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捡到的蝴蝶认我为王》非岸黎

3、会飞的小蝴蝶 那

　　那天早餐时，克伦斯注意到久芥心情不是很特别明朗。

　　在前主人的遗书中写着，要替他们照顾好他们的宝贝儿子。而如今，小小幼童终于成长成如此模样。

　　克伦斯眼里微动，带着怀恋和悲哀。

　　少年一边小口喝着橙汁，一边时不时瞥向客厅桌子角落。

　　普夫正端坐在它的专属小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少爷似乎很喜欢那个小生物。”克伦斯为久芥倒上红茶时，轻声说道。

　　“它挺有趣的。”久芥耸肩，用银质餐刀和面包较劲。

　　“它的恢复速度异乎寻常。”克伦斯提醒道，“普通生物需要数周才能愈合的伤口，它只用了一周。”

　　久芥动作顿了顿，抬眼不高兴地看向管家：“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所以它可能并非看上去那么无害。”克伦斯平静地说，“当然，只要它不对少爷构成威胁，我并不介意它在庄园里生活。”

　　久芥沉默片刻，目光再次飘向普夫。

　　那个小生物正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捧起一颗蓝莓，动作优雅。

　　“它不会的。”最后久芥说，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笃定。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早餐后，久芥决定去书房找些书看。

　　他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正努力爬楼梯的普夫。

　　“你能飞上来吗？”他问。

　　普夫停下动作，翅膀微微张开：“可以尝试，但可能不太稳定...”

　　“试试怎么样?”久芥靠在楼梯扶手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普夫深吸一口气然后四片翅膀同时振动起来。起初有些摇晃，但它很快找到平衡，缓缓离开台阶，向上飞去。

　　高度逐渐增加，一楼的地面在它脚下越来越远。

　　普夫专注地控制着翅膀，薄膜调整着角度。

　　阳光从楼梯间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它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久芥仰头看着。

　　它的金发在上升气流中飞扬，翅膀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就在快要到达二楼时，普夫的右下方翅膀忽然抽搐了一下，它的身体猛地倾斜，失去平衡向下坠去。

　　“小心！”

　　久芥下意识伸出手。

　　普夫坠落的速度并不快，它拼命振动翅膀试图稳住自己，最终跌入久芥摊开的掌心。

　　“对...对不起...”普夫在久芥手上坐着，羞愧得几乎要将脸埋进翅膀里，“我还是不够完美，让您看到了如此失态的一幕...”

　　久芥没有立即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中这个颤抖的小生物，感受到它身体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普夫的翅膀轻轻擦过他的手指，那种触感却又多了一份颤动的感觉。

　　“没事嘛。”最后他说，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拂过普夫的翅膀，“慢慢来。”

　　他的动作变得轻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普夫的身体逐渐停止颤抖，但翅膀在久芥指尖下变得更加敏感，薄膜的颜色从浅金逐渐加深，泛起淡淡的彩色光泽。

　　啊～他心善的王。

　　“久芥少爷...”普夫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颤动，“您对我太好了...”

　　久芥收回手，将普夫放在二楼走廊的地毯上。“跟上。”他转身朝书房走去，银色的长发在披散在身后。

　　普夫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小跑着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它的翅膀在背后微微颤动，刚才被触碰的地方仍然残留着温热，那种感觉像是被阳光亲吻过，温暖而令人心悸。

　　书房里，久芥在书桌前坐下，开始翻阅一本关于冒险故事的书籍。

　　普夫安静地站在桌角，目光却不时飘向久芥。

　　阳光下，久芥银色长发像是融入了光线，侧脸的线条精致得无与伦比。

　　普夫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它无法呼吸的情感。

　　它是为了侍奉王而存在的。

　　这个认知从未如此清晰而坚定。

　　“普夫。”久芥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书页。

　　“是？”

　　“神话里说，有些精灵会与人类缔结契约。”久芥翻过一页，声音随意，“你觉得那是真的吗？”

　　普夫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相信契约的力量。当两个存在之间建立起深厚的联系，那种羁绊可能人太多了是真实不虚的。”

　　久芥抬眼看向它，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比如说我呢？”

　　“比如...”普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侍奉者与被侍奉者之间的誓约。那不是用言语或仪式缔结的契约，而是存在于灵魂深处的连接。”

　　久芥笑了：“你说得像那么回事。”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沉浸到书中。但普夫的话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记。

　　灵魂深处的连接，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设定，却又莫名地令人心动。

　　但他可记得，他不是童话故事的国王，而它也不过是自己的宠物罢了。

　　到了下午，久芥决定去花园走走。

　　初夏的花园正处于最繁盛的时期，玫瑰、绣球竞相开放，争春斗艳丽似的。

　　普夫跟在他身边，时而飞起一小段距离，时而落在地面行走。

　　它的翅膀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清晰看到内部精致的翅脉结构。

　　“你的翅膀，”久芥忽然问，“是完全恢复了吗？”

　　“大约恢复了七成，久芥少爷。”普夫如实回答，“飞行已经基本无碍，但长距离或高速飞行可能还有些困难。”

　　“能飞多高？”

　　普夫抬头望了望天空：“大概...到那棵橡树的顶端？”它指了指花园边缘一棵高大的橡树。

　　久芥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普夫小小的身体，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能不能带我飞上去。”

　　普夫明显愣住了：“什...什么？”

　　“我说，带我飞到树上去。”久芥重复，语气里带着些任性，“你不是我的侍从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可...可是...”普夫慌乱地看着久芥，又看看那棵橡树，“我的体型和力量，恐怕无法承载您...或许会伤到您...”

　　“试试看。”久芥已经走到橡树下，仰头看着树冠，“我想从上面看看花园，看看这个庄园。”

　　普夫陷入两难。

　　一方面，它渴望满足久芥的任何要求；另一方面，它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的能力极限，担心久芥的安全。但“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它深吸一口气，飞到久芥面前：“那么...请允许我尝试。但我需要接触您的身体，这实在是太过僭越...”

　　“没关系。”久芥伸出手臂。

　　普夫小心翼翼地将纤细的手放在久芥的手腕上，然后开始振动翅膀。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渐渐地，久芥感到一股向上的力量从手腕传来。

　　他的脚离开了地面。

　　一厘米，两厘米...久芥缓缓上升，普夫在他身旁同步飞行，四片翅膀以极高的频率振动着。

　　上升过程很慢，但足够平稳。

　　久芥低头看着逐渐远离的地面，花园的全景在脚下展开——整齐的草坪、蜿蜒的小径、色彩斑斓的花坛，还有遥远处宅邸的白色外墙。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摆脱了重力的束缚。

　　风拂过他的脸颊，扬起银色的长发。普夫专注地飞行着，金色眼眸紧盯着久芥，确保他的平衡。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个粗壮的树枝旁。

　　久芥伸手抓住树枝，坐了上去。普夫随之停在他肩头，翅膀因过度使用而微微颤抖。

　　从这个高度俯瞰，花园呈现出与平日完全不同的面貌。

　　久芥看到了他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隐藏在灌木丛中的石雕、小径形成的几何图案、远处森林边缘的一小片野花。

　　“很壮观。”他轻声说。

　　又很空洞。

　　普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低声回应：“是的...很美。”

　　但它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久芥身上。

　　从这个角度，它能看见久芥被风吹乱的银发，看见他红色眼眸中映出的天空与树影，看见他唇角莫名的微笑。

　　那一刻，普夫觉得即使翅膀再次折断，即使力量耗尽，这一切也是值得的。

　　他们在树上待了将近半小时。

　　久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风景。

　　普夫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肩头，偶尔调整一下姿势。

　　当夕阳开始染红天际时，久芥才说：“下去吧。”

　　回程的飞行比上升时更加困难——普夫的力量已经消耗大半。它咬紧牙关，努力保持平稳，将久芥安全送回地面。

　　当久芥的双脚再次踏上草坪时，普夫几乎从空中坠落。它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面上，翅膀无力地垂着。

　　“辛苦了。”久芥说，伸手轻轻碰了碰普夫的翅膀。

　　普夫没有回答。

　　它抬起头，看见久芥眼中某种它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明天再带我去别的地方怎么样？”久芥转身朝宅邸走去，语气带着点期待。

　　普夫望着他的背影，翅膀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它知道，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它都会完成久芥的每一个要求。

　　因为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侍奉它的王。

　　黄昏沉入地平线，宅邸的窗户逐渐亮起温暖的灯光。

　　久芥走在前面，普夫跟在他身后。

　　克伦斯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目光在普夫身上停留了片刻，但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