿翻个白眼:“我现在不想挠,只想让你松开我的右手,我要回去睡觉。”
武松有些犹豫:“你总是在我不注意没设防的时候出手伤我。”
“我又不是西门庆,”白椿试着挣脱可是手腕上的桎梏纹丝不动,“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武松彻底放心,松手的同时提醒他:“明日早点起,去和我熟悉山路,以后也能为宋大哥分担一些。”
听不到回答,武松停下收拾吃饭喝水的家伙事,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脖子已经升腾一片火辣辣。
“你这满嘴胡话的崽子!”
钻进草垛子的白椿又把脑袋露出来,在夜里不知道武松能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笑意在眼角蔓延,白椿沾沾自喜道:“感受到大哥对你的爱了吗?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没伤你的脸面!”
夜里的风没有半分温柔,刮在脸上顿时麻木,即使站在火堆前也无济于事。
冻僵的手指不甚灵活地按在心口,武松却不觉得冷,他的心跳好快啊。
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徘徊,其他的声音都被他主动消去了。
“……对我的爱?”
沉浸在幻想中不知时间流逝,直到那只冤家乌鸦在树梢上喊了两声,武松才如梦初醒。
火早已熄了。
他却不知道。
利落地收拾好水罐陶罐,武松搓了搓冻僵的脸钻进草垛子,在满地狼藉和满地毛崽子中艰难地找到一席容身之处。
梁朗不情不愿地啊呜一声,武松急忙伸手抵在嘴边示意噤声。
小老虎艰难地眨了眨眼,毛爪在空中抓了抓很快又睡着了。
武松悄声说:“虎与虎之间的差别这般大?若是白椿,我的脸可就真遭殃了。”
安抚住虎崽又去安抚狗崽,等他把白椿一侧的崽子们搬到一边,还没来得及躺下就见白椿动了。
一个翻身让他的努力全部白费,且对他颇有抱怨的崽子们还当着他的面往白椿身上凑了凑。
武松做了个鬼脸却吓唬不到一只崽子,吭哧吭哧地走到另一侧继续折腾狗子。
狗子们许是被白椿下了咒,他刚把一只挪开,上一只被挪过的狗子已经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白椿身边卧下,等他再把它挪开,刚才挪过的那只也走到白椿跟前躺下了。
武松双手并进,直到额角冒汗,也没成功,只因所有崽子都在跑来跑去,连梁朗也要翻个身,从白椿左边翻到右边,又从右边翻到左边。
擦了一头热汗,武松摸一把被汗水刺疼的后脖子,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闭眼。
他还是明晚继续吧,垒了一天石头也怪累的。
“沙沙……”
“沓……沓……嗖嗖!”
三更半夜,两双眼睛猛地睁开,一阵窸窣声过去,这两双眼睛底下,还有十几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武松轻声说:“许是宋大哥巡夜的动静,睡吧。”
白椿揉了揉眉心,眼皮实在沉重,躺下继续睡又听到武松往外挪动的声音,他躺着没动,悄声问:“你去哪?”
他似乎听到武松叹了口气。
“梁朗不见了,小崽子没规没矩只有满腔好奇,等把它抓回来看我不好好说教它。”
摸一把挨着他的大黄,白椿善解虎意:“许是出去放水了,继续睡吧。”
武松一时迟疑又放弃继续睡,不想说自己的猜疑又无法信服真理:“万一真有……厉鬼什么的,小崽子会被抓走吧?我还是去看看吧,兴许出去就碰上了。”
丝丝缕缕的阴凉气从四周向中心靠近,白椿抱着大黄坐起来看向草垛子进出口处的黑影。
“你一个人不够安全,我也去。”
武松立马反驳:“你睡你的就是,不过是找只小老虎,操心太多余了,我又不是找不到。”
武松钻出草垛子立马掀开草帘,等白椿钻出来还没松手就笑出了声:“你们凑什么热闹?”
狗崽子们完全忽视他,一溜烟往山下跑。
白椿提醒他:“跟上它们!”
呼呼风声吹在耳里发出细小的呜咽,白椿揉了揉耳朵,凝神细听方圆三里内的动静。
狗子们一溜烟跑下山就散开了,只有大致方向,具体位置还需要他们自己判断。
武松喊了几声梁朗也不见回应,扒拉几处荒草,脸上的焦急只多不少。
“你说它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白椿否定道:“不会,狗崽不会有错。”
刚好听到一阵狗叫,白椿和武松对视,两人一起靠近。
靠近后又失望。
武松抹一把地上的泥,指尖在坑坑洼洼的小洞里探了探:“确实是狗脚印。”
“你过来看。”
站在一棵不大不小的枯树底下,白椿仔细观察树干上的痕迹,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侧身给武松让出一半位置,顺便指给他看。
“看这几道印记,能不能想到是什么东西所为?你们人类有没有这样的工具?”
“什么你们人类?你不也是?”
黑色的树皮上挂着三条白色的长条划痕,划痕旁还有泥印。
这三道划痕位置不一,其中两道离得非常近,且位置靠上,剩下的一道痕迹位置靠下且比那两道痕迹短一截。
武松从树下看到树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手指刮了刮白色长条划痕旁的泥迹。
“这泥还是湿的,应是沾上去没多长时间,”他指着树上的枝干给白椿看,“你看上头还有两个泥印,另外,我发现地上也有问题。”
拉着白椿蹲下,侧身让他看:“就着月光,你看这地上的气孔,既不是虫子留下的小孔,也不是农具翻土的痕迹,只有几条像是匕首那般长的细长条,似乎……更像是石头片凿进土里再拔出来。”
白椿看着武松的手指从细长条里拔出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在装神弄鬼。”
武松严肃地点头:“虽然不知这些痕迹来自何物,但绝对是人为,梁山其实并不小,或许在我们没有踏足的地方有其他人迹。”
“怎么半夜不睡?”
沉浸在推敲中的两个人冷不丁被宋江吓了一跳,宋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还开玩笑:“这是偷着出来抢我的活儿?下次可别这般做,刚才看见你俩我还差点出手呢,在山上孤孤零零地待了一冬天,现下有你们陪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武松把手上的泥抹在树干上,站起来心不在焉地说:“这里也不是没其他人。”
“你不会是想说鬼吧?还别说,我今晚又没撞见,许是被我们吓跑了。”
白椿还想着找梁朗,又不忍心宋江被鬼怪糊弄,告诉他真相:“这山上没有鬼,许是在远处有和我们一般的人。”
“人?不会啊!我每日山上山下到处巡山,可没有一丝人气。”
武松只觉得嘴干。
他往白椿身边凑了凑揪住他的袖子又一次确认:“真没有人?”
宋江目光炯炯:“没有!”
“嗷嗷!”
“汪汪汪!”
白椿拉住武松的胳膊就跑:“不好!”
宋江心里一咯噔,还没弄明白这俩小伙子半夜做什么,就已经跟着跑了。
一片泥泞中,荒草上沾满泥浆,在沾满泥浆的草里,躺着一只妄想翻身挣脱的小崽子。
旁边围着一圈狗子唧唧呜呜,想上前救,可是爪子踩在泥水里就不能再拔出来,各个自身难保。
三个人急忙下手,不是拔狗就是拔虎。
抱着满脸泥浆奄奄一息的梁朗,武松不知疲倦地给它按压心口,白椿扯了一块袖子上的布,一点一点给它清理口鼻。
布巾上满是污泥,白椿扔了又撕一块,擦拭口鼻的动作十分温柔,可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握得指尖泛白。
“这是哪个杂碎干的!竟敢把我崽按在泥里?等我把你抓了就让你尝尝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