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禁止麦麸[无限流]》这个BGM吓到我了

24、爱情魔法（24） 陪吐

　　向来不起眼的德桑特旅店，又迎来了一个门庭若市的夜晚。

　　闻人谕和监管者还在飞天雄鹰管理所的任务上。龙道玉推测，参照自己和戈菲的经历，闻人谕二人相应地也要去发现管理所的秘密。至于终局之战的位置，对比神谕党找神谕的任务，龙道玉觉得闻人谕二人很可能是在登峰党的飞行基地。

　　两组人马大概率会在最终汇合，具体方式还不清楚。11小队目前只有龙道玉和戈菲两个人，冷清得很。

　　并排坐在马厩外的石墩子上，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10小队，戈菲心里多少有些落寞。

　　今夜已是终局之战的前夜，队伍数量已淘汰至两队，还能在院子里看到10小队就意味着——他们便是11小队明日的对手。

　　戈菲望着满院的高级装备，和忙着给装备装车的鱼桂水的一众“仆人”，再看光杆司令一般的自己和龙道玉，苦笑出声。

　　适时，耳机里冷冷飘来柳恕乔嘲讽的声音，“旁门左道，不足为惧。”

　　*
　　戈菲觉得柳恕乔像变了一个人，尤其是在谈到鱼桂水的时候，陌生得不像他家里那个弟弟。

　　想到这，他不禁回忆起两个钟头前刚接到任务时，柳恕乔的语气。

　　“特情任务，别问，盯住鱼桂水就行。”

　　——甚至有点凶。

　　戈菲明白“特情任务”的含金量，从前自己做刑警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线人好奇心太强，向上打听任务内情，害人又害己。

　　戈菲因此没再多问，在马厩里找到了柳恕乔上次来抓捕秋夜凉时留下的新的针孔摄像头，别在上衣口袋外，对准了院子里的鱼桂水。

　　监控室里，柳恕乔和小哈已经发生了许多次冲突。戈菲好不容易又拿到了“执法记录仪”，小哈觉得要对准龙道玉，柳恕乔觉得要对准鱼桂水，两人争执不下，吵得戈菲没办法，拍拍龙道玉，让他坐到了自己和鱼桂水之间。

　　龙道玉听话。镜头里又有他又有鱼桂水又有在鱼桂水身边忙得不可开交根本不顾上龙道玉的须津红，皆大欢喜。

　　世界终于又清静了。身前，龙道玉将两只手撑在中间，叉腿坐在石墩子上，像只守着主人的巨型犬，只给戈菲留了一个背影，不禁默默感叹，“从前没觉得她这么勇敢……”

　　戈菲看不见他的正脸，只能从他的声音判断，他应该是在说小哈敢大闯监控室，和警督柳恕乔对着干的事儿。

　　“你从前又不愿意了解同事。”戈菲抬头看月色，想着这些天的经历、即将开始的直播和情况不明的秋夜凉，心情复杂，有一搭没一搭和龙道玉闲聊着。

　　柳恕乔不快，“我听不见鱼桂水的声音了。”

　　戈菲立马听话闭嘴，又拍了拍龙道玉的后背。

　　两人不再说话，不料不知是不是安静得太过突然，竟引院子里的鱼桂水看了过来。

　　用双眼“扫描”一圈，她很快锁定戈菲胸口的红光，径直走了过来。

　　戈菲立刻打招呼，“鱼小……”

　　“姐”字还没出口，胸口一揪，“执法记录仪”已被薅走。

　　“我跟你说过了，你有事儿带着合法的调查令来找我，犯不着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戈菲和龙道玉一并呆滞，“昂？”

　　鱼桂水却没给二人反应的机会，手上一使劲，将针孔摄像头捏爆，扔在地上用脚碾成了沫儿，接着人就被老妈子拽走了。

　　耳机里，柳恕乔平静拨通电话，“廖主任，鱼桂水把摄像头搞坏了，我再申请一个。”

　　戈菲悄悄和龙道玉对视一眼，隐约猜到鱼桂水刚才的话是冲着柳恕乔说的。

　　“你真的没听你弟提过她吗？”龙道玉揣手狐疑。

　　戈菲摇头，柳恕乔这两年忙着当刑警，他则是在电视台混日子，两人见面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很多。

　　龙道玉眯眼，目光落到戈菲手边的墨镜上，“可你弟明显跟她提过你。”

　　半个小时前，刚等到鱼桂水的时候，戈菲曾提出把鱼桂水的墨镜还回去，鱼桂水没要，还笑着说戈菲以后说不定还用得到。

　　亲切程度，的确不像是只见过三面的陌生人。回想起第一次遇到鱼桂水的时候，她也是率先叫出了“戈老师”这个称呼，戈菲觉得龙道玉此言有理。

　　“说起来，她干嘛借你个墨镜？”龙道玉好奇。

　　戈菲回神，这才想起他似乎还从没跟龙道玉提过自己的眩晕症，“哦，对。”

　　他迟钝看龙道玉，“龙道玉。我觉得我可能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龙道玉一愣，转头看鱼桂水，“这话，我怎么好像听着有点耳熟？”

　　*
　　“又晕了？”龙道玉诧异，大概知道了那次鱼桂水来找自己是想说什么，“只在进游戏的时候有吗？”

　　“不。”戈菲犹豫，小心向四周看去，眼中的建筑果然又轻微地晃了起来，“一旦我想起这件事，就会有。”

　　说着，他当如鱼桂水预言的，又默默戴上了墨镜。

　　龙道玉很快明白，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个bug。”

　　“bug？”虽然知道大家都没这个毛病，但要说身上长了个bug，戈菲倒也觉得不至于。

　　龙道玉不屑挑眉，回忆颜世淳提供的剧本，“我从第一季第一集就在，那会儿的机器甚至只是内测版，0.5版的，100多号选手里，就是再晕也没人会吐。更重要的是，大伙儿的晕一般靠走走就能缓解，你这个情况，我听着是越走越晕，正好相反。”

　　戈菲听劝，当即接受现实，“你的意思是我的机器有bug？”

　　机器是固定的，一人一机不能混用，戈菲说得不是没可能，但——龙道玉看向院子里的10小队，“你觉得鱼家会一直让鱼桂水用有bug的机器吗？”

　　戈菲茫然，“那就只能是我人有bug了？”

　　龙道玉撇嘴耸肩，表情是在说——“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

　　他安慰戈菲，“你想想看，这游戏里NPC都能有bug，像白恩那样设定好的程序都能生出自己的意识，突然杀人，何况是活的大脑？

　　“对戈老师。龙大爷这个说得有道理。”耳机里突然冒出小哈的声音，听上去，柳恕乔是被廖主任缠住了，这才把她“放”了出来，“这事儿你上次跟我说完，我还特意去问了一下，人IT部的同事已经把你的情况记下来了。他们说……嗯……”

　　小哈努力回忆专业术语，一字一句像在背诵，“游戏是端脑设备，和人脑连接，玩家靠着脑子在游戏里行动，改变游戏，这就是建立了一条通道，人脑向游戏的通道。理论上这通道是单向的，但如果程序出现了bug，这条渠道说不定就能被反向打通，这种情况下，游戏就有可能影响到你们的脑子，导致神经元紊乱，引发眩晕症状……简单来说，就是防火墙被打破了，你们的大脑被黑了。不过既然鱼小姐也有这毛病，我想你不用太担心健康问题，毕竟……”

　　后面的话戈菲记不清了，龙道玉见他神色不对，很快打断了他的思路，戒备道，“你想干什么？”

　　戈菲知道他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同样是被黑了，自己的情况或许也和AI黑客有关系，如果他能从自己身上追本溯源找到问题，那AI黑客的身份或许就能有结果，秋夜凉说不定也就有救了。

　　“你这么想救他？”龙道玉正色，确认戈菲的想法。

　　戈菲沉默，静静看着他，别人他可以不救，但秋夜凉是难得的从一见面都对他和和气气的同事，这一点连小哈都望其项背，他见不得对自己好的人受欺负，一停下来就想，一想就没完。

　　龙道玉被盯笑了，回想起十分钟前的那句“你从前又不愿意了解同事”，心道那同事也不愿意了解你你怎么不说——心里骂完面上却是败下阵来，“那你打算怎么做？”

　　戈菲收回目光，“肖莫斜说过，AI黑客会在游戏里产生实体影响，他不在代码上留痕迹，只在游戏世界里留痕迹，所以我们也只能在游戏世界里找他的踪迹。”

　　龙道玉忍不住泼冷水，“可所谓的AI黑客也不过是警方的猜测，一点实际证据都没有不是吗？万一这一切都不是AI黑客搞得鬼，万一这游戏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什么AI黑客呢？你有想过吗？”

　　戈菲一愣，想了想才道，“那总要试试吧，如果让闻人谕知道秋夜凉出事了，你觉得我们队还能继续做任务吗？再说……你也觉得秋夜凉是间谍吗？”

　　龙仰头，突然来了兴趣，“那你打算怎么找？”

　　戈菲突然远眺，“往bug深处钻。”

　　龙道玉眯眼，“那……我给你拿个盆。”

　　*
　　离预直播还有3个小时，夜晚的瀑布小镇上，龙道玉陪着戈菲在大马路上吐。

　　“yue……”

　　晕的明明是戈菲，不敢睁眼的却是龙道玉。

　　戈菲吐不出什么真东西，大多都是“水”，从嘴角滑落，润得整整下半张脸都是湿的，眼看就要进一步打湿衣领。

　　龙道玉太阳穴突突地跳，指甲抠进肉里也无法缓解那种蚂蚁浑身爬得感觉，右边那颗虎牙眼见着越长越尖，再这样下去，他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配上这见鬼一般的动静，他是真心烦，一手架着控制不住肌肉记忆一直往下滑的戈菲，一手端着盆，顺便还得抽空用前一只手胡撸戈菲的后背。

　　他从没见谁能为了一个AI受这么大罪的。

　　“还来？！”

　　“来。还行。”戈菲擦脸，吐得嘴唇发亮，戴着墨镜，说话已经不大利索了。

　　龙道玉实在看不下去，后手拽着戈菲不停散落的刘海，看看四下无人的街道，制止道，“再走两步，再歇歇。”

　　“不行。来。”

　　龙道玉有种拳头都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又有点想爆发，撑在戈菲身后干脆从戈菲嘎吱窝伸手过去，一只手拍戈菲脑门子分散他注意力让他别想了，一只手捏住戈菲两只手控制他无法反抗。

　　戈菲让龙道玉拍得的确走了两秒神。

　　两秒内，龙道玉看到自己一只大手能完整掐住戈菲两只手，他的手白里透青，戈菲的手白里透红，上面还长着上次误喝料酒落下的红疹子。

　　他心底萌生出一种痒感，不同于从前看着戈菲一人流哈喇子，他这次是被自己的手和戈菲的手交缠在一起的画面唬住了，愣了一下，无奈道，“别搞了，好不好？求你了，咱别吐了，昂。”

　　戈菲觉得龙道玉简直莫名其妙，这会儿说别搞了，那他刚才不全白吐了？哪有人做事这么虎头蛇尾的？要做就做完，要不做，你刚才怎么不彻底一点，给我打晕？

　　再说他不都知道他是刑警了吗？他难不成幻想刑警天天坐办公室里吹空调，一点苦都吃不得？

　　戈菲随即挣脱龙道玉，再次集中注意力。

　　龙道玉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法控制一个人，紧咬牙关，“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恶心！你这跟当着人面拉屎撒尿有什么区别！都是消化完的东西！”

　　“不行，就现在，快点。”因为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建筑会动这件事儿上，戈菲戴着墨镜也是晕。顾不上调整语气，他说话像命令，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你跟秋夜凉才认识几天？”

　　“那也是我同事。”

　　龙道玉也不知道被哪个字眼打动了，许是想起许多年后若是回忆起来，自己也能短暂算是戈菲的同事。

　　他放下盆，边警告边配合，“那最后一次了昂。准备好了？”

　　“嗯。”戈菲左耳进右耳出，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三，二，一。”龙道玉麻利拿掉墨镜，眼疾手快撑起照例一秒钟就要跪地的戈菲。

　　风声骤然变大，随着眩晕感的增加，房子呼啸而过，戈菲好像站在了高速公路的车流中——同时有180个车道的那种。

　　他努力睁眼，眼眶却被狂风吹得止不住冒泪。

　　是什么……到底会是什么呢？

　　戈菲觉得这些飞速移动的光影中明明藏着些什么，这预感随着他数十次的实验变得越来越强——就在这个方向，那些纷飞的房子里，有个没在移动的，坚如磐石的东西正混在其中。

　　会是什么呢？

　　“行不行？”

　　知道戈菲说不了太多话，龙道玉和他约定用一个“不”字当指示，戈菲却是死也不肯说。

　　他此刻根本看不清身旁的龙道玉，只能听见对方一遍又一遍地催自己——手里应该还捏着墨镜，随时准备插在自己脸上。

　　豆大的汗珠沿着戈菲的鬓角往下淌，他逼着自己冷静思考。

　　这东西藏得很深，他已经找了很久，不是很鲜艳的颜色，也不是很显眼的形状，所以还能是什么，能藏在一众房子里，不被发现……

　　究竟是什么？那个在高速房流中静静立着的……

　　戈菲猛地一惊——在一群房子里，最不显眼的——难不成也是个房子？

　　想到这，他仰面使劲睁眼，只一瞬间，果然在长街模糊的尽头处“抓”到了一扇固定的窗户。

　　“是个……欧式……双开门……大窗子……”

　　另一个世界里，寂静的长街上，看看死寂沉沉的四周，龙道玉知道戈菲多半是在通过自己跟自己说话的方式加深印象提高注意力，于是安静不插嘴。

　　“是个黄色的……黄色的砖房……一点豪华……洋房……”

　　龙道玉的视角里，戈菲已经缩在地上奄奄一息，却还是掐着自己的大腿让目光不离开前方。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度秒如年，呼吸凝滞，不知过了多久，戈菲成功顺着那窗子找到了房子的主体。为防跟丢，他一句话要说上很多回，才能让自己的记忆不跟着那快速移动的房子一起流走。

　　“洋房……洋房……黄色的洋房……有一扇……镶边的大门……白色的……白色的门……”

　　龙道玉死死抠着戈菲的手指头，默默听着，却觉得这描述有些眼熟，他连忙顺着戈菲的目光看去。

　　黄色的洋楼——街角尽头，沿街的左右两栋小楼都是黄拼红的拼色建筑，巧的是，它们在靠近长街的一侧，刚好都是黄色的。

　　欧式窗户——沿街每栋小楼上都是木头窗户，但其中不乏几扇零星的欧式窗户，各自分散在不同的小楼上，夹杂在木头窗户里，十分突兀。

　　白色大门——正对街角的那幢红色筒子楼上的确是个格格不入白色大门。

　　龙道玉一愣，当即明白过来，“拼接的！那房子是靠这几幢楼闪过的光影拼接出来的！戈菲！”

　　一声大喊，戈菲一秒回神，大脑自动理解龙道玉所言的一瞬间，眼中的房子再次加速，像刷新率一样，原本还在移动的房子竟逐渐找到了和戈菲双眼同频的速度，成为了背景。

　　最中心的位置，靠着新的频闪，房子们拼出了一组新的光线。

　　——空荡荡的大街上，果然长出了一个戈菲从没见过的洋房！

　　洋房随着戈菲的意识而生，状态并不稳定，忽闪忽闪地变化着，一会儿少一个阁楼，一会儿多一个窗户，样貌十分诡异。

　　戈菲明白自己不能耽误，死死盯住那扇能让自己进去的门——唯一的入口，果断松开龙道玉的手，随即快步前进。

　　顶风前行，摸到门把手的一瞬间，狂风又一次呼啸而过，吹乱了戈菲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

　　余光中，街景眼看又要混乱起来，戈菲的眼中却只有手里这个门把手。

　　风越刮越大，门把手感应着门里门外的压力差，在戈菲的拉扯下微微松动。

　　戈菲咬牙，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低吼。

　　“——”

　　像在梦中挣脱鬼压床，他将浑身的力气全压在手上，猛地发力。

　　“咔嚓……”

　　门开了。

　　世界安静。

　　一切归于黑暗。

　　直到一道强光自画面中心亮起，一点点侵袭吞噬戈菲的视线。

　　像突然从一间黑屋里走到大太阳下，戈菲只觉眼中一片花白，下意识闭眼，等了两秒，耳边响起一阵翻炒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厨房里有人在做饭的动静。

　　戈菲睁眼，华丽的灶台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回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手里似是拎着一把锅铲。

　　“白……白恩……”戈菲意识模糊，连着重复了两遍才清醒，认出了眼前人。

　　“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