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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脱单记得看黄历 ...

  •   坐在白大王福地洞口,白椿望眼欲穿。

      它已经等了三天。

      眼看太阳快要下山,它也没见到新娘子的身影。

      “是不是太慢了?他们怎么还没影儿!”

      那些人莫不是不把它当回事?

      这是处得太久不怕它了?

      “不行!”

      “我要去露两手,免得把我当成外头偷鱼的野猫!”

      “我不偷鱼,我要去抢一个老婆!”

      一只黑白花大猫左舔舔右舔舔,给自己拾掇了拾掇,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抖抖脑袋,下山了。

      一想到有了媳妇以后的日子……

      早晨被老婆温柔唤醒,两个人温柔缱绻地拥抱。

      晚上睡觉时你在左我在右,两手相牵,一起进入梦乡。

      晨时一起看日出,午时一起睡懒觉,傍晚相拥赏晚霞。

      真是太美好了。

      白椿忍不住跑得更快了。

      走到半山腰时,它突然有些口渴,想到附近有条小溪,便先转道过去了。

      只是越靠近小溪,它的鼻子越不适应,想打喷嚏。

      景阳冈上什么时候有这么浓重的酒气了?

      它不是说过除了百花和野果的清香,山上不能有任何异味?

      这些人越发不把它当回事了!

      刚好要下山,它这就去把证据翻出来,下去和他们评评理。

      经过一棵百年大树,白椿的余光里撞进一抹红影。

      它的目光迅速定焦。

      诶?

      孤零零地坐在景阳冈青石上的人,除了它老婆还能是谁?

      穿着一身新绣的红袄,可不就是成亲时的喜服?

      头上戴顶大帽子,这是让它掀盖头哩!

      难怪过了这般久,一定是老婆按捺不住和自己成亲的喜悦,在这里悄悄冷静呢!

      不过,它老婆怎么躺下了?

      嚯!看那身段!

      处处得它垂涎。

      就是只能看见后背,看不到正脸,让它抓心挠肝。

      白椿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蹦哒,它心花怒放,喜上眉梢,轻盈地一跃。

      它马上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就在它的四爪轻盈落在青石板上的时候,它老婆激动地跳起来了。

      可是这人不对劲。

      不是它老婆吗?

      怎么眼睛里有提防?

      而且酒气也太重了,它只闻着就头晕恶心。

      还有,等等,这,这分明是个汉子!

      它老婆呢?

      莫不是已经和这个男人修成正果?

      不行!

      这是夺妻之恨!

      白椿大叫一声,扬起前爪就要把人扑倒报仇。

      武松酒气上头实在头晕,眼看这只令百姓恐惧的大老虎就要一巴掌拍死他,他心念一动,抽出挂在腰间的哨棒。

      “嗤!”

      哨棒断了。

      一击正中老虎头顶。

      它两个眼球这会儿正忙着转圈呢。

      刚才那一棒力气不小,喉咙里一股热意上涌,武松再也拦不住,竟是吐出一口血。

      “酒是不可多得的好酒,真厉害啊!”

      说完他便两眼上翻失去意识。

      等两只眼睛终于不转圈,脑袋终于不晕乎,来自头顶的千斤重担终于消失后,白椿一屁股坐在石板上。

      它举起两只爪子揉脑壳,眼里还有被打疼激出来的眼泪。

      活了这么多年,它还是第一回被打。

      实在是太疼了。

      疼得它想骂人。

      再看刚才打它的人,这会儿怎么还睡上了?

      这是不把它当百兽之王!

      等着吧!等它头不晕了!看它不给他来一大口!

      夜黑风高时,最是杀人灭口好时机。

      白椿伸出舌头舔了舔胡须,连鼻子都没落下。

      舌尖在最前头四颗尖牙上一一扫过,确定一切准备就绪,伸出爪子伏低身子,缓慢向前。

      仇人躺在地上无声无息,浑身的酒气不减反增。

      更重要的,是旁边那滩血,实在难闻。

      这股味道让白椿想吐。

      它要速战速决,下山找老婆。

      当它站在武松跟前时,目光俯视,酒气从底下飘上来,白椿更难受了。

      举起的爪子有些犹豫。

      “这么臭的东西碰一下是不是会传染?”

      再拖下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又得晚一天,它不等了。

      爪子扒拉武松的肩膀,武松翻了个身,侧躺变成了仰躺。

      见武松没有醒的迹象,白椿的爪子在他脸上拍了拍,像是逗弄搁浅的鱼一般。

      本来想咬一口,可它突然觉得咬一口会恶心吐,现在想来点更厉害的招式。

      思来想去,拍武松脑袋一巴掌,让他长在石头里最是让白椿快活。

      白椿沾沾自喜,举着爪子要找最佳角度。

      目的地是武松那张让它一看就不爽的脸。

      “哼!小白脸!敢假冒我老婆?看招!小爷我这佛山无影爪还从来没有对手!”

      月明星稀,黑鸦哇哇。

      白椿的爪子如同离弦之箭,直刺靶心。

      不过有点偏。

      白椿想——没事,打中了就行。

      还有点虚晃。

      白椿想——没事,打中了就行。

      爪底带点痒。

      白椿想——没事,打中了就行。

      然而……

      夜视的两颗明珠瞪眼。

      “你在做什么?!”

      白椿的一只毛爪竟然让武松抓住了!

      他他他!他还!

      毛爪现在竟被武松抓在手里,爪下痒得厉害。

      武松竟然在拱来拱去!

      更重要的是,白椿夺不回自己的爪!

      “还给我!”

      武松被动静吵醒,睁开惺忪睡眼,一张老虎脸占满他的视野。

      还不待他动作,突然发现手里拿着什么。

      手指拨了拨,似乎是个带毛的,还暖呼呼的。

      鼻尖窜进一抹香,像是他大哥做的米饼。

      武松忍不住又闻了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见大哥了。

      实在太久没见,如今大半夜里都出幻觉了。

      他还喘不上气了。

      神思回笼的时候他才知道,一切不是幻觉。

      他手里怎么会握着白虎的爪子!

      还有现在正使劲按他脸的毛爪又在做什么?

      “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吃你了!”

      白椿忍不住大叫,虎啸震荡山林,惊飞林中栖鸟。

      武松大怒,没想到景阳冈的老虎竟然这般猖狂。

      本来只是想给老虎一点颜色看看,如今看来,他必须来点真把事。

      快要气绝时,武松好不容易吸了一大口空气,很快鼻子又被毛爪堵上了。

      他的火气骤起,两脚蹬地瞬间窜到老虎身上。

      一只手被毛爪限制,只能用另一只手打老虎。

      这老虎不愧是百姓们好吃好喝供养出来的。

      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皮下筋肉匀称,拳头刚碰到虎毛就不得已变成了巴掌。

      巴掌不仅没拍下去,竟还摸起来了。

      不对劲。

      武松不动了。

      果然……

      白椿快要气炸了。

      武松抓着它一只爪就罢了,鼻子还来回蹭,爪底的毛来回拨动,扰得它浑身发痒。

      它还收不回爪来。

      这就罢了。

      这家伙怎还变本加厉,扑它身上摸起来了?

      真把它当成小猫小狗了?

      混蛋!

      白椿受不了了。

      它三爪齐用力,总算把毛爪夺回来了。

      又一个摆尾,终于挣脱了这个狗皮膏药。

      被老虎甩飞的武松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明珠里盛装怒火。

      有生以来,白椿第一次起了杀心。

      爪子拍在地上,青石抵挡不住猛虎的怒火,“咔咔”裂了。

      白椿脚步不做停顿,飞扑在武松头顶,它要把这人永远地塞进地底。

      巨大黑影遮挡明月,武松的醉意已去了一半。

      眨眼间,飞虎猛扑,壮汉跃起,在高空相撞团成了球。

      你一拳我一掌,一人一虎斗得既酣又不爽。

      一会儿白椿在上头给武松拍巴掌。

      一会儿武松在上头给白椿捶拳头。

      人和虎斗了小半个时辰,分不出胜负。

      而且,白椿总觉得奇怪。

      武松的拳头为什么软绵绵,不像要打它,更像是在逗小猫小狗。

      只一小会儿功夫,他竟然又把鼻子靠过来了。

      一想到毛爪上传来的痒意,白椿就忍不住打寒战。

      一巴掌呼出去了。

      武松被一掌打飞,喉咙传来一阵痒意,以为又要吐血,谁知只是咳嗽一声。

      嘴里多了点东西,吐出来一看,原来是几根白毛。

      这不就是老虎毛嘛!

      武松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他活了许多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东西值得喜欢,今天,他知道了。

      他有喜欢的东西。

      刚才不是老虎在按他的脸,是他在用力贴人家的爪子啊!

      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更遭。

      现在他忍不住想再闻一口米饼的香味。

      而且他的行动不受自己控制。

      当武松的手又一次贴上老虎毛的时候,白椿被他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完蛋,斗了一个时辰,他们还没分出胜负。

      讨老婆的念头还在脑海盘旋。

      白椿想,它今天是不是应该看看黄历?

      找老婆不看黄道吉日似乎也不太好。

      抬眼见武松又要来挠痒,白椿彻底歇了战斗的心思。

      猛虎摆尾,回家去了。

      等它躺在白大王福地的床上时,浑身像是爬了十座山般,酸痛非常。

      连胳膊都不想抬。

      白椿想好了,睡一觉起来它就要下山,这回必须有媳妇。

      半梦半醒间,它突然被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吵醒。

      不当回事翻个身继续睡,尾巴已经先一步感受到危机。

      老虎脑袋瞬间抬起。

      “你怎么还来?!”

      拿着尾巴一动不动的可不就是刚才的冤家!

      这次没有任何迟疑。

      福禄庙几千年来第一次这般热闹。

      遮挡在月亮前的阴云被一阵清风吹散,月光滋润大地。

      子时,处于两天的交界时分,持观音莲花手印的神像溢散红光。

      正斗在一处的一人一虎不曾注意。

      红光一寸寸蔓延,青鸟和童男童女也被光泽覆盖。

      须臾间,神像睁开双眼,手中莲花盛放。

      霎时,红光消散,神像恢复原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受不了武松的白椿突然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纠缠一晚它实在累了,想也不想就一口闷了武松抓它毛爪的胳膊。

      牙齿传来一阵酥麻感,急忙吐出来后,白椿知道原因了。

      它竟然飘起来了!

      而且武松也飘起来了。

      他的眼神似乎变了。

      刚才还抓着它的爪子不想放手,现在直接把手里的的爪子扔了!

      白椿又想打他了,可是它飘在空中够不着。

      就在恐高症即将发挥作用时,窜进脑海的声音给了它一激灵。

      眼前出现一个虚无空间。

      【恭喜匹配成功!本系统正在初始化,请等待!】

      “什么东西?”

      武松还在检查自己的双手,趁机怼道:“原来眼睛和耳朵只是个装饰物。”

      白椿正要回嘴说它不是这个意思,突然反应过来:“你知道我在说话?听见了?”

      白椿和武松对视了,它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句话——

      看傻子的眼神就是这般。

      性格再好也受不了了,猛虎要发威谁也拦不住。

      系统除外。

      两只白爪举在半空无法动弹,眼前又出现一个新画面。

      【其一:白椿,景阳冈白虎,战斗力不详。】

      【其二:武松,清河县武氏,战斗力不详。】

      【现发布任务——】

      【“及时雨”宋江因爱妻离世,伤心欲绝,系统监测到其心绪难宁,在留下一封绝笔信后不知所踪。】

      【信中留下唯一地名,其他内容触发本系统警告最高阈值,现无法公布,只能透露一条。】

      【为了世界和平,请二位立即动身,前往梁山,找到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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