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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口味 是季先生点 ...

  •   谢允执今天下午和晚上都没课,便主动要求留在酒吧,提前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当然更重要的是可以在季越身边多待一会儿。

      许驰很高兴新员工对工作充满干劲,给他讲解了各种物品的摆放位置,还有POS机的基本操作。待谢允执学会后,许驰又领着他走进储物间隔壁的更衣室。

      “在这儿上班得穿制服,你个子高,这是最大码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重新给你定制。”许驰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叠放整齐的黑白制服递给谢允执。

      谢允执从他手里接过制服,转身去了换衣间。他换好出来后,许驰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道:“不错,看起来挺合身的。”

      谢允执来到酒吧后,酒保也觉得眼前一亮,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把这制服穿得这么养眼。你平时不是有健身啊?身材真好。”

      这还是谢允执头一次被夸奖。他的确一直在坚持锻炼身体,但不是在健身房,而是在他舅舅开的拳击馆里。

      这之后,许驰让谢允执开始帮忙做一些营业前的准备,比如把酒水陈列在柜台上,用抹布清洁桌面之类的,季越则是出于兴趣在和酒保学习怎么调酒。

      下午五点,酒吧开始正式营业,陆续有客人从街上涌入。

      谢允执把冰块车推到吧台边,把装满冰块的铁桶拎到调酒师手边,从台下抽出一把冰夹,帮着收拾操作台上的碎冰。

      许驰正在仓库把刚送来的玻璃杯拆开,挨个对着灯光检查有没有裂纹或水渍,检查完毕后,他对前台道:“谢允执,帮我把碟坑里的杯子洗一下。”

      谢允执应了声“好的”,放下手里的冰夹,转身去了厨房。

      拧开开关,热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很快注满了水槽。他挤了些洗洁精,握着杯用海绵仔细擦拭。

      但是在洗第三只杯子时,指尖刚转到杯底,手心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砰。”

      碎裂的玻璃片刺进皮肤,断口锋利得像刀片,他松开手但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已经被划出一道红线,从指节一直划到指根,很长,不断有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洗好了吗?”许驰走进后台,看到谢允执的手,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洗杯子的时候,杯子突然裂了。”

      虽然受了伤,谢允执的反应却异常冷静,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似的。

      “都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这种薄壁杯容易碎,洗的时候一定不能太用力。”许驰皱起眉,“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叫人来帮你处理。”

      说罢他转身离开后台,没多久便拉着季越一起匆匆走了进来。

      季越目光落到谢允执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上,皱了皱眉。

      “他是学医的,知道怎么止血。”许驰对谢允执道。

      谢允执目光落在季越脸上,心说我知道。

      酒吧的生意正忙,把季越叫来后许驰就出去接待客人了。

      季越取下烟别到耳后,朝谢允执走了过来。

      “伤口让我看看。”

      谢允执很配合地抬起右手,季越握住他的手,刺痛感让谢允执的指尖微微一颤,但他没有缩回手。

      他盯着季越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有些发愣。

      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透出一种干净与优雅。

      自己的伤口里不断有血渗出来,沿着虎口处往下淌,弄脏了他的手。

      “伤口挺深,”季越大致检查了一下,就转身去拿放在工具柜里的药箱,“你洗杯子使这么大劲啊?还没上班就弄出工伤。”

      “只是意外,我以前没洗过这种杯子。”

      谢允执反驳道,目光落在刚才被季越握住的手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男人的体温。

      季越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抬起谢允执的手,用棉签在伤口处擦拭,为了彻底消毒,并没有刻意减小力气。

      “还好没割到动脉,不然你现在该跑急诊了。”

      “疼吗?”他抬头看了谢允执一眼。

      “不疼。”

      其实是疼的,但是这点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和小时候遭受的暴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谢允执看着他耐心地帮自己处理伤口,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好像羽毛划了下,酥酥麻麻的。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季越的场景。

      高中开学的前一天晚上,赵明峰喝多了酒,对着他发酒疯,拳打脚踢,谢允执尽量护住头,但眉骨上方还是被砸出一个伤口。

      第二天在操场升旗的时候,因为出汗,额头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谢允执身上没带纸,就用校服袖子擦了擦。

      伤口很疼,但他早已经习惯。小时候,他看到赵明峰跟谢雯吵架,晚上在被窝里掉眼泪时曾经要在脑海里想象要对那个人渣挥一挥拳头,但到了高中,他长到一米八还要多,才发现在武力上自己依然不是赵明峰的对手。

      前面走过几个学生会的人,是负责检查仪容仪表的,季越也在其中,起初他只是看了谢允执一眼,就从他面前走过。

      但是几秒钟后,他又折返回来,盯着他眉骨上方的血痕,问:“你没事吧,头上怎么流血了?”

      谢允执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脸上面无表情,眼底也没什么情绪,像是对自己的伤势漠不关心。

      季越没再多问,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谢允执盯着他手心里那个粉色的HalloKitty创可贴看了两秒,眉心微蹙。

      说实话,他不想在脸上贴这么娘唧唧的东西。

      大概猜到他的想法,季越解释道:“这是我姐给我的,你凑合一下。”

      谢允执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他伸手接过那个创可贴。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太习惯说这两个字。

      季越勾了勾唇:“不客气。”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高中的时候他和季越虽然都坐在后排,但座位隔得很远,一个在靠窗的最左边,一个在靠近门口的最右边,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和他离得这么近。

      用碘伏消完毒后,季越仔细给谢允执的伤口缠上了纱布。

      “好了。”

      他直起身,把剩下的纱布扔回医药箱,“防止感染,这两天最好别碰到水。”

      谢允执垂眼看了看自己被纱布缠绕着的手指,上面渗出一点暗红,但并不多,梅花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缠绕方法,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

      “嗯,谢谢。”

      季越扬起嘴角:“小事。”

      因为手上受了伤,谢允执没再帮忙打杂,而是坐在吧台后方休息。

      季越今天也有演出,他弹奏的第一首曲子是五月天的《温柔》,为了配合气氛,酒吧内的灯光全都停止了流动,柔和的钢琴声在酒吧里飘荡开来,原本嘈杂的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谢允执坐在台下,目光一直落在季越身上。他前面沙发上的两个年轻女孩小声议论着,“我天那个弹钢琴的小哥哥好帅啊!”甚至举起手机对着季越录起了视频。

      谢允执暗自感谢这份工作,给了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凝视他。

      音乐声中,突然有人叫道:“谢允执在吗?”

      谢允执勾头望了一眼,一个带着头盔的外卖骑手不知何时来到了吧台前,左右张望着说:“您点的外卖到了。”

      “我在。”谢允执起身,上前一步来到骑手面前,有些疑惑,“你确定是我的?我没点过外卖。”

      骑手看了眼外卖袋订单上的备注:“是季先生点给你的。”

      季先生?

      谢允执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纸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杯番石榴汁。

      番石榴汁是补血的,大概是见他刚才流了很多血,所以给季越给他点了这个饮料。

      谢允执的心动了一下,像是有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在无声荡开。

      对季越来说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谢允执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弧度上翘,心底却像抹了蜜一样,连周围的空气闻起来都是甜的。

      他回到座位上,抬头看向季越。他已经开始演奏第二首歌曲,是方大同的《特别的人》。

      谢允执抿了一口番石榴汁,介于草莓和梨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

      他想了想,还是举起手机对着桌上的果汁拍了张照,发在朋友圈里。

      配文是季越演奏的那首歌里的: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担心太过露骨,他只写了一句,而歌词的下一句是——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特别的人。”

      ……

      晚上七点,一辆出租车停在初见酒吧门前。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蓝白色工装服的年轻人。

      宋承言摘下耳机,仰头瞥了一眼酒吧招牌,点开和季越的微信聊天窗口,嫌打字麻烦,发了条语音过去:“我到了。”

      走进酒吧后,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看到了正在演艺区弹奏钢琴的季越。

      同时余光也捕捉到了坐在吧台后的谢允执,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似是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谢允执也偏头看了一眼宋承言,但那张冷淡的扑克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什么表情,很快移开了目光,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宋承言心里蓦地蹿起一股无名火。

      从前谢允执对他就是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总是冷着一张脸,就好像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一样。

      不就是个小三的儿子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拽什么拽。

      宋承言低低骂了声“靠,真晦气”,一脸不爽地朝吧台走去,面对着谢允执道:“谢允执,你在这儿干什么?”

      谢允执皱了皱眉,没搭理他。

      注意到他身上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宋承言语带嘲讽地冷笑一声道:“你该不会在这里打工吧?谢雯没给你生活费?”

      谢允执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那个狐狸精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谢允执站起身,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愤怒:“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把自己亲儿子丢在外面好几年不管,我要是你,早就恨死她了,搞不懂你为什么还要替那女人说话。”

      空气里仿佛迸射出火花,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周围不少人都被他们俩吸引了视线。

      这时,结束演出的季越朝吧台走来,目光在二人脸上一转。

      “你们在吵什么?”

      “一点破事。”宋承言道。

      “你们俩认识?”季越问。

      宋承言恶狠狠地瞪了谢允执一眼,没好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继母的有个儿子,就是他。”

      季越看向谢允执,发现谢允执冷着脸,也在看着他。

      季越和宋承言是高二假期认识的,两人都是上海一家高尔夫球俱乐部的成员。

      和钢琴一样,季越对高尔夫球也没有多大感兴趣,会去那里只是因为季近严希望他在十八岁前学会这项运动。

      毕竟这是上流圈子里非常流行的一种社交运动,季近严有意把儿子培养成一个和他一样的成功的商人,可惜季越对商业并不感兴趣。

      至于宋承言,他会加入高尔夫球俱乐部纯粹是因为这是他母亲的爱好。

      宋至和他的母亲就是在这家俱乐部里相识,进而相爱结婚的。

      以前周末或是节假日时,他们一家人总是一起来这里打球,母亲确诊绝症后,一直在住院。宋至忙于工作,没再来过球场宋承言却还是一直坚持着来打球,把这当作纪念母亲和童年的一种方式。

      俱乐部里大部分都是成年人,小孩子并不多。季越和宋承言年纪相仿,很快就注意到了彼此。

      一开始是季越主动来和宋承言搭话,邀请他一起打球,后来两人便常常约着一起打球,自然而然就成了好朋友。

      那时因为母亲的病和宋至的再婚,宋承言心情十分压抑,聊天的时候跟季越倾诉过不少他家里的事。

      他说家里来了个小三,那小三还带了冷漠又沉默寡言的儿子,不过幸好后来她儿子搬出去住了。

      据说是被送去了亲戚家里寄养,但是亲戚们对他很刻薄,后来他妈妈就让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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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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