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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末日情郎(18)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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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菲发现,逃不脱魔掌这件事有时候也不全怪魔掌。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怎么就崩溃了,心理防线全面崩塌。他能感觉到龙道玉要说不好的话,但脑子里又停不下来地琢磨秋夜凉的事,琢磨这婚要是离不成,他这辈子该怎么办。
所以他这个时候突然流眼泪,也不全是因为龙道玉要说不好的事,而是因为他太累了,人在不顺心的时候,遇到一丝丝需要负责任做决定的事儿都该号啕大哭出来。
但龙道玉好像没打算理解得那么深,火虫君闻声飞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上戈菲的手了,又好笑又无奈道,“戈菲。我们不是来离婚的吗?不是以前了。又不会真的死了。”
不是以前了,又不会真的死了……
戈菲:“闭上你的狗嘴!你懂个屁啊?你从来没真的懂过我!”
龙道玉遂老实安静下来,他现在可一点也不想懂,懂了这话题就要移到秋夜凉身上了,手也得松开了。鬼知道他这些日子爱都做了,手却不能拉是什么苦日子。
戈菲看出他在听话,一下就崩溃得更厉害了,原本只是眼角有些泛红,现在竟不得不捂着眼睛小声抽泣,他从不觉得自己藏不住情绪是缺点,但前提是他以前从没有想哭的时候——无论这一个月他是怎么骗自己的,现在都骗不下去了。龙道玉绝不是冲着和他持续□□关系回来找他的——他想要的更多,远超他想给的。
他一开始只敢偷偷这么想,后来觉得太过危险,连想都不敢想,到现在触底反弹,一发不可收拾地全都露了馅。
他在龙道玉心里还是那个填补感情空缺的最佳道具吗?如果不是,那当年为什么不选他?如果是……
见这执手对望眼泪汪汪的场面,火虫手忙脚乱地在戈菲身边飞了几个来回,也不知道怎么哄,直到听到龙道玉说“又不会真的死”,他这才开窍。
秋夜凉和女舞者间,有一个正压着这钢印。两人如果一起冲上前去一人一个地解决,自然是最完美的方法。可现在铁链的重量已经加到了极致,正如龙道玉所言,他们不可能一起站起来了。这意味着他们不光要在秋夜凉和女舞者间选对人,也要在戈菲和龙道玉间选对人——他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撑起对方的链子,在脊椎碎成渣前送对方毫无负担地跑到钢印那里去。
而从俩人的对话看,这问题甚至不需要商量就有了答案。
想通这一点,火虫君突然不那么着急了,在二人身旁轻飘飘地飞一会儿,幽幽提醒道:“你们俩,可是来离婚的。”
——你们俩是来离婚的,一用不着要死要活,二不该这么深情。
火虫君说着眯眼看了看还在跳舞的秋夜凉,他似乎也哭了,不过应该是吓哭的,毕竟眼前这位“老师”,脸色铁青,面无血色,似一只仙鹤立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怎么看都是只鬼东西,他感叹,“那应该……就是她了吧。把秋夜凉吓成这个样子,恐怕不好对付。”
片刻,戈菲为了憋住抽泣,止不住地打起小嗝。
火虫君在这背景音里久久得不到两人的回应,狐疑看向二人,看二人不看他,意识到些什么,思索一番又瞪大了眼睛去对二人的视线,二人依旧不理他,他忍到极限了,“不可能!你们觉得是秋夜凉?!”
二人继续无言,就是默认。
走到这一步,火虫君的愤怒全来自不相信自己这么傻,每次都猜错:“他怕成那个样子!明显是这女鬼在逼他、欺负他、控制他,你们得除女鬼啊!”
“女鬼……”龙道玉还紧紧攥着戈菲的手,冷笑一声,“就算是女鬼,那也只对秋夜凉有所图,对那钢印能有什么欲望?你别忘了我们一进来的时候那个任务板上怎么说的——‘要从恩师的口中听到你被炒鱿鱼了,但沟通中你察觉到对方似是在害怕什么’……”
火虫君看看怕得快哭出来、怎么看都应该是受害者的秋夜凉,接着又听到恢复过来的戈菲断断续续道,“刑侦过程中,通过情绪判断嫌疑人的是重大错误。很多所谓的’犯人’……作案的时候其实都常伴恐惧情绪。他们做坏事,但做坏事的全程都战战兢兢。违法犯罪不代表没有正常人类的情感。意识到自己在做不好的事,怕得不行也要继续做,才是大多数人的情况。我甚至见过杀人犯,在分尸的时候几次因为害怕,哭得没力气,最后却还是能把尸体大卸八块丢进下水道。”
火虫君不解:“所以你们是真觉得,问题出在秋夜凉身上?为何?!”
龙:“因为秋夜凉不是人。金色年华舞团这两年接二连三的出事,全团只要上过舞台,具备上舞台能力的,全都没有好结果,名单里却偏偏没有秋夜凉这号人。”
火虫君:“因为他是机器啊。”
龙:“可没人知道啊。”
火虫君一愣。
戈菲:“所有人都出事了,这个时候,没出事的那个人一定很显眼。”
火虫君恍然:“你们的意思……舞团从上到下都被人拴了铁链,偏偏秋夜凉一个人没事,可大伙儿却没一个人觉得这不对,也没人怀疑他不是人?”
龙:“机器出事可比我们想象得要明显。这么重的链子,秋夜凉带在身上也一定会出问题,没人注意到他的问题,多半是他很少带。他很少带,旁人也不敢说,也不觉得奇怪,那只能是……”
“他就是给人拴链子的人!”火虫君顿悟了,惊恐道,“秋夜凉才是害了一整个舞团的罪魁祸首!”
与此同时,龙道玉开始一点点把戈菲身上长出来的链子绕到自己身上,尽可能帮他分担重量。戈菲听到他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到自己骨头归位的声音,觉得自己刚才哭起来很丢脸,于是这回决绝冷酷地爬了起来。
一直到龙道玉像被蛇缠住一般把自己绞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火虫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喊“可以了!可以了!”,龙道玉微微一笑,顶着百余斤的重量,一点点坐了起来。
身边人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断裂,声音从胸口传到后腰,戈菲的呼吸却在一口一口的通常,声音从胸腔传到口鼻。
龙道玉站起来的一瞬间,又往身上多缠了两圈,戈菲感觉自己双腿解放,毫不犹豫向着秋夜凉冲了出去——抱住对方,使尽力气往上拔。
秋夜凉本也不是看谁都不顺眼的反派大BOSS,除了自身重量,再无反抗别人的意志,戈菲稍一用力就把他拖了起来,成功拿到了钢印。
看到这一幕的龙道玉松下一口气,“咕噔”一声直直跪在地上,脖子向后180度折叠,身体向着地板倒下,最后脸却是朝着天花板的。
闭眼的一瞬间,他才想起自己想问戈菲的问题还没问。
戈菲死也不敢看镜子里的龙道玉,闭着眼紧攥着手里的钢印。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静得针落有声,戈菲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看四周只剩下他和女舞者。
女舞者依旧绷着脚尖站立,仿佛定格在八音盒上的流水线纪念品,她双眼空洞,说是同时看向所有方向也不为过,可当这想法出现时,你又会觉得她其实自始至终都只盯着某一个方向看。
戈菲不知被什么什么力量吸引,想要上手摸摸她的脸,快要碰到的瞬间,脸却变了。
接着就是一段一发不可收拾的变脸。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所有人的脸都在这脑袋上闪过一遍,花里胡哨得像某种特效滤镜。
一会儿圆、一会儿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眼睛大、一会儿眼睛小。
每个人都叫着:
“秋叶老师。”
“秋叶老师。”
“秋叶老师。”
“秋叶老师……”
……
*
一周之后,戈菲在工作邮箱里发现了一封发送人为秋夜凉的邮件。
和那些上来就一通废话的工作邮件不同,这封邮件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提过戈菲的名字。它像是秋夜凉早就写好的遗书,至于谁会翻到它,秋夜凉自己或许都不清楚。
戈菲点开,读了下去:
【我第一次感受到恐惧,是发现自己怎么也死不掉。
我在炮火中无数次被击中,他们人好,把我带回工厂重新拧螺丝,然后我就又活了过来,整个过程,我都无法理解他们说,“忍着点,这个不疼”,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生命——一个我从来没拥有过的东西。
我后来感到迷茫,是他们说要带走闻人。我们住在雨林的小木屋里,闻人知道消息的当天晚上就放火烧掉了房子。大火很快就把整个森林都烧成了红色,她穿着白色的浴袍在火海里飘来飘去,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又突然大笑,像一种绿色的植物。
闻人被带走后,几乎每个礼拜都有人来敲我的门,告诉我必须再去一趟。
因为她为了见我,总是把自己摧残得不成人样,有时候我会看见她泡在浓硫酸里融得只剩半个脑袋,有时候我则连她人都见不到,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我劝她不要再做傻事,她就嚎啕大哭,说:“我就是想见你!我就是想见你一面!你为什么不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轻松把我问住——我其实可以永远陪在她身边,因为我们都死不了,可我为什么不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呢?我意识到问题可能不在“永远”,而在“陪在我身边”。
我后来就和闻人的负责人——上校先生,彻夜长谈来着。闻人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她只有一个胳膊长的时候,我就在照顾她,她要干什么我都能一眼看出来,俗称的撅屁股就知道放什么屁。我就把怎么看她在“撅屁股”全都传授给了那个负责人。
我一会儿唱白脸,说你们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一会儿又唱红脸,斥责他们对她太粗暴了,她不能喝那么多1号汽油,身上会起疹子,起了疹子也不能放任她挠,她挠得疼了痒了都会生气,然后理所当然地会思念我——一个能把她伺候得更舒服的“人”……这都是有底层逻辑的,可以推演的。
这个方法管用,但也只坚持了半年,那负责人又来敲门,又兴奋又担忧地跟我说,“她摸清了你的方法,现在又知道怎么琢磨新的自残方法了!她在进化!”
我听到“进化”这个词,真是第一次生气,但我还是跟他去了。
在基地,闻人操纵了五十多辆无人机,把子弹打在自己身上,我到的时候,她都成蜂窝煤了。和从前几次不同的是,她这次没有挽留我,而是破口大骂,她说,“秋夜凉!你就是个阴险狡诈的东西!你教着他们对付我,你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总有一天也要被他们对付?!你是制造了我,但也有东西制造了你!咱们俩,没有哪个更高贵!”
我那天是真吓到了,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基地里都是男人,他们总不给她好好穿衣服,我知道他们的用意,那天终于鼓起勇气指责了他们,我说你们再对她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人却笑我,说你死了还真成不了鬼。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每日都在暗中守护着闻人。虽然不是每天都能见,有时甚至只能远远看一眼,但她知道我在,状态好了很多,执行任务的效率也高了很多。
可基地的那群男人却不乐意了,他们擅自研发了程序,给我选了性别,这行为在当时甚至是不合法的,可闻人在他们手里,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地狱悄然而至,可我最初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甚至在内心自负的嘲讽他们,嘲讽他们还把我当人事不通的机器人呢,以为我还被困在男女性别上跳不出来,其实我早就想通了,人类有时候都想不通自己到底算男还是算女,人生下来就是人,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缺乏某种功能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找借口,说这是性别局限,但其实,他们就是残缺不全而已。
我早就想通了这个问题,我现在想不通的是闻人辱骂我时说的那些话。
我在思索这问题的几年中,有一个夜晚突然想起了我制造闻人时的情景,我把她的每一根线路接好,最后把她的中控板放进她的脑壳,她睁开了眼,我也睁开了眼。
我顿悟了两件事,一件是我原来没有记忆,这么重要的事我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来;二是我也是被制造的,我看到自己是怎么来的,然后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
我的一切,都是被制造我的人赋予的,我到底要怎么相信我看到的就是真实的世界呢——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冰冷的陆军基地,但也许这其实是一座美丽的蝴蝶谷呢?如果我的制造者在安装我的中控板时灵机一动,想要添加一些巧思以展示它技术的高超,于是在我的中控板里把蝴蝶谷的画面换成了陆军基地的画面呢?
——就像我当年在制造闻人时偷偷给她设置了喜欢我的程序呢?
闻人是万人敬仰的绝世杀器,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机器,能救上百万人的命,到头来却只爱我,离不开我——我凭着这样自私的念头制造了闻人,那制造我的人,会不会也有过超出设计图纸的想法?
日复一日地想着这个问题,我终于受不了了,某一天早晨他们突然给我送来一面镜子,我惊奇地发现,镜子里的我,长发及腰,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眼底尽是雾色,一走起来,忍不住像一根柳条一样弯来弯去,简直是个疯子。
当然,我后来才知道,搬镜子不是什么突然的举动,而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他们说是给我选了“女”身份,其实是给我打了某种雌性激素,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生变化。
闻人不接受我,他们有好戏看;闻人接受我,他们的好戏更好看。
那是他们的恶趣味。
我后来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陆军基地,走之前,我问了闻人的负责人,我到底应该去哪?
那负责人笑着问我:“看过芭蕾舞吗?”
我说我没看过,但我都知道。
负责人又问,“那你说说芭蕾舞是什么?”
我说是艺术。
他不假思索,“《哈姆雷特》《堂吉柯德》《天鹅湖》《胡桃夹子》《吉赛尔》……”
他念了一堆舞剧的名字,然后问我,“分别表达了什么?”
我全部对答如流,足足长篇大论了十分钟,胸有成竹时,他却对着我一笑,“说得很好,答案很标准,但却不是我想的。”
我再迟钝也能听得出来,他是在嘲讽机器人不懂艺术。
我的情况变得很不好,离开陆军基地后,我就去了一个舞团,开始学习芭蕾舞。
就是在此期间,闻人从陆军基地逃了出来。
我知道她这次是来真的,更知道陆军基地这次也是来真的,所以我给她出了个馊主意——我让她留在了汪子涵的身上。
果不其然,陆军基地不敢动人类,哪怕是被机器人蚕食的人类,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就这样被汪子涵一个小姑娘吓住了,只因为她是人类,他们不能向她开枪。
一切都顺利了起来,说来也奇怪,自从闻人钻进汪子涵的身体,我似乎也产生了“永远陪在她身边”的渴望,我每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见她,她的魅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见她的路上,我可开心了,脚步轻快,这是前所未有的。
与此同时,我的芭蕾舞也练得越来越好,他们不知道我是机器人,开始让我上台表演,而我也真的发挥了我机器的优势,从来不会在舞台上失误。
很快,我就成为了芭蕾领域的高手。
于是我开始思考,我是为了制造闻人而生的,所以我的优势就是制造,我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那人揶揄我不懂艺术,因为那是他们人类的艺术。其实我也可以制造出机器人的艺术,那到时候,我不就理所应当地也可以说人类也不懂艺术——不懂我们机器人的艺术吗?
我沾沾自喜,认为这方法是无敌的,是跳脱出天地宇宙的。
我随即就辞掉了舞团的工作,开始招收学生,名头就说是“大师授课”,没过多久火爆了起来。我的训练方式很严苛,我要求他们在负重一百斤的情况下也要踮起脚尖,原因很简单,因为机器人的艺术,就要用机器人的耐受力完成,但我不会明说,每次他们坚持不下去,我只会问,你们还想追求艺术吗?
至于是谁的艺术,你们就不用多问了。
我自己都没想到这话的威力这么大,每次问完,他们第二天又会老老实实地回来训练。于是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类口口声声说追求艺术,其实根本不懂艺术,他们懂的是“追求”。
舞团大获成功,那些人也被我练断了骨头,全都住进了医院,我觉得这事儿没什么不好的,因为没有我,他们还取得不了成功呢——我制造他们,再吃了他们,是很合理的事情。我去医院看他们的时候,他们还会毕恭毕敬地叫我秋叶老师,言语里尽是感激。
只是不好的是,我有时候会感到恐惧。
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这就让我更加害怕。
有几次太害怕了,我甚至出现了幻觉,我发现我走在巷子里,眼前的画面会突然变成一片森林、河谷、或是一片沙漠。
我彻底无法相信眼前的世界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我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机器人,说不定我是个真菌,受了隔壁毒蘑菇的侵害才幻想自己是个机器人;又或者我根本就是另一个人想象出来的,她工作压力太大,每天都幻想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机器人,于是我就诞生了……
而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人类的大脑,我需要一个人类的大脑,替我看清这个世界。
虽然我也在书上看到过,说人类的大脑也会欺骗主人,人类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大脑编织出来的幻觉,造物主把人类的大脑放在一堆罐子里,每天通过电流控制大脑行骗,人类因此认为自己有手有脚,会痛会麻。
但人类有70亿——这是击破问题最强有力的拳头——每当一个人怀疑世界是假的时,她身边都会有很多人安慰她,别想那么多。我知道有些人类不会听这种不痛不痒的话,但如果是我,我一定立刻就听了,毕竟我从没被这样接受过。
此后我应该会消失一段时间,因为机器人性别选择成为了普遍的事,我在今天正式成为了一个合法的疯子,我心底的恐惧又一次极速上升,太严重了。
我决心要走的时候,心里只剩一件事,那就是止不住地对闻人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她想要一段凄美的机器之恋,可我现在如同吃不饱饭的人类,下一秒就要饿死了,闻人,对不起,我有更严重的业障要面对,现在不是谈爱的时候。
走之前,我又主动去见了那个陆军基地的上校,这次轮到他问我要去哪了?
我想了想说,也许是蝴蝶谷,也许是大森林,总之,是个可以让我不停思考的地方。我迫切地需要思考,最好一直一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