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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风暴引航 意外之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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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远空澄澈如洗。
焰尾部落的升级版船队劈波斩浪,在无垠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雪白的水痕。船身比往年更宽大坚固,船舷用铁桦木加固,船底铺了三层浸过树脂的兽皮,任凭海浪拍打也不见半分渗水;船舱里分门别类码满了货物——焰尾的新盐封在陶瓮里,山林檀木削得笔直,远河部落托售的皮毛矿石捆扎得整整齐齐,阿芷和阿苓备下的草药包也用蜡封好,码在最易取的位置。
凌立在主船的甲板上,一袭兽皮劲装被海风猎猎吹起,银质的图腾腰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的海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兽骨佩——那是墨留下的唯一念想。
“首领,风向稳得很,再行半日,就能看见绿屿的航标了。”金禾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身后跟着捧着淡水囊的阿苓,缓步走到凌身边。她如今虽不再随船队出海远巡,却依旧守在航工部,此番是放心不下阿泽留下的航线图,执意要跟来。
阿苓也凑上前,将一枚晒干的草药包递给凌:“首领,这是防风的苍耳子,嚼着能提神,海上风大,您含着些。”
凌微微颔首,接过草药包攥在掌心,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船尾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兔耳部落的斥候首领风聆,正快步奔来。他天生耳力过人,能听见十里之外的海浪声,此刻脸色凝重,耳朵微微颤动着,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极不寻常的动静:“首领!不对劲!东南方向有异常的风啸声,不是寻常的海风!那声音……带着旋流的锐响!”
话音未落,天边的云层便骤然翻涌起来。原本澄澈的天空,瞬间被黑压压的乌云笼罩,海风的力道陡然增大,卷起的浪头足有半人高,狠狠拍打着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是风暴!”有船员惊呼出声,脸色发白,死死攥着船舷的栏杆。
凌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她扶住船舷,感受着船体剧烈的晃动,厉声喝道:“所有人!收起船帆!用缆绳固定好船舱里的货物!阿芷!你去闻风向,判断风暴走向!风聆!你听着,有没有礁石撞击的声音!”
船员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阿芷也快步跑到船舷边,闭着眼睛凝神细嗅,鼻尖微微翕动,发丝被海风卷得乱飞。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急声道:“首领!这风的味道不一样!带着一股咸腥的旋流气,是顺时针的风暴!顺着洋流走,或许能避开最凶险的中心!”
风聆也侧耳听了片刻,眉头紧锁,随即重重点头:“阿芷说得对!风暴中心隐约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那里或许有避风的地方!不能硬抗,只能顺着洋流漂!”
顺时针风暴,是海上最凶险的风暴之一,若是硬抗,船队必然会被撕成碎片。凌当机立断,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听我号令!弃锚!砍断多余的缆绳!所有人抱紧船舷,不得擅自行动!金禾!你带着阿苓去船舱,护住草药和盐货!”
命令下达,船员们立刻抛下沉重的铁锚,任由船队被风暴裹挟着,朝着未知的方向漂流而去。
海浪滔天,狂风呼啸,船身在浪涛里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裳。凌死死攥着船舷的栏杆,指节泛白,任凭咸涩的海水灌入嘴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的海面。阿芷则守在船舱口,凭着敏锐的嗅觉,不断提醒着船员们避开暗流和礁石;风聆闭着眼,耳朵贴在船板上,捕捉着风暴里每一丝微弱的声响,为船队指引着方向。
时间在颠簸与恐惧中流逝,一日,两日……七日。
当第七日的朝阳,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洒下第一缕金光时,肆虐的风暴骤然停歇。
海风变得温柔,浪涛也渐渐平息,连空气里的咸腥气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草木甜香。
凌缓缓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呼吸一滞。
海平线的尽头,不再是无垠的海面,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辽阔大陆。
海岸线蜿蜒曲折,岸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沙滩,沙粒细腻得像是揉碎的阳光,在朝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沙滩后方,是郁郁葱葱的雨林,层层叠叠的树冠遮天蔽日,隐约可见几株参天巨木,树干粗壮得需十人合抱,树皮呈深褐色,纹路坚硬如铁——那是比沉水木更罕见的千年铁木。雨林之外,是广袤无垠的黑土平原,平原上遍布着成片的七彩棉,棉絮绽放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风里轻轻摇曳,织出的布帛怕是比丝绸还要柔软。数条宽阔的河流纵横交错,从平原深处蜿蜒流向大海,河面上波光粼粼,隐约能看见巨大的鱼鳍划过水面——那是一条足以供十人饱腹的巨鳞鱼。
这片大陆,比绿屿大了何止百倍,比焰尾的蛮荒大地富饶了千倍万倍。
“那……那是什么地方?”有船员失声问道,语气里满是震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阿芷快步跑到船头,深吸一口气,眼睛瞬间亮得惊人:“首领!空气中有草木的清香,还有七彩棉的甜香,甚至……还有巨鳞鱼的鲜腥味!这片大陆上,一定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那几株巨木,木质坚硬得很,是打造战船的顶级材料!”
风聆也侧耳听了许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我听见了!有鸟兽的叫声,还有水流冲击礁石的声音!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大陆!”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鹰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只翼展丈余的巨鹰盘旋在半空,鹰背上骑着背生轻薄羽翼的族人。他们身着七彩棉织成的衣裳,肤色偏浅,眉眼间带着警惕,手中握着骨箭,箭头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是涂了麻痹草药。
为首的羽族少年目光锐利,扫过焰尾的船队,厉声喝道:“你们是谁?为何闯入我们羽族的领地?”
骨箭破空而来,擦着凌的耳畔飞过,钉在了船舷上。
凌抬手抹去脸上的海水,望着半空中的羽族,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富饶的大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她想起那年在海边,墨对她说过的话——海的尽头,从不是绝境,是另一片天地。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金禾扶着船舷,看着眼前的景象,唇角也忍不住弯起:“首领,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吗?”
凌回头,看向身后的船员们,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撼与喜悦,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她的话语被海风裹挟着,传遍了整片海面:
“不。”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那片辽阔的大陆,语气铿锵有力:
“这不是上天的礼物。这是我们,凭着焰尾的勇气和智慧,闯出来的——新天地!”
海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七彩棉的甜香,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半空中的羽族少年,看着甲板上那个眼神坚定的少女,不由得微微一愣。
船队缓缓朝着那片未知的大陆驶去,船头破开海浪,朝着更广阔的未来,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