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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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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茶摊才半个时辰,青君就察觉有人跟着她,于是,离开官道,拐进了一旁的林子。
见四下无人了,青君这才开口道:“后面的几位兄弟,跟了我一路了,不知有何指教啊。”青君转身便看到,身后的林子里走出来三个人,一个个身形精瘦,面色不善,阴鸷的目光里透着贪婪,三人完全没有行迹暴露的惊慌,反倒是手持刀剑,呈三角之势,面向青君。
为首的那个瘦子朝着青君吼道:“遇上爷爷我,只怪姑娘你运气不好,识相的,赶紧把值钱的玩意儿都留下!”随着为首的人话音刚落,另外两人瞬间便持刀冲到了青君的身后,三人将青君围住。
“怎么又是抢劫的!本姑娘脸上是写着肥羊两个字吗,怎么天天被抢?”被包围的青君丝毫不见慌乱,还有心思感叹自己的倒霉运气。
三人见青君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耐性全无,不多废话,三人举刀便向青君砍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青君右脚在原地一踩,就在刀尖砍到青君身侧的时候,青君原地腾起,以单脚之势立在刀尖之上,见一击未中,为首那人立时改了刀势,向上砍去,青君也丝毫不乱,脚尖在刀尖上一点,借力向后退出数丈。三人没想到青君还是个练家子,功夫似是不弱,也不再有所保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次向青君冲过来,青君运起轻功,灵活躲避着三人的杀招。
青君观这三人出手,便知与昨日遇到的山贼不同,这三人挥刀间自有路数,且刀刀杀意十足,不留一丝余地,必是常年刀头舔血之人。
趁躲避的间隙,青君问道:“几位,本姑娘我昨日才刚出门,自问是没招惹过你们,下手不用这么狠吧。要不,咱们各退一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好?”
为首的贼寇听了这话,桀桀地笑着,还不忘挖苦青君一句:“你这姑娘莫不是个傻的吧,谋财害命还要理由?头一遭遇到敢和爷爷我讨价还价的。”
青君听到这话,顿时就不干了,这几人抢劫就抢劫,咋还侮辱人呢!这下也不再手下留情了,只见青君左手握紧肩头的包袱,右手运起内力,地上的石子瞬间被吸到了手中,夹杂着一簇一簇白色气流在掌心汇集。
贼寇三人看到这一幕倒是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年纪不大,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还有此等内力,当即也不敢大意,先下手为强,三人瞬间暴起挥刀就砍向青君。
见三人冲上来,青君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一个甩手,手中的石子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混杂着内劲犹如一把把利剑射向三人,为首的那人到底是经验老道些,立马察觉出危险,横刀挡在了身前,护住心胸几大命门,但依旧被石子打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只是倒霉了身后那两个未来得及回挡的贼人,两人被石子击中胸口,立时便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后猛的呕出了几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为首的那人见势不妙,意识到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姑娘的对手,多留无意,保命要紧,看也不看自己身后躺倒在地的兄弟,登时就跑。青君见那人要逃,也不着急追,飞身上前,挥袖扫起刚才被弹飞出去的那两人中途落下的刀,“叮”的一声,飞出去的刀猛地停在了半空,定睛一看,刚逃跑的身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想来刚才虽挡住了要害,但还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噗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这可是你自己摔倒的,可不怪本姑娘。”青君收了内力,悬在半空的刀立马失去了掌控,掉落在地上。
环顾了一下四周,应是没有什么人跟踪了,青君不由地再次感叹道:“哎,这都是什么事儿,我这才出门一天,已经被抢劫了两轮了!我这一身打扮有那么扎眼吗?看来真得要换身行头了。”青君低头看了看自己,摇了摇头,向林外走去。
昏倒在地的那三人还不知道,就在刚才他们见识到了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二十年之久的明元功,想来也是,这三人的年纪也不过而立,当年明元功震惊江湖的时候他们怕还只是个无知孩童罢了。
因着被劫一事路上耽搁了一会,但好在赶在日落前到了镇子,这镇子还挺热闹,此刻进出的路人仍有不少。
“借过。”站在路中央的青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声音清冷疏离,却很好听。
“抱歉抱歉。”青君赶忙侧身让到一边。
一身极素的月华色长衫,头戴一顶白色轻纱斗笠,垂下的薄纱落至胸前,将主人的面容遮掩的模糊难辨,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虽看不清面容,但通身的气质,想来主人定是位清俊至极的公子。这人左手牵着马,垂在身侧的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剑柄上挂着一条玄色剑穗,这剑穗由玄色丝线编织而成,还串有一枚光素无纹的玉豆,光滑透亮,垂下的流苏细密柔软,想来手感一定极好。青君赶忙摇了摇脑袋:我在想什么呢。
这人从青君面前走过,竟丝毫听不到脚步声,行动间斗笠的薄纱也随风飘动,擦身而过的瞬间,许是夜风调皮,竟吹开了一丝缝隙,让青君无意瞥见了面纱下的面容,青君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面纱下的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吸走了,与爹爹的眼睛不同,这个人的睫毛更长,眼尾更翘,那琥珀色的眸子颜色更深,自带一份清冷、疏离,让人觉得有些冷。抛开这双眼睛,这人的额头也是光洁饱满,以一道流畅的弧度与鼻峰相接,高耸的鼻梁好似挺立的山峰,鼻尖下是两片颜色极淡的薄唇,利落分明的下颌让整张脸更添一分冰冷。浑然天成,怕是只有这个词能形容这张脸,青君不禁屏住了呼吸,内心不由地感叹:这人怕不是比爹爹还要好看吧。
这时岷山深处正在用饭的元黎又打了个喷嚏,对着青梧说道:“这两日怎的老打喷嚏,定是闺女想我想的紧,也不知道在外有没有受苦。”一旁的青梧听了这话,白了一眼元黎,无语地看着自家夫君,终还是忍不住的说道:“青君才走了一日,你已经来来回回念叨了十多遍了,你不烦我都听烦了,吃你的饭,再啰嗦,我就将你撵出去。”
怔愣间,那人已经离开,消失在进出的人流中,青君赶忙醒了醒神,加快脚步,进到镇子里,还得赶紧找落脚的地方。
那小二说的果然不错,青君进到镇子里,就看到街道两旁的小贩们基本都散了,只剩下几个稀稀拉拉还在收拾的,青君打听了一下客栈所在,今晚可算是不用露宿荒郊野外了。
第二日一早,一向爱睡懒觉的青君居然早早地就醒了,从床上起身的青君不由的龇牙咧嘴,“哎呦喂,我的腰,嘶嘶嘶,我的脖子,这床真够硬的,真真是要了本姑娘的命了。”坐起身,缓了好半响,青君才收拾收拾出门。向客栈老板提前打听了成衣铺子所在,青君打算先去买几身行头,改头换面一番。
走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客栈老板说的成衣铺子,青君只得向路边摆摊的小贩打听,“这位小哥,请问下这附近可有成衣铺子?”
小哥抬头一瞧,好漂亮的姑娘,也不在乎人家不是来买东西的了,态度热切地答道:“有的,小姐,您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沿这路往前走,走到底右拐,在珍宝轩的对面就有一家开了好多年的成衣铺子,小姐可以去那看看。”
“珍宝轩?”青君疑惑道。
小哥见青君竟不知珍宝轩,不禁纳闷:“小姐竟不知珍宝轩吗?不应该啊,珍宝轩可是江湖上顶有名的珍宝店,开遍各城各镇,很好认的,小姐看一眼便知。”
青君听了,告谢道:“好的,多谢这位小哥了。”
青君按照小贩的指引,刚转过拐角,果真就看到了珍宝轩,朱漆吊楼,飞檐高阁,这家店无论是装饰还是气派都与其他店铺不同,很是扎眼,就差把有钱直接挂在门头上了,透过敞开的大门向内看去,却是与如此张扬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里面既没有招揽生意的伙计,也没有人来人往的客人,冷清的很,远远的就只看到一个坐堂的掌柜,真是好奇怪的一家店,这么做生意当真不会亏本吗,青君纳闷了。
偏头看向对面,青君总算找到了成衣铺子,也不多作停留,赶紧走了进去。
难道是时辰尚早,这成衣铺子里也没有其他客人,老板见门口走进来一位穿着不凡的姑娘,赶忙上来迎接,“小姐好,想看点什么呀?成衣还是布料?我们店里什么样的料子都有。”
青君答道:“老板,你们这有没有朴素一点的,简单一点的,看着就便宜的那种衣服?”
老板一听,暗想:这是什么要求,看着挺有钱的一位小姐,还以为要来大生意了,不过嘴上倒还算客气:“这…不知道小姐想要何种料子?什么样式?若说便宜,小店有的便是普通人家平日里穿的粗布麻衣,不知小姐是要给谁买?”
“正好,给我选上几件,老板,引我看看吧。”
老板引着青君往店铺角落走,放眼望去,这一角的衣服比店铺里其他的衣裙确实差上许多,可选的款式也很有限,基本都是男子所穿的样式,供女子挑选的不过寥寥两件,突然,青君意上心头:诶,不如改换男装,这样行走江湖更方便,还不容易被认出来,省的半路被爹爹逮回去。
青君指着一套与自己身形差不多的男子衣袍,向老板问道:“老板,可能试衣?”
老板答道:“当然,只是小姐选的这身是男子的衣袍,不若再看看别的?您看,这边几套衣裙虽比不上小姐身上的,但还算可入眼,小姐可要试试?”老板见青君选了一套男装,连忙提醒。
青君看了看老板推荐的那几身,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身吧!”
虽有疑问,但也不好拂了客人的意思,老板引着青君往里间去换衣:“来,小姐,里边请。”
不到半刻钟,一个清秀的小公子从里间里走了出来,看的老板都愣了一下,莫非角落里那几套好久无人问津的衣袍其实也挺好看的,试探地喊了一句:“小姐?”
“老板,这身我要了,按照我身上这款式,给我再来两身差不多的吧,我原来的那身衣裙也一并给我包起来吧。”青君将手里刚换下来的衣裙递给了老板,打算就穿新买的这身男装了。
老板手脚很是麻利,很快拿来了两身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开始打包,顺嘴还和青君闲聊了两句:“小姐,能问问,您这身衣裙是何料子,出自哪家之手吗?我观这料子异常的柔软,且如此轻薄,莫非是传说中的烟云锦?因着烟云锦的制作工艺复杂繁琐,这布料可谓是世间难寻啊。”说着整理的衣裙的手都不自觉放轻了,生怕损伤了这难得一见的好物。
青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那沾满泥点子的裙摆,心想:不是吧,这般稀有?还世间难寻,这料子我可是从小穿到大的,这老板奉承客人这般夸张的吗。赶紧解释说:“那般名贵的烟云锦,我如何能穿得起,老板定是看错了,我这就是家里长辈随便给置办的。”
老板听了青君的话顿时也有些不确定了,想来也是,若当真是烟云锦,定会异常珍惜,怎会随随便便拿来做衣裙,不过虽不是烟云锦,但想来这料子也不会便宜,老板还是仔细的装好。
“哎,老板,对面的珍宝轩你可了解,我看这店气派非常,但却一个客人都没有,好生奇怪。”青君一手撑在掌柜桌上,一手指向对面的珍宝轩,随意地问着。
“您说珍宝轩啊?小姐之前不曾听过吗?”老板见青君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这珍宝轩啊,他家的生意不同于寻常商铺,那里面卖的可都是些奇珍异宝,而且所有的宝物都会登记造册,每月月初各大店铺会将店里这些宝物的名册发出去,若是有人看中了其中的宝物,需先向店铺递上宝物名册和定金,待店铺掌柜确认清楚之后,便会通知客人上门来取。没有提前下定的话,即便是到店里,也买不到什么的,所以啊,除非有人来取货,否则平日里几乎是看不到什么客人的。”
“这老板倒是有意思,做生意这般拿乔,能有客人上门吗?”青君问的倒是直白。
老板凑过脑袋低声说:“这小姐就有所不知了,这珍宝轩背后的老板,据说势力很大,不是寻常人敢招惹的,不然哪能平安无事将珍宝轩经营至今,而且珍宝轩的宝物大多都是些可遇不可求的,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随便一单生意就够我们这些寻常小店吃喝一辈子的了。小店在这珍宝轩对面开了有三十载了,拢共也就见过不到十个客人。”
“那这珍宝轩的老板何苦天天开着这没人来的店铺,真是财大气粗,着实浪费。”青君吐槽道。
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性情中人,老板提醒说:“小姐慎言!这种大人物的想法,又岂是平头小老百姓能明白的呢。”
青君听了老板的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想着:这江湖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给,小姐,已经包好了,总共一贯半。”老板将打包的衣服递给青君。
青君接过衣服,掏出两片银叶扔给老板,“老板,不用找了!”说完拎起衣服,潇洒地离开了。
离开成衣铺的青君,在镇上溜达了一圈,又买了一些路上用得着的东西,还在药铺和水粉铺子买了好些瓶瓶罐罐的,也不知打算捣鼓什么玩意,买完东西的青君便回到了客栈。已近晌午,客栈里忽然走出来一个年轻公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脚步轻快,束在身后的发尾随着步伐左右甩动,确实潇洒,只是那张脸长得过于平凡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