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禁止麦麸[无限流]》这个BGM吓到我了

20、爱情魔法（20） 病娇男友

　　赶在倒数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站到闸门前，戈菲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任务区。

　　山神监狱和飞天雄鹰管理所颇有不同，和管理所那种需要卖体力的任务比起来，这里的生活更像是细水长流的熬鹰——不需要多少力气，但是需要一刻不停地提着一口仙气，日日夜夜不得好梦，催人意志。

　　但好在托秋夜凉的福，戈菲这两日多能在危机来临前有所准备，几个任务完成得出色，赚了近300经验值，还能富裕出些休息的时间。

　　今夜又轮他值班，按计划，4号房的犯人将在凌晨1点23分用挖耳勺开锁越狱，此刻是凌晨12点，离行动的时间还有近一个半小时，戈菲放不下方才和秋夜凉在活动室的经历，决定先在4号房门口歇一会，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该去哪里找“月光下的花匠”。

　　4号房关着一个小偷，戈菲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因为在这几天的监管日常中，此人老实得简直就像个老面疙瘩——放风的时候永远静静坐在角落发呆，休息的时候多窝在床上睡觉。

　　哪怕仔细读过监管手册上的犯人介绍，戈菲还是要靠门口的标识想起他是因为偷盗罪被抓进来的。

　　戈菲所在的第一监区本也不是什么重犯区，任务偏琐碎，但分开来看都不难，戈菲自觉轻松，靠着走廊的墙壁坐到了地上。

　　耳机里，今日正轮到小哈上夜班。

　　自上次管理所一役，大火烧毁了戈菲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小哈不再能看到戈菲在游戏里的画面，总有些焦虑。

　　此刻静夜悄悄，她又一次忍不住表达担忧，“戈老师，我记得监管者身上应该也有一个摄像头，你要不去找他借一下吧，我跟老王八请示一下。”

　　戈菲没兴趣，“不用了，没事儿的，龙道玉也不在，出不了事。”

　　小哈：“我不是担心龙道玉，我是担心你，你进游戏还没到两周，我已经发两次心脏病了。”

　　戈菲尴尬，但依旧坚持，“监管者身上的担子比我重，把人家的摄像头要来，人家怎么完成任务？”

　　小哈不屑，“任务？我就从没见他们完成过什么任务？这两个礼拜，别说监管了，话他们都说不了两句。说是能管一个队，我还以为有什么高科技分身术呢，结果你们这分开做任务了，他也就只能跟着一个人。我就想请问呢，他每天连你们人都凑不齐，怎么监管到你们每一个人？”

　　戈菲明白，小哈从一开始就期望监管者能帮着分担看管龙道玉的工作，如今效果不好，她正憋了一肚子气。

　　想到这，戈菲无奈，安慰道，“他是看不住每一个人，可队里要是出了事，你看他要不要担责任？”

　　小哈却依旧没好气，第一次这么难哄，“他们但凡有点用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戈老师，你是不知道，上次你们出事，明明只有咱们队里的监管者被杀，结果台里整个监管系统全瘫痪了，所有队伍的监管者都跟着下线了，害得我们小秋弟弟连着熬了两个大夜，这才又把bug修复好，这么烂的系统，装在游戏里就是个病毒！”

　　短暂停顿，她又补上一句，“要不是这样，小秋能累得连任务都清不动吗？”

　　戈菲嘴角颤抖——原还以为小哈是心疼自己，这厢看，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只好又安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任务的选项选错了，难度就是会有变化。”

　　小哈却是不领情，“小秋脑子很好的，他懂程序，在选的时候就不该选到难的那个，绝对是困糊涂了。”

　　戈菲苦笑，见墙上时钟已过一点二十，思索着岔开话题，从地上爬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帮我看看剧本吧。”

　　“哦。”小哈悻悻，知道这不过是个小任务，戈菲多半是在糊弄自己，却还是老实翻开了剧本。

　　耳机里传来哗啦啦的翻页声，十秒钟后，是小哈爽朗的声音，“找到了！分支任务【4号房的小偷】！哎？戈老师，这任务……好像经验值还挺高，有400呢。”

　　戈菲一愣——此前山神监狱的小任务，就是再慷慨，最多也就100经验值。

　　400？这么多经验值？那岂不意味着这任务……

　　正想着，头顶机械女声如约而至，“恭喜玩家戈菲解锁任务【4号房的小偷】，任务开启前，请选择你的性别。”

　　话音一落，面前跳出面板，上边正有【男】【女】两个选项。

　　小哈机灵，猛地想起秋夜凉的情况，快速反应，“戈老师！这就是小秋说的有选项的任务吧！”

　　这下小哈算是和戈菲想到了一处。根据戈菲这两个礼拜的观察，秋夜凉对闻人谕是寸步不离，就算是有什么需要选择的任务，他也一定会跟从闻人谕。

　　这么看，唯一可能把两人分开的问题，也只能是性别了。

　　“难不成……这任务对女性简单，对男性难？”小哈说着倒吸一口凉气，“靠！这不是性别歧视吗？”

　　明明是一句抱怨，戈菲闻言却是眼中一亮，下一刻便毫不犹豫点了【女】。

　　原本想小哈现在反正也看不到自己，偷个懒也无妨，谁知机械声随即就道，“戈小姐你好！任务已被触发！”

　　靠……

　　戈菲头大，耳机另一头，小哈果然很快发怒，“戈菲！我看不起你！”

　　戈菲冷淡，“后天就直播了，你想龙道玉回来发现自己队淘汰了吗？”

　　耳机里一阵沉默。

　　该说的话还没说，正当时，面前关着小偷的四号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咔嚓”。

　　戈菲一个激灵，瞬间抽神，把着门向房间里看去，墙角的床上果然已是空空如也，再一使劲，手下的铁门竟然自己开了。

　　不妙！戈菲心下一惊——难不成就在他选择男女的这半分钟里，房里的小偷已经用挖耳勺跑出来了？

　　他下意识想要开门进屋翻找一番，后脚还没跟上时却猛地感觉到不对——当年还在刑警队时他曾遇到过一起真实的逃狱案件，那犯人就是靠着开锁的声音吸引狱警进屋，随后埋伏在门后偷袭，将狱警打到昏厥，拿到了钥匙，反过来把狱警锁紧了牢房里。

　　想到这，戈菲当即退后，重新重重关上门，一扭头，头顶灯光闪烁，走廊尽头正站着一个陌生的人影。

　　“我靠！”小哈看不到实况，进度稍有落后，但还是在剧本里找到了剧情，吓了一跳，“戈老师！你怎么意识到的？剧本里写玩家如果进屋去找，小偷就会回来将玩家反锁在屋子里！”

　　说到这，她不禁玩笑，“戈老师，你以前别是真干过狱警，还好没让他成为逃犯。”

　　愣了两秒，戈菲无奈一笑——这不巧了？他以前就是专业抓逃犯的。

　　警棍的正确使用方式他都还记得，靠着肌肉记忆三两下甩出腰间的警棍，摆好姿势，他已然做好了势在必得的准备。

　　适时，远处的人影缓缓自连帽衫下露头，张开了嘴，“亲爱的？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爱我了吗？你要打我吗？你要跟我分手吗？”

　　男人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

　　戈菲本来都要出腿了，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出去，“？”

　　*
　　“查到了！戈老师！”

　　和远处的帽衫小偷足足对峙了两分钟，度秒如年，戈菲终于等到了耳机里的救赎。

　　“应该是一个驱动任务！”小哈自信满满，看来是有剧本做背书。

　　戈菲，“什么驱动任务？”

　　小哈：“就是驱动你去调查山神监狱阴谋的任务。治安官只能算是山神监狱的工作人员，一般常理下，打工人是没兴趣探索公司的秘密的，所以游戏必须给玩家找一些驱动力，让你们和山神监狱关押的犯人产生联系，从而推动你们去听这些犯人的诉求。

　　比如第四监区就是一个母亲，玩家会成为这个母亲的孩子，孩子为救母亲，深入监区调查事件。第二监区是一只缠身厉鬼，玩家为了摆脱厉鬼纠缠，替厉鬼伸冤，深入监区调查阴谋。就……类似一种RPG吧，角色扮演，多重的。”

　　戈菲听得云里雾里，“那第一监区呢？”

　　“嗯……”小哈翻页，“哦！第一监区是……”

　　念到一半，她语露难色，听上去也十分不理解剧本上的内容，“是……你的病娇……男朋友！？”

　　戈菲，“？？为什么是男朋友？”

　　小哈委屈，结巴道出真相，“因为……你刚才自己选的【女】啊……摄像头不在的时候，游戏没法识别你的性别，全靠……全靠……你自己的诚实。”

　　戈菲傻眼。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帽衫帅哥太久没等到戈菲的回答，又念了一遍台词，“亲爱的？你不爱我了吗？你要跟我分手吗？”

　　戈菲晕，一眨眼，帅哥已经闪现到了走廊的中间，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小哈一时也有些无语，忍不住吐槽，“戈老师，小秋没跟你说过这个情况吗？”

　　“没有。”戈菲回答。

　　小哈不解，“不应该啊，这剧本上写着，男女剧情是一致的，任务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选【男】就变病娇女友。按理说，小秋只要选了男，那跟你此刻遇到的情况应该是一样的啊？”

　　说话间，远处的帅哥又重复一遍台词，接着闪现到了离戈菲只有五步远的地方，借着突然随气氛变得昏黄的灯光，戈菲看清了他的脸，的确是个五官硬朗的NPC。

　　回想起来，这些天，此人因为不是重罪，甚至都没分到一件囚服，一直穿着这件遮脸的帽衫，身材看上去可男可女，行事边缘，想来就是等着这一刻分化性别呢。

　　戈菲只叹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认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小哈——”

　　虽然不抱希望，但他还是决定例行公事问一下，“剧本上有解法吗？”

　　“略。”

　　“呼……”戈菲长舒一口气，回想起自己在上一季的录像带里看到的那些恐怖暴力画面，面无表情活动脖子，扭扭手腕，赶在NPC说出下一句台词前冲了上去。

　　*
　　监狱走廊上，每隔五米都有一扇小窗，从院子正对着走廊的灌木的视角看，红色的东西大概每隔0.5秒就会在小窗里出现一下。

　　龙道玉此刻就在灌木后，从草里将早先准备好的尸体拖出来，他知道那是戈菲的脑袋，转了转手腕上那串红玛瑙佛珠，默念佛祖助我杀人顺利，然后顺带抽出了弩，对准了走廊上的目标。

　　自知道戈菲的“前科”后，龙道玉心情莫名舒畅，舔虎牙的时候都多了一分心安理得。他不会被一个电视台小助理干倒，但如果是一个精心伪装，故意勾引他的条子——他这辈子上的所有学，全是用来克条子的——名正言顺。

　　条子不能留，这意味着他那些龌蹉的思想注定要被一网打尽——他们不能再见了，让戈菲犯错被王笛换掉，或是让戈菲伤到无法再“上天”——不管是什么，今日都是他们最后一次接触了。

　　以后不会再见，也就意味着在最后一面里，无论发生多荒唐的事，对方也没机会找他算账了。

　　龙道玉在工具栏里选了一把评级为D的弩，听说这东西打十次有两次能中，他就算把它对在NPC的脑袋上，箭也大概率会射进戈菲的太阳穴。

　　他都研究好了，人失去意识后，离彻底咽气并强制退出游戏大概有2分钟时间。

　　不管不顾，亲2分钟，应该也够了，就算是具“尸体”，也多少能解点渴吧。

　　2分钟后，欲望发泄完，他的毛病会好，当事人会什么也不记得，同事们会以为他还是那个讨人厌的龙道玉，他把血次呼啦的尸体丢到镜头下，直播受阻，mission completed，一切都会回到原本轨迹上。

　　毕竟，这也不是喜欢，更算不上爱情，从头到尾就是原始冲动罢了。

　　想到这，他顺着走廊上闪动的人头一点点将弩的方向调整到最佳位置。

　　视线尽头，戈菲正轻松施展着他作为刑警的身手，毫不费力。

　　他必须把这个条子“杀死”。

　　*
　　两分钟过去。

　　第一监区狭长的走廊上，十六个牢房里，除了4号房，按照一号到十六号的顺序，犯人们先后看到一个拿着警棍的身影闪过，经过辨认，那似乎是他们亲爱的治安官。

　　打斗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一阵阵眼花缭乱的动作过去，他们闻到些许血腥味，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们亲爱的治安官究竟在打谁。

　　一个个扑到牢门的铁窗上，再抻着脖子去看时，走廊尽头，戈菲已经牢牢把4号房小偷摁在了身下，用的是经典的警察抓小偷的姿势——如果现在他手里有一把手铐，那这一切将会更顺利。

　　“老实点儿！”

　　听着那熟悉的台词，众人下意识颤抖，隔着牢门窃窃私语。

　　耳边传来流言蜚语声，戈菲隐约觉得有些古怪，更是无心恋战，麻利将NPC摁在了铁门上，向外呼救，“第一监区有人越狱！请求支援！”

　　呼了许多次，门外始终无人回应。

　　耳机里，小哈不合时宜提醒，“戈老师，我怎么感觉，这任务，不是这个解法啊……”

　　话还没说完，身下NPC扭动两下，委屈道，“亲爱的，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你一定是想用这种方法救我出去的，对吗？”

　　我去。

　　戈菲猛地弹开半米，身后一众监牢瞬间沸腾，音量提升，当即从窃窃私语变为大声议论。

　　“他俩是一对！”

　　“她这是要徇私舞弊啊！”

　　……

　　越来越吵，越来越吵……

　　戈菲用警棍敲击铁门，大喊着，“安静！”

　　议论声却持续变大，五秒钟后，警报被触发，“警告！警告！监测到第一监区有骚乱！请治安官前往支援！”

　　耳机里，小哈立刻警觉，“戈老师！剧情里你的确和这个男的是一对，而且你也的确坏了他的孩子！要是被带走调查，徇私舞弊是板上钉钉的！到时候可能会淘汰！”

　　戈菲绝望，仰天长叹一口气，抹掉嘴角不小心磕出的血迹，将警棍收回了后腰。

　　适时，NPC又一次开口，可怜巴巴望着戈菲，“你要和我分手吗？”

　　面板随即显现：

　　【4号房的小偷：你的男朋友文晓朋为了缓解你的孕吐反应，将药店洗劫一空。你要和他分手，却不知怎么开口，沟通中你察觉到他似乎在害怕些什么，分手的诀窍或许就隐藏在其中。寻找内情，听他亲口说出“我们分手吧”！快来试试吧！】
　　【冒险值：400】

　　关掉面板，戈菲抬眼，面若冰霜，舌灿莲花，“亲爱的，我当然不会和你分手。”

　　文晓鹏一瞬间红了眼眶，扶着戈菲的脸庞一点点将嘴对了过来。

　　两唇快要碰上的一瞬间，远处风动，灌木中似有一只手抖了一下，箭矢横飞，不偏不倚扎在了文晓朋的太阳穴上。

　　*
　　警报响了五分钟。

　　文晓朋太阳穴插着一根箭，老实地蹲在牢房里。

　　监区的闸门如期被推开，前来支援的治安官看一眼只有戈菲一人的空荡荡的走廊，只当探测器又出了错误，安心侧身，让出了身后高大的身影，“第一监区治安官戈菲！你有新同事！介绍一下，这位是……”

　　男人抬手，一脸烦躁将额头上碍事的头发全数捋到后面，看起来已经被这记不住名字的NPC折磨到要疯了。

　　“龙道玉，我叫龙道玉。”

　　那一刻，他的内心独白很简单：任务又失败了，我什么都没干成，你凭什么跟人在这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