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夜谈 ...
-
担心白日里出去乱逛,给肖家兄妹俩招来麻烦,窝在房里吃了睡,睡了吃的青君,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换上夜行衣,打算去隔壁探探情况,青君打开一条门缝,朝院子里看了一下,见肖家兄妹房内的灯都熄了,这才偷偷溜了出去。
皓月当空,月华灼灼,还是昨夜那个墙头,青君纵身一跃,翻身落地,身法轻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还未直起身,动作突然就僵住了,循着青君的视线望去,隔壁院里的石桌旁正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一袭玄色衣袍,没有复杂的纹饰花样,面容躲在树影里看不真切,那人应是在这坐了许久,已然被清凉的月色浸透了,浑身都泛着凉意。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翻墙而入的青君,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只见他收回了视线,眉眼低垂,脸还几不可查的往背向青君的方向侧了侧,而后将端起的茶杯送到嘴边浅啜了一口,继续专心喝茶。
知晓自己被发现的青君本已做好上前解释甚至动手的准备,见对方如此反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青君试探着向前了两步,那人依旧未有动作,看来是打算装作没看见她了。既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青君想着赶紧离开便是。
忽然那石桌边一个晃动反光的物什勾住了青君的脚步,是一枚悬挂着的玉豆,月光照耀下泛出淡淡的光晕,被夜风吹的在空中翻转,连带着坠在玉豆下面的流苏也在微微抖动。青君定睛一瞧,那是在石桌上放着的那把剑的剑穗,因石桌太短,剑柄都伸出了桌沿,等等!玉豆、剑穗、长剑、冰冷如霜的男子,这个搭配好熟悉,是他!青君的脑子里一下浮现出那张俊秀出尘的脸,会这么巧吗?真的是他?青君突然不着急离开了,她想看清楚藏在树影里的那张脸。
“这位兄弟,夜深了,怎的还没睡?”青君径直上前,向着那男子走过去,嘴上还不忘寒暄着。
眼看着青君就要离开,却又折了回来,竟还突然开始搭话,那男子一时间也没作答,只见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石桌上,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于是回应青君的便是一片沉默,感觉连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青君嘴角抽了一下,很好,看来这是打算装看不见装听不见她装到底了。不死心的青君又近前了两步,这个距离总算是能看清那副面容了,果真是他!纵然心里已有准备,但真再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青君还是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当真是好看。
青君都快走到那人跟前了,那人却仍未有什么动作,青君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当真听不见,果然老天还是公平的吗?既给了他这么一副好皮囊,便只能让他做个聋子了,青君的小脑袋瓜里已经脑补出一本天妒红颜的大戏了。
两人都未说话,青君就这么看着那张脸自己默默出神,直到看到那男子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才回过神来。这本是被人盯久之后的自然反应,但在青君看来,却以为是男子的不耐烦,问话不答,我都还没有不耐烦,他竟先不耐烦起来了?于是青君直接点破了身份,语气有些危险的说道:“昨夜咱俩还在墙头有过一面之缘,怎的今天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青君如此开门见山,说话的语气也似是不善,男子总算是回话了,“有事?”不咸不淡的两个字,还是一副有话快说,没事就走的赶人模样。
好家伙,这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青君在心中暗暗宣布:之前是自己眼瞎了,这人绝对没有爹爹好看!而后咬着牙悻悻地说:“现下凌峰派内这么大阵仗,你说若是我把你昨晚上出去的事情透露给巡逻的弟子会怎么样?他们应当对你昨晚的去向很感兴趣。”
听到青君的话,男子依旧没什么表情,似是完全不担心,淡淡地回了青君三个字,“所以呢?”
见男子完全没被自己唬到,青君有些无奈了,所以什么所以!青君一把扯下覆在脸上蒙面巾,大剌剌的在男子身侧的空石凳上坐下,拿起一个空杯子放在自己面前,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直奔主题的问道:“所以…你昨晚去哪了?今天突然加强防卫可与你有关?”。
男子又将青君仔细打量了一番,确信自己之前不曾与这人相识,内心疑惑:这人好生奇怪,上一刻还在威胁自己,现在却好似与自己相熟一般,毫无客气地坐那喝起了自己的茶。虽不知青君的目的,但还是答道:“无关。”
好好好,简简单单两个字又结束了对话,青君再一次哽住了,这话没法接!这人会不会聊天!青君又灌了自己一杯茶,浇灭心中冉冉升起的小火苗,不死心的继续问:“你还没说你昨夜去哪里了。”
“在下也并未问你去了哪里。”男子这次不仅没回答,还不忘淡淡地提醒青君,他也握着青君的把柄。
“我去凌峰派掌门那听墙角去了。”青君没丝毫犹豫,坦言自己的去处,心想着:我说了,这下你也总该说了吧。
原以为互相拿捏,谈话就此作罢,谁知青君竟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去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的男子,只能默默应了一句:“嗯。”
嗯?就一个嗯,就这?忍住忍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退个屁,青君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捏起右拳,朝着那人的脸就呼过去,她要打死这个锯了嘴的葫芦。
男子再迟钝也感受到青君的火气了,虽然疑惑,但反应倒是很快,瞬间便握住了青君快伸到他脸上的手,嘴上还提醒着青君:“有人来了。”
正在气头上的青君完全没在意他说了什么,怒道:“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有人来了。”这次男子加重了语气。
青君这才反应过来,想到自己还是一身夜行衣装扮,要是被巡查的弟子看到可不好解释,运劲甩开了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起身便走,刚走出去没两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对着男子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等着!”说完,也不管男子是什么反应,便翻上墙头离开了。
看着青君匆匆离开的背影,独留在原地的男子想着:这人当真奇怪。
“呯”,回到自己院子的青君一脚踹开了无辜的房门,踹完才意识到已是深夜,赶忙偏头看了看肖家兄妹的屋子,见没什么动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吵醒他俩。回到房内的青君三下五除二扒掉了夜行衣,把自己摔在了床上,然后哼哧哼哧地练了一套手脚组合拳。平静下来的青君,心中又想:昨夜潜入的刺客看来与隔壁那人无关,那人态度虽有点冷淡,但倒也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偷袭之人应该另有其人。那昨夜隔壁那人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整理不出头绪的青君烦了,卷起被子往床内侧翻过去,睡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时间来到了寿宴前一日,凌峰派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忙的脚不沾地,随处可见都是忙碌的身影,但青君住的院子却很安静,这都晌午了,屋里还是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咕~”,床上的人终于翻身了,被饿醒的青君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日头推算着时辰,嘴里嘟囔着:“这都午时了,今日雨薇怎的没来叫我?”
青君起身快速收拾了一下,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放在门边的食盒,看来肖雨薇早就来过了。青君弯腰拿起食盒,转身回到房内,食盒里除了几样点心,还有一张字条,写着:元大哥,哥哥今日派了任务,我一道去帮忙,傍晚可归,雨薇留。
青君就着茶水咽了两块糕点,有点食不知味。明日便是凌峰派掌门的寿宴了,也是血煞门预告的日子,刺客的事情一直没有消息,血煞门既然敢提前传信,想来胜券在握,这凌峰派上上下下也有百十来号人,寿宴当日还有众多宾客,若是硬拼,动静过大,要想万无一失,必然需要依靠一些的手段,比如下毒,血煞门擅毒,若是都中了毒,那么寿宴当日便可轻而易举的杀掉在场的所有人。如此想着,青君便打算出门去看看,尤其是最容易下毒的地方-厨房。
还好前夜出来溜达过一圈,不然真得迷路了,青君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厨房所在,还没走近,就闻到一阵酒香,勾的青君肚子里的馋虫犯了,没想到这凌峰派别的不行,酒倒是不错。青君走进厨房的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堆得满满的酒坛子,估计都是明日寿宴用来招待宾客的。
“哎哎,这位小兄弟,能否给我拿些吃食?”青君叫住了一个杂役。
“当然可以,不知公子是哪个院子的,小人一会给您送过去。”杂役小哥一口就答应了,想来管事的已经给下面的人交代过了,近日派里来的都是江湖各派受邀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不得怠慢。
青君一个闲人,倒也不好意思劳烦人家,笑着说道:“不用麻烦了,随便给我拿两个包子垫垫就行,顺道帮我把这水囊装满。”
杂役小哥一听,也乐得高兴,毕竟事还多着,省了麻烦,这便接过水囊进到厨房里间去了。很快,就见杂役小哥拿着吃的和水囊出来,青君接过东西,顺便打探道:“小兄弟,明日宴会是不是有许多好菜啊,菜今日是不是就已经备上了呀?”
“自然,这可是掌门的寿宴,厨房里这几日光洗菜备菜的师傅都累倒了俩,不过今日总算准备的差不多了,公子明日定能大饱口福。”杂役答道。
“如此,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小哥,这酒,我可能先取些?”青君指着院子里那堆酒坛又问道。
杂役看着院子里的酒,赶忙说道:“公子不可,这是明日宴会要用的酒,数量管事都一一清点过,断不可擅自启封,您若是要酒,我去厨房里给您取些别的。”
见酒坛一个个红封完好,看来是未曾有人动过,青君便说道:“既如此,算了吧,还是等明日宴会细品了,我见这酒闻着着实是香,不知是何酒?可是镇上买的?”
杂役笑着说:“公子识货,这是镇上来福酒楼有名的杏花村,这可是为了掌门的寿宴特地订的一批,昨日才刚送过来。”
“原来如此!明日我定要多喝几杯。好了,我先走了,不耽误小兄弟了。”现下厨房人来人往,着实也不好查探什么,青君打听了几句便走了,打算等入夜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