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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宫廷 ...

  •   奉天承运,天子昭约,镇国公之幼女江听雪,贤良淑德,故封正八品答应,钦此。
      嘀嗒,嘀嗒。
      眼泪从少女白皙的面颊滑落,在青石砖上晕开小小的水痕。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月前。
      江听雪跟在一众秀女身后踏入皇城朱门,宫墙高得望不见天。她本不该在这里——本该入宫的,是嫡姐邢婉。
      可京城名门贵女间流传着当今陛下的传闻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独宠贵妃。江婉一句“伴君如伴虎”,父母便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安静绣花的江听雪。
      她才十六岁,连院墙外的街市都未曾独自走过,却要走进这四方宫墙。关于陛下的故事让她夜夜惊醒,梦里总有双冰冷的眼睛。
      选秀那日,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她能感觉到前方御座上投来的目光。太后温和地问话,她却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巡抚邢江之幼女江听雪,年十六。”
      她始终低着头,只看见明黄袍角上翻涌的金龙。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玩味:“此女衣着素雅,但难掩姿色。留牌子。”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谢斯言的声音。不像传说中暴君应有的嘶哑,反而像夜深时敲在玉磬上的轻响。
      留牌子,赐香囊。六个字钉死了她的命运。
      小主,小主?”丫鬟纤儿唤道。
      江听雪被这个称呼弄得一惊。是啊,她入宫了,已成为了嫔妃,正八品答应。
      她环顾四周,这个宫舍不算华丽,但很别致,名字也好听——“琼华阁”。纤儿挽起邢莺的长发,赞道:“小主真是美貌,就是那盛宠的姣贵妃也不如您肤如凝脂,秀发似缎。”
      江听雪看着镜中的少女,精致的脸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她虽倾国倾城,却也埋没深宫。
      纤儿继续道:“小主,后日便是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凭您的容貌,定能艳压群芳。”
      江听雪没接话。她伸手拨弄了下窗边青瓷瓶里新插的玉兰,花瓣薄如蝉翼。“艳压群芳?”她轻笑,“然后呢?成为下一个姣贵妃,还是下一个冷宫弃妃?”
      纤儿噎住了。这位新主子说话总带刺,不像其他小主那样爱听奉承。
      江听雪起身走到廊下。春日的阳光斜斜洒进来,把她素白的衣角染成淡金。三天前,她还是江南绸缎商乔的独女,如今却成了紫禁城角落里一个八品答应。父亲花重金打点,只求她能在宫中立足。
      “纤儿,”她忽然回头,“在宫里,活得久和活得好,哪个更重要?”
      小丫鬟被问住了,绞着衣角支支吾吾。江听雪却已转过脸望向宫墙外——那儿只能看见四四方方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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