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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月光回国,我去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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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现在人死了你也想装死!”
魏颂声蜷缩在桌子下一处狭窄的空间里,身体随着砸门的声音不停颤抖。
手机从手中脱落重重地磕了几下摔在不远处。
已经黑屏的手机仍阻断不了电话那头的咒骂与哭嚎。
“你为什么要杀人!你个害人精,我生的时候合该淹死你!断了关系这么多年转头来还要被你祸害,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没有……我没杀人!”魏颂声猛得坐起来,剧烈跳动的心脏迫使她大口喘着气。
身上的病服早被汗湿,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四周看起来有些麻,是眼睛只能描摹物体轮廓但看不到色彩而出现的斑斓,这里是铜岭精神病院。
走廊被破晓前的幽蓝色覆盖,微凉的空气入侵着每一个人的呼吸,白霜将每一片树叶覆盖,这里空旷,寂静,没有生气。
一阵刺耳的尖叫划破这片寂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不停闪烁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勉强照亮一方地面后很快熄灭,片刻后又再次被叫喊声唤醒,反反复复。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哕——!”
魏颂声的心跳好不容易恢复,被这尖叫又吓得心下一颤。
隔壁412病房的病人又开始了,每天早上准时开喊,已经成了整层楼的闹钟。
不过片刻,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一群白大褂冲进了那间病房。
医生训斥的声音和女人挣扎的哭泣断断续续的在走廊回响,传入其他病房,同楼层的大多数人已经习以为常。
“闭嘴——!”一个枕头从411病房的门里飞出来,门外负责发药的护士熟练的躲过,语气无奈的尝试交涉。
“小魏啊,陈姐年纪大了,没了丈夫,又受了刺激,你尽量忍一下。”
一个身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小姑娘走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护士一言不发,内陷的脸颊和一双凤眼有种背离的诡异感。
长时间盯着别人看,让人不自觉地起鸡皮疙瘩。
片刻后女孩的苹果肌缓缓隆起,惨白的嘴唇弯了下:“好啊……那你们就好好祈祷她能一直被你们保护着。”
说着抬手伸向护士面前的托盘,护士往后退了一步,魏颂声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拿药而已,瞧你吓得。”
拿到自己的药当着护士的面喝下去后,停顿片刻后再次开口:“你们这隔音太烂了,我交了那么多钱不是来受罪的,能不能给我换个病房?”
护士被她的话噎住,也只能安慰自己不要和病人计较。
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病人病房的安排医院有明确规定,现在安排是合理的,你如果住不惯,自己去和医生说,我做不了主。”
魏颂声闻此不再言语,越过护士捡起枕头,肩膀颤抖着低笑两声回到自己的病房。
她的脊背微微向前佝偻,卷发乱糟糟的像流浪汉,看起来应该有一段时间没好好打理过了。
放好枕头后躺在床上,望着纯白色的天花板开始发呆,护士看着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患者,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毕竟她是目前整层楼唯一可以勉强交流的患者,只是偶尔发疯和医生吵架而已,但医院里谁不这样。
跟一个偶尔能正常沟通的患者交流能减轻他们不小的工作负担,所以一些事也有人愿意跟魏颂声说。
余光确认护士离开后,魏颂声起身到监控死角的位置,扣喉咙将刚刚喝进去的药吐到窗帘后面。
瞟了一眼监控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在地上爬行,像虫子一样蠕动,打滚傻乐。
这是她给自己制定的每天除了放风以外运动项目,也能保证不会因为正常被放出去。
毕竟不能学其他人去打架,打不过不说还有可能会加大药量,得不偿失。
累了之后就躺回床上,仔细复盘那个没完困扰她的噩梦。
谢鸢遗书里的人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两个月能打听的都打听了,抢护士的名单也没找到那个人,估计不是女患者了。
随即用枕头蒙住头,想到什么又把自己放出来,被监控以为自杀就麻烦了。
要是男患者就更麻烦了,住院分开,放风时间也错开了,根本没机会打探消息。
以及那遗产也不知是真的假,现在还等着找到谢鸢那笔钱摆脱催债的人。
这个混蛋紧急联系人填的魏颂声,死了之后催债的人就开始骚扰魏颂声,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谣言,说谢鸢是被她逼死的。
魏颂声是两个月前来到这家精神病院的,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因为谢鸢死亡而彻底崩溃。
为了逃避一些事情,魏颂声将自己装成精神病患者,那个412的陈姐同样也是装的,在发现老公出轨后把老公和小三都解决了。
被抓住的时候疯疯癫癫的,警察也拿她没办法,魏颂声本来还准备过两天找她取取经,看来是没机会了。
这里跟陈姐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但魏颂声进入这里的原因,要从半年前甚至更早说起。
魏颂声原是一位网文作者,作品也算是小有名气,在参加的比赛获奖后,儿时很要好的朋友谢鸢突然联系了她。
声称自己在铜岭找到了工作,但暂时没有合适的房子,想要同魏颂声合租,并且愿意出大部分房租。
这对于收入不大稳定的魏颂声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况且她没什么朋友。
如果能有个人陪的话或许就不用时常怀疑自己还会不会说话,在谢鸢的苦苦哀求下魏颂声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入住后的谢鸢很懂分寸,从不乱动魏颂声的东西,包揽打扫卫生和做饭等一众家务,同时还很照顾魏颂声的情绪,巧妙做到了无微不至却又不惹人厌烦。
对于这种照顾魏颂声很受用,因为她自己确实懒的做很多事情,但自从谢鸢来了之后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也很愿意为谢鸢的劳动付费。
魏颂声很喜欢与谢鸢的这种相处方式,也在相处的点点滴滴中回忆起小时候的情感。
最开始是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的,魏颂声家因为是外来的,她受了很多欺负,总是脏兮兮的。
那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脸颊和身上都是泥,小辫子也被扯乱了,委屈的坐在角落掉眼泪。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一个背着果子的姑娘蹲下来,很瘦但眼睛大大的,头发发黄像枯草一样。
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编成辫子垂在身后,笑的很温柔,身上的衣服有些大,打了补丁,不过洗的很干净。
蹲在角落的小孩没有看她,听到她的话之后,用力的擦掉眼泪,明明还在抽泣却不承认:“我才没有哭,爱哭鬼会被欺负的,我没哭,我不是爱哭鬼!”
谢鸢看着这个嘴硬的小孩,唇角微扬,哈了口气用手帕将一个果子擦干净,递到小孩的面前:“没说你是爱哭鬼啊,吃果子吗?刚从山上摘的。”
小孩有些警惕的望向她,没有接那个果子,犹豫开口:“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果子?”
谢鸢笑着介绍自己:“我叫谢鸢,半山那家的,你呢?”
小孩也许是哭累了,拿着果子小口啃起来:“我叫魏颂声,是新搬来的。”
谢鸢一边跟魏颂声聊天,一边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泥土,还重新帮魏颂声编了小辫子。
无论谢鸢是出于善心还是为了避免魏颂声的母亲知道后去她家找欺负魏颂声的弟弟,她又要替弟弟挨打又或是别的什么。
但谢鸢温柔的动作和心疼的语气的确陪着魏颂声走过许多个被欺负的梦魇的夜晚。
只是后来魏颂声家搬走了,也就断了联系,那份情意也被封存了起来,再见已时隔经年。
……
兰城车站,行人来去匆匆。
“魏颂声,我已经下车了,你在哪啊?”手机里温柔明媚的声音将魏颂声飘到九霄云外的意识拽回来。
魏颂声反应过来,四处看了看:“啊?我,我在第二个出口这里等你。”
谢鸢带着笑意:“好,我看到你了,那个用粉色卫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你吧?”
魏颂声恨不得把头埋地底下,许久憋出来一个嗯字。
两人的再次见面,魏颂声看不出来谢鸢任何记忆里的模样,但谢鸢拉着魏颂声回忆了很久小时候的事。
长大后的谢鸢很漂亮,不似魏颂声那种明艳的长相,而是柳眉杏眼,鼻子小巧挺翘,嘴角无论见到谁都是微微上扬,气质温婉的标致淡颜美人。
月白色旗袍是谢鸢的最爱,并且还会将如瀑的青丝编成辫子。
魏颂声这种不爱收拾的人也被她带着变得精致,她还时常帮魏颂声烫头发,教她化妆。
离得极近的时候,谢鸢身上似有若无的花香就会钻入魏颂声的鼻间,每一次化妆后魏颂声都耳朵通红。
说不心动绝对是假的,但谢鸢总说自己有爱人,这一丝悸动就被彻底捻灭,不见天日。
魏颂声任由谢鸢摆弄着自己的脸:“为什么总要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谢鸢笑的温柔,边画眉毛边说:“因为小声很漂亮,我喜欢打扮漂亮的女孩子!”
那清淡的花香随着谢鸢的靠近侵占着魏颂声的嗅觉,看着谢鸢美丽的脸庞,还有那由衷的夸赞。
魏颂声的耳朵染上绯色,抬手想要触碰却被谢鸢恰好错开。
谢鸢完成最后的化妆步骤,笑看着魏颂声:“小声脸红什么,上完腮红,现在看起来跟猴屁股一样。”
魏颂声低头,耳朵更红了,却也只敢小声反驳:“哪有?我只是太热了,吃个西瓜就好,别开这种玩笑。”说完就慌忙起身去切西瓜。
谢鸢看着她的背影,红唇轻扬:“怎么这么可爱?都有点舍不得了呢!”
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魏颂声发现谢鸢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无论魏颂声怎么打听,她对自己的爱人总是闭口不谈,也从来没见过谢鸢跟她爱人打电话。
魏颂声有时不禁猜想会不会之前谢鸢嘴里的爱人只是出于自我保护意识所以随口编的。
这份猜想让那一丝被捻灭的悸动死灰复燃。
只是谢鸢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谈论起来时也是模棱两可,她来铜岭后的生活一直在绕着魏颂声转,好像魏颂声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魏颂声起初不甚在意,觉得以后总有机会知道,可能是许久没见,不如从前那般信任,有所保留也是正常。
人总是爱幻想来日方长,但总有些事不会有来日。
一个阳光毒辣炽热的午后,裹挟着热浪的风吹动树木,光影绰绰,后街被养的很肥的流浪猫懒懒的躲在阴凉处小憩。
魏颂声提着谢鸢喜欢的蛋糕往家走着,脑海里幻想谢鸢收到蛋糕是开心的模样,便忍不住嘴角上扬。
路过花店时还买了束鸢尾花,如果对谢鸢告白的话她会拒绝吗?
不知道,但如果一直将这份悸动压在心底,魏颂声总归是不甘心的。
出门前那个家伙还夹着嗓子矫揉造作的晃她的胳膊:“小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魏颂声一进门就对屋里喊:“谢鸢,我回来了,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但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没有回应的声音。
魏颂声喊着谢鸢的名字四处找了一圈,最后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封信,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遗书两个字。
魏颂声皱了皱眉,手微微颤抖的拿起那份信,摇着头笑了笑:“从网上学整蛊别人的手段也有点儿新创意吧。”
魏颂声原封不动将信放回桌子上,去厨房备菜等谢鸢回来。
不久后敲门声响起,魏颂声将最后一道菜摆上餐桌,擦着手往门口走,嘴里念叨着:“出门怎么不带钥匙,要是我不在家,你不知道又要在家门口等多久?”
开门后,门外站着的却是警察,魏颂声愣了一下。
反思了一遍前二十年所有的错事也没想起来自己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望着警察有些疑惑,尴尬开口:“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警察礼貌点头出示证件后直入主题:“您好魏颂声女士,请问您和谢鸢女士认识吗?你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