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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自私 如果他的存 ...
服务员很快将菜送了上来。
吃饭的时候,季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梁芸打来的,季越接电话也并不避着其他人,谢允执听见他柔和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想起表哥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季越是官商勾结的幸运产物。
官商勾结的结果并非一定幸运。但季越的确幸运,这幸运并不来自于政治背景和丰厚身家,谢允执吃饭的间隙视线注意到打电话的季越,他面容带笑,正在哄梁芸不要担心他,以及他托了朋友在英国买到了梁芸看中却没货的限量款包包。
谢允执这一刻确信,季越的确掌握有投胎的技巧,他应当是父母眼里的苹果,一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福和睦家庭的结晶。
谢允执一直把精力放在他身上,没注意吃到了辣椒。他从小就不能吃辣,被呛得咳嗽起来。
季越挂了电话,起身离开桌边。片刻后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青柠味苏打水。
他把苏打水递给谢允执。
谢允执接过后,对他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季越再次在座位上坐下。
顾存用筷子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对季越道:“你不是刚交了女朋友吗?怎么不叫她一起来吃饭?”
“吵架了。”
“怎么回事?”
“她觉得我对她不够上心。”季越说。
他和乔思凡是一个月前开始交往的,当初是乔思凡主动追的她,可真在一块儿了,她又觉得他跟想象中不一样。
“她嫌我回消息很慢,记不住她喜欢什么,而且很少主动找她聊天。上周她翻到我手机里有程唯的照片,让我删,我没删,她就炸了。”
程唯是季越的青梅竹马,也是季近严的干女儿,她比季越大一岁,所以季越叫她姐姐。
高三毕业后季越和她成为了男女朋友,但只交往了一个月就分了手。程唯去意大利留学前主动和他提的分手,理由是他不够浪漫。
季越没挽留。两个人家教都很好,分得干干净净,一点难看的场面都没有。本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没什么情侣的感觉,分开了也还是继续做朋友。
顾存听完,啧了一声:“换我也生气。”
和季越认识这么久,他太清楚了,季越看起像个撩妹高手,实际上他和女生相处时特别木头,像有浪漫功能障碍症。
谢允执一直在旁听两人讲话,情侣之间吵架是很正常的事,但还是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像季越那样细心体贴的人,和女朋友的相处应该是幸福甜蜜的。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顾存没忍住问。
“不知道。”
“那你还跟她在一起?”
“她追的我,我当时觉得试试也行。”季越回答得漫不经心,语气十足地欠揍,顾存骂了他一句“渣男”,季越也没反驳。
高中的时候他收过的情书多得塞不进抽屉,却从没想过早恋,不是因为定力多强,而是因为确实没有对谁心动过。但是上大学后,他也想谈一段真正的恋爱。
上个月,程唯打电话告诉他说自己交了一个意大利的男朋友,对方温柔体贴,浪漫又热情。
语气像是踩在棉花糖上,轻飘飘、甜丝丝的。
季越谈不上失落,分开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程唯问他有没有交新的女朋友,季越如实回答说没遇到喜欢的。
程唯便建议他可以试试去联谊,她和现在的男朋友就是通过联谊认识的。
“哪怕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说不定相处久了就能日久生情呢。”
季越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一见钟情这种事概率毕竟很小。于是他和朋友一起去了医学部和法律部的联谊会。乔思凡在联谊上当场告了白,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了头。
但现在看来,日久生情这事儿应该是不可能了。
次日晚上,谢允执正在给一位独坐的客人倒红酒,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女声说:“一杯龙舌兰日出。”
他转过身,看到了乔思凡。
“常温还是加冰?”酒保问。
“加冰的。”
乔思凡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穿着一身天蓝色吊带裙,衬得肩颈线条愈发纤细。和上次见面相比,她改变了不少,长发变成了一刀切的短发,以往不施粉黛的脸上也化了妆,连眼神也和从前透着懵懂的样子不一样了,透露着恋爱不顺产生的疲惫和落寞。
酒保点了点头,“好的,您稍等一下”,拿出杯子给她调酒,冰块碰撞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乔思凡还没吃晚饭,于是又点了一份意面套餐。许驰正坐在沙发上和朋友聊天,注意到她后便起身朝这边走来,微笑道:“思凡,你怎么一个人,季越没跟你一起来吗?”
季越和乔思凡交往后曾带她和许驰见过几次面,所以许驰认得她是季越的女朋友。
乔思凡抿了一口酒,对许驰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乔思凡点点头:“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季越以前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许驰在她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指尖敲了敲吧台桌面,开口道:“据我了解,在你之前他只交过一个女朋友。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思凡低下头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抬起头来,盯着手里的酒杯,低声道:“我觉得他心思不在我身上,可能是因为喜欢他的女生太多,让我有点患得患失。我不是说他很花心,其实我从来没见他主动去撩过别的女生,之前我向他告白,他点头答应我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哭出来。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东西,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对我敞开心扉,我走不进他的世界里。”
许驰不清楚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乔思凡看起来有点可怜,他是个很怜香惜玉的人,只好安慰道:“他既然决定和你交往,应该是喜欢你的,你也别想太多。他就是这种性格,外热内冷,看起来对谁都客气,对谁都好,其实也就等于对谁都不好,没有谁在他看来是特别的。说句实话,也许有点不好听的,但喜欢上他这种人注定是要吃苦的。”
乔思凡“嗯”了一声,目光黯淡下去,她撩起耳边的一缕细发,抬眼看着许驰:“他说喜欢短发,我就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但是看到我的新发型,他却说不适合我......你比我更了解他,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喜欢我一点?”
许驰看着眼前姑娘泛红的眼尾,叹了口气:“你不用总把他的喜好放在自己前面,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主动追过谁,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乔思凡有些失望,俏脸上蒙着一层阴影。之后许驰又安慰了她几句,就回沙发那边去陪他的朋友了。
谢允执把做好的意面递到乔思凡面前,“请慢用”。
“谢谢。”乔思凡端着餐盘,独自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酒吧里一支乐队正在演出,彩色的灯光顺着鼓点交错,贝斯手的手指在弦上轻快游走,主唱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沉郁的歌声像融化的冰酒般往四周漫开。
“许驰,吧台边的那个服务员叫什么名字?”
邵舟嘬了一口手里的威士忌,盯着站在收银机前的男人,走进酒吧后,邵舟第一眼被他吸引住了,完全移不开眼。
许驰扭头瞥了眼吧台,发现他盯着看的那人是谢允执后,警惕道:“你打听这干嘛?我告诉你,他可是个正经的好学生,还在上大学呢,我劝你别打他的主意。”
他向来喜欢这种唇红齿白长相斯文干净的男孩儿,而谢允执长得比他以前的床伴们都要好看,虽然五官清秀,却丝毫不显得娘气。
邵舟光是想象那身制服下面的肌肉多有弹性,下半身就逐渐发热。要是把这男人推倒在地,让他因快.感哭叫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带劲啊。
邵舟扯了下领带,轻轻笑了一下。虽然许驰那么说,他却没打算照做。最近去会所,里面的小男生他没一个看上眼的。□□正没地方发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胃口的,哪能就这么放过他。
角落的卡座里,乔思凡吃完了碗里的意面后,从座位上起身,打算离开酒吧。
刚走到舞池边,恰好遇到了刚从门口进来的季越。乔思凡停下脚步,男人朝她迎面走来。
“你怎么来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季越低头看着她,喉结动了好几下才开口:“我们分手吧。”这句话说出来,他像是松了口气。
乔思凡身体像冻住般僵在原地,抬头看着他,明亮的大眼睛里忽然落下滚圆的泪珠。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我们不合适,继续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乔思凡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眼泪从指缝里不停渗出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憋了好久才把哽咽压下去,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酒吧。
季越没有追过去,昨晚他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和乔思凡分手。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她,再继续交往下去也只会让她更难受,缘分是没办法强求的。
季越朝许驰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又惹女朋友生气了?”许驰问。
“分手了。”季越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立起的衣领遮住他的下巴,轮廓分明的侧脸看起来有些冷峻。
许驰正在喝酒,闻言被呛了一下:“我不是发消息让你过来哄哄她吗,你怎么直接跟她分手了?”
季越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杯子喝了口闷酒。
尽管和乔思凡的分手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郁闷。他难受是因为对自己感到失望:为什么一段恋爱结束了,自己竟如释重负?为什么别人能爱得死去活来,自己却始终隔着一层?
人有时会为“自己不够正常”而痛苦,证据就是他喝了很多酒,最后像滩烂泥一样倒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十一点后,许驰的几个朋友陆续离开了酒吧。许驰接到父亲打来的的电话,说周聿白回家了。周聿白是他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从三月起他就在北京体育总局的训练基地参加培训,许驰有大半年没见到他了。
他披上原本脱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把谢允执道叫了过来,让他把季越搬到二楼的客房去。
许驰离开后,谢允执把季越从沙发上扶了起来,原本想把他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但是季越醉得实在太厉害,完全失去了知觉,胳膊没法用力,老是滑下来。
谢允执干脆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季越体重很沉,但谢允执力气很大,抱着他上楼梯也没怎么喘气。
到了客房门口,谢允执用膝盖顶开没关严的门,几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把人放了下来,顺手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刚要转身离开,手腕突然被醉意朦胧的季越拽住了。
季越含混地念叨着什么,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清楚,谢允执弯下腰,凑过去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下一秒,季越突然一下子吐了出来。大半都吐在了谢允执的制服上,他自己的上衣上也沾了一些秽物。
混合着酒气的酸臭味瞬间散开来。
谢允执皱了皱眉,他抬起手把季越耷拉在床边的脑袋挪到枕头上,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又抽了张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他沾了污渍的下巴。
之后他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把他们俩的脏衣服都丢进了旁边全自动洗衣机里。
按下洗衣机的开关后,他去吧台调了一杯蜂蜜水,写了一张便条贴在上面,然后再次回到客房,将装着蜂蜜水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谢允执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他凝视着季越沉静的睡脸,毫无防备脸蛋和高中那个恣意张扬的少年逐渐重合。
如果他的存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好了。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每次冒出来,都刺得他心口发疼。他厌恶这样自私的自己,却又忍不住想,哪怕只有一次,只有一秒钟,如果让季越的目光只为他停留该有多好。
谢允执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季越额前碎发的上方,终究没有落下去。
“晚安,季越,祝你好梦。”谢允执哑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将门轻轻合上,卧室里重新陷入黑暗。
谢允执本该在半夜一点就下了班的,但是他主动加班到了早上七点。
季越醒来后,脑袋一阵阵发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注意到床头柜上留着一杯蜂蜜水。
他喝了一口蜂蜜水,扯下便签盯着上面额“记得喝”三个字发了会儿呆。许驰的字很丑,季越想这字应该是谢允执写的。酒意慢慢散去。
季越早上有一节专业课要上,谢允执也正准备回学校,季越便顺便捎了他一程。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吐在你身上了?”季越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突然开口道。
“对。”谢允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昨晚断片了,抱歉啊。”
“没关系。”
"你不生气吗?"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晃,但发下那双纯黑的眼眸却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
顾存说谢允执是个好脾气的人,季越觉得他脾气的确好得过了头。客气、礼貌、疏离,距离感拿捏得精准又自然,像一台调试完美的机器,永远不会出任何差错。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季越侧过脸,视线落在谢允执脸上。光线从车窗外漫进来,在谢允执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谢允执长得不错,季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现在这么仔细看,其实眉眼鼻子都没什么出众之处,大约自己觉得他长得不错,不是因为他真的长得好,而是因为他长得一脸的不食人间烟火。
好像神仙似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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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日更或4日更,慢热文,预计40w字左右,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