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如何被埋葬[哨向]》龙虾蛋卷

32、32

　　7749的存在性，能力，行为和知识储备都有很大的问题。

　　它只有温司能感知，无物理实体。无法干预现实，且信息处理能力非常有限。更重要的是…经常撒谎，还关键时刻失联。

　　“7749，我需要你解释一些事情。”

　　严肃的语气。

　　【好滴。】7749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统统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主人的意识离开了一会儿。我想那可能是因为，你和男主白天的精神同步率太高了，所以你能看到他未来遭遇的景象。】

　　温司清楚，那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因为那个时间线温伸不存在……不对，他怎么能确定这件事呢？那个青年伊格奈或许因为一些事情，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也有可能，小概率事件客观存在。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在场？你不是说温伸死了吗，为什么他会在那个时候操控‘我’的身体？”

　　“如果温伸真的已经精神域崩散变成植物人，那晚上给伊格奈打电话的人是谁？一个植物人怎么可能有意识地拨打电话？”

　　“不要再撒谎了，7749。”温司放硬语气，“我并没有什么耐心。”

　　【…好吧，主人。】

　　【是有这回事。在温伸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你...你以某种方式介入了。伊格奈攻击温伸的那一刻，确实对他的精神域造成了致命创伤。你的个人意识在沉睡。但是，你也试图拯救了他。并且成功了。】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我肯定的是，你们的意识没有完全融合。一点儿都没有。】

　　如果撒下一个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温司认为7749正处于这个阶段。

　　等等，温司突然想到，如果温伸一直存在，那他知道发生的一切事情吗？如果温伸想要夺回自己的身体，夺回自己的生活，怎么办？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背爬起。温司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温司：“你的意思的是，我观测‘未来’的时候，意识脱离了身体，去到了那个世界。那个时候，是温伸在控制这具身体。这也是你当时不在我身边的原因。”

　　【是的。】

　　温司：“如果温伸这个身体死去，我会怎么样？”

　　7749轻笑了一声，就像他在模仿温司冷笑。

　　【这件事的后果，你不是从第一天就知道了吗，主人。】

　　【你会死。你现在知道，这件事有多严肃和沉重了吗？】

　　难以…置信。奇怪的心情。他之前有这么害怕死吗？

　　人在对失去产生恐惧前，总要意识到自己拥有什么。

　　被掌握弱点的感受令他不快，温司决定主动进攻。

　　“7749，你说你是系统，但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很有限。你的数据库来自哪里？”

　　【我是从高等世界派来的呀。】7749的声音活跃起来，【但数据库和这个世界的不太一样，又和高等世界的有些过时...】

　　“高等世界？那这里又是什么世界？”

　　【高等世界是一个比这里更高维度的存在。没有你一般理解的物质世界的空间、质量。你所在的世界，只是其中一个有自主能力的副层，对高等世界来说是一种由意志、逻辑和观测叠加所形成的次级现实。】

　　温司感到一丝讥诮。

　　“所以这里的人是被写出来的？”

　　【不是哦。主人，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7749换上营业模式，语气俏皮了很多。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所有人，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你一开始向我介绍的时候，说的可是‘穿书’。”

　　【说是“书”，不代表他们是纸上的墨迹。这里的书是基于统统的‘演算’，经过多次的反复的试验得到的经验。】

　　【这里是现实。】

　　【高等世界生命‘演算’了这个世界，并将成写成了书。就像对一个高等生物进行静物写生，基于信息、意识和物质的关系完全不同，他们得以转动角度去观察这个物体的每一面。】

　　【而每个世界都有它的自洽系统，高等世界不能直接干预‘故事逻辑’，比如物理法则，只能借助我这样的中介体来辅助。】

　　【（顺便再改造一下你这个罪人）】7749小声说。

　　温司正在回忆起第一天的情况…特别是，7749的滑稽表演。

　　温司凝视着黑暗视野里的光球，不理会光球的小声咕嘎，“你到底算什么？”

　　温司睁开眼，7749出现在现实中，同样也是一个小光球，但从来不会照亮周围环境……像一个剪影。

　　如果一个二维平面上的生物试图观察三维球体，它只能看到球体与平面相交的圆形截面。随着球体移动，这个圆形会变大变小，但二维生物永远无法理解球体的真实形状。

　　如果7749是存在于更高维度的结构，那么我们的三维感知只能捕捉到它的截面表现。

　　圆形或许很好解释，球形是能量消耗最小的稳定形态，那为什么是“投影”呢，明明他们存在于三维世界？

　　【我的任务是维持你的认知连续性。】

　　7749平静的声音。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温司陷入困惑：“……什么？”

　　【先保护你，然后才能拯救世界啊，主人！保证你的健康是首要的，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相当于我杀掉了主人，还毁灭了一个世界TT，那样很坏的。】

　　温司感觉自己头好晕。好像在和一个胡言乱语的家伙辩论。

　　7749又笑一声：【主人，我也有在一直努力呀，您要来看看新功能吗？】

　　就像第一天阅读这个世界的信息一样，文字浮现在脑海里。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红字全是红色的，血淋淋的。

　　7749:【这是我从别的系统那里学来的方法，红字有来自高等世界的契约效力，陈述的信息是无法否定的既定事实。】

　　【希望这能帮您更好理解当下的情况。】

　　[公理]

　　[1. 你作为有自我独立意识、认知的存在，始终身处统一的多维度现实世界。实在世界并非任何形式的“缸中之脑”、虚拟模拟、叠层梦境。]

　　[2.你不是克隆人，也不是任何“系统”化身，不是数字生命。你没有和任何一个克隆人或改造人发生直接或间接交互。你所在身体的DNA与皆为原生个体构造，未经过人工叠代或信息技术生成。]

　　温司头皮发麻，但还是逐步看下去。

　　[3.温伸的存在是真实的。他并非你潜意识的投影，也非某种替代人格。他的死亡、记录与过往具备系统外部可验证性。他是这个世界中确切存在的社会成员，有清晰且可追溯的法律身份、物理轨迹和行为后果。]

　　[4.伊格奈的存在是真实的。他的身份、精神力、因果轨迹与社会结构中的位置，均可被独立复核，不依赖你的感知或7749的视角。他是这个世界中确切存在的社会成员，有清晰且可追溯的法律身份、物理轨迹和行为后果。]

　　[5.世界上存在一个原本不该存在的人。]

　　[6.没有任何一个被你折磨过的实验品以现实物质或精神方式存在于当前世界。]

　　[7.7749不会以任何形式加害于它认可的主人，包括直接物理性或精神性伤害。]

　　[8.你不是‘问思’，也不是‘伊恩’，不是‘温伸’，不是任何以上人的记忆备份。假设你诞生于世界A，则世界A和以上人物不存在任何关联。]

　　[9.伊格奈是正常出生、没有被科技改造，也无任何穿越经历的人类，并非任何重生者，替换者，不存在任何前提下的（包括第十条列出的一切干预）‘前世记忆’。]

　　[10.你在当前的生理与心理上不存在以下类型的科技干预，包括：人格移植、意识复制、科技技术干扰。]

　　[11.世界上存在不该存在的人。]

　　全身坠入冰窖。

　　寒毛倒立的感觉。越阅读，越有深深的不解。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温司喜欢解谜。谜团对他天生有吸引力。然而曾经的认识和怀疑被新信息冲灭了，萌芽不久的新思路也被堵住了。

　　7749没有说谎。这些红色的字有种令人信服的魔力。每一条都是正确的，如自然法则一般。

　　这是高维世界的技术吗？太不可思议了。

　　5和11到底是什么意思？很短，没有其他解释。这也是真实的命题？

　　温司：“没了吗？就十一条？还有一条重复了。而且你现在才告诉我，太晚了吧。”

　　7749：【你以为我费尽心思挖出来这些很容易吗主人？！你才来到这个世界几天，进度已经是坠崖级别超车了好吗？！】

　　……坠崖是什么好形容词吗。

　　【而且主人。如果我在第一天就给你提供这些信息，我想你会困惑的。那时候的你，连这个世界的精神域规则都还没搞明白。】

　　【就像做一道证明题……你得先看得懂题目、列得出已知条件，至少得走完几个逻辑步骤，我才会帮助你，你才会知道我给你的结论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没有科研结果，哪里来的科研经费，又不是富二代。

　　“有些陈述很短，是不是因为我还没收集到更多信息？如果我主动说出新的假设，能影响红字的内容吗？”

　　【主人，穷举法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你不理解答案的意义。】

　　【认知和理解有关。我想你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我需要通过你的经历和选择来动态解锁权限，由此一来我的数据库容量就会自动更新。】

　　【你可以把它当作游戏来看，在我给你提示前需要特定触发事件，又或需你的心理准备达到一定程度。】

　　温司有些不以为然，在审讯室里精疲力尽被连续折磨六个小时也没崩溃的他，自认为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我当然有心理准备。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

　　【不，主人。你没有。】

　　冷硬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你没有准备，一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