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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离别神话(41) 传送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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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面上,先后得知了肖莫斜和特别行动队进展的戈菲,看着沃德张张合合的嘴,已经能预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等着他。
沃德每多说一句话,紧张的感觉就会像筛子一样网过他全身的细胞,他战栗地想:沃德和特别行动队既然都各取所需,得到了他们迫切想知道的真相,今日他提出想帮忙破解多余的谜团时,沃德为什么不拒绝,反是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呢?
这怕不是一场鸿门宴。
他不禁又搬出老套路安慰自己——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早在多年前就被警队辞退的废物,丸外没有理由花这么大的架势困住他,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特别时期,他们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走的。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希望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废物,直到丛林间不断传来的悉悉簌簌的声音轻松粉碎他的幻想。
一开始,那声音像不断挺进的方阵步兵,还能被说得通,直到他们都向着一个方向变得密集隆重,戈菲意识到来者不善,几乎可以肯定,沃德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她此番故意让接近感业寺,多半就是想试探他的逃跑之心。
沃德率先站在寺门前,山寺长阶下,想到这里的戈菲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感觉好像有一根半米长的银针,扭着扎进了他的脑袋里,给他疼得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须津红想要上去扶戈菲,却被颜世淳一把拉住,“呆子、不行。”
沃德形单影只站在长阶的正中间,不管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能挡住这四个壮汉的样子,她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摁动了播放键。
一段意义不明的噪音后,录音断断续续传出肖莫斜的声音,听上去正是她在黑怀玉墓前和柳恕乔的对话,关于黑怀玉的内容已经结束,肖莫斜长舒一口气,不再吐了:
“哈……虽然要坐牢,但起码病可以好了,不用再打止吐针了,一晃多少年了,那针打得我大姨妈都不准,真是不太健康呢,以后我要在狱里好好锻炼身体,哈哈……”她干笑两声,道,“其实你哥在的时候,我的病好过一段时间。”
她说着停顿,听上去应该是对面的柳恕乔做出了什么反应。
“嗯,就是他在警队的那段时间。说的恶心点,我那会儿每天可喜欢上班了,每次看到你哥一言不发地坐在白板前推理受害者的社会关系,我都觉得这社会没什么关系。那些不公平的权利剥夺不过是电影里某个倒霉蛋的故事,我不用担惊受怕就可以过好每一天。你哥就像个防弹保险柜,不论是地震海啸还是暴风雨,都能把他方圆五米的人保护得很好——明明是个体能都差点过不了的笨蛋……哈哈,他从前的理想光辉简直就跟玛丽苏电视剧里的女主光环一样。我不想恭维他,不过他走后,我的病的确是一发不可收拾地恶化了下去。”
“我还记得你刚来实习那会儿,咱们仨一起坐在你哥家卧室的窗台前,他教我们俩怎么在小吃街一秒锁定扒手……我那个时候,是坚定地相信自己可以做一个没有秘密的好警察。”
听到这一句,戈菲的瞳孔骤然放大,伴随着心跳声般的耳鸣,捂着头,冷汗直流。
沃德却还在装傻充愣,收起录音,笑着问:“呐,这听上去是肖莫斜带给戈老师你的话,我就给你带过了。这样看,苏雨的案子已经结了,所以戈老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如果没有的话,我恐怕不能带你进感业寺,都不容易,我们不能打扰人工作,是不是?”
虚影的画面里,感业寺只剩一步之遥,戈菲蹲在地上向着最后几节阶梯伸手,视线却逐渐被一双向下走来的厚底松糕鞋占据。
沃德牢牢挡住他的去路,“怎么样?戈老师?既然身体不舒服,我就找人送你回去休息吧。”
后方须津红看到沃德戏弄戈菲的这一幕终于是受不了了,大叫道:“沃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又气势冲冲想要上前帮忙,一旁颜世淳又要拦,须津红这回忍无可忍,使足了力气想要推开颜,颜却突然接着推搡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在前面、吸引她注意。”
须怔怔抬眼,才见颜眼神中不再是轻浮,而是少有的杀气腾腾。
!
须大惊,看看颜,再看看一旁始终“遗世独立”,像是等着看戏的妻与田,错愕道:“你……是你们?!”
赶在“告密”两个音放出来前,颜世淳眼疾手快捂住须的嘴。
与此同时,高处的沃德没听见颜世淳蚊子一般的密谋,只觉和她共事这么久了——须津红怎么也该站在自己这边!她原还留着一丝侥幸,觉得不管旁人怎么动摇,须津红一定会帮着她把想要逃跑的戈菲哄住,结果看他现在这副态度……
她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又一次回想起背叛她的龙道玉,这下也不想装了,一把推开身后的寺门,从门槛后正中间的位置拖出一坨烂铁,差点砸在戈菲脸上。
他定睛一看——正是他打磨了好久的十字架!
沃德故意把它放在一开门的地方,原本是想先假意放戈菲进去,然后让他一推开寺门就看到,看到——想跑?这辈子也别想了!
沃德当着戈菲的面重重把十字架摔在地上,原本就已经变形的铁,这下干脆断成两半。
沃德情绪爆发,随即怒吼:“我许给你那么多好处!你连身份都有了!为什么就是不能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待在这儿!为什么要背着我搞这些事情!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当这个坏人吗!戈菲!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我就应该让你死在手术室里!都是因为你!遇到你之后,所有事都变得不顺利!工作完不成!所有人都视我为敌人!防着我!凭什么!是我救了你!你看清楚!是我们救了你!你应该报答丸外!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想家!”
戈菲脑子里嗡嗡的,饶是沃德咆哮着拎起他的领子将他来来回回地抖,他水灵灵的眼珠里,也只容得下那两半铁。他细心雕琢了数十个日夜的十字架,十字架啊……摔在地上又弹起,他仿佛看到一根他小心翼翼维护了许久的极细的线,决绝地断了。
沃德耗尽力气,嫌弃地把戈菲扔在地上,厌恶道,“死了这条心吧!那棵树!已经让我剃成秃子了!”
“吧嗒”。
家、他回不去的故乡……
“哈……哈。”戈菲轻吸一口气,蓄了许久的情绪在那一刻猛地决堤,他再也忍不了了——“啊——啊!”
另一边,须还沉浸在震惊中,接着就见阶梯上的戈菲面目狰狞,一个飞扑和沃德扭打在了一起。
戈菲已失去最后一丝理智,哪还有什么招式可言,拳拳被沃德灵巧地躲开,拳拳砸进寺庙的外墙上,没两下就把两只手打得全是血,然后失去力气面朝下跌倒在地,趴在寺门的门槛下,奄奄一息。
沃德气得掀起一脚踢在戈菲的肚子上,也在崩溃的边缘,一说话就喘,“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知不知道1号对整个F党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早就把自己卖了!他不是跟你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人!你让这样一个人跟着你追求虚无缥缈的自由,那就是把他往死里害!他要是跟你回黑铁城了,K党会怀疑他是间谍!F党会怀疑他叛变!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都不会放过他!这世界将充满追杀他的人!他这后半辈子都要担惊受怕地度过!那就是你想给他的幸福吗?自私的幸福?!戈菲,你应该庆幸是我最早知道你要带着他跑,如果是别人,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戈菲双眼眯成一条缝,已经失了神,像两个不见底的深洞,反倒有一种让人想填满它们的错觉。
不管沃德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
看到他这副模样,沃德浑身血脉喷张,当下只想把这辈子最恶毒最污秽的言语都砸在这个人身上,可她其实也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骂了两句就泄了力气,哭丧着,只茫茫然道:“他会死的,他会死的……他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他会死的!你明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戈菲眼眶里那两滩死水总算是有些许的波澜。
“他会死的……”——他对这句话是存在幻想的,在他的幻想里,这话本应该是他站在龙道玉身前对着这个世界说的。龙道玉这些年看着块头不小,但其实早就绷得比弦细了,他在和龙道玉确定关系那天就在幻想,那些人把龙道玉逼到墙角,他就站在他身前对着所有人说,你们不能这样,他会死的,他死了,我就跟你们拼命。
可谁能想到呢?这话他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现下从沃德的嘴里说出口却是这么合适,偏偏把龙道玉逼到墙角的人还是他自己。
他的幻想在这一刻尽数破灭。
他应该承认:这几个月,他们根本不是互相照顾,而是龙道玉单方面照顾他,可回想他的悲剧,没有一处是龙道玉导致的,他自己陷在泥潭里,不肯松开拉着龙道玉的手,自然是把他往深处越卷越深。
想到这,戈菲闭上眼,五官拧成一团,破罐破摔:“所以你们放我回去吧……我不会再缠着他了……求你们,看在我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多少伺候过他两天的份上……放我走吧……”
说完,他又像是死了一样,没了声息。
沃德听到“伺候”的字眼咬牙切齿地爬了起来,朝着戈菲的肚子又是两脚,“放你走?你撞了南墙知道回头了!见到黄河知道死心了!你早干嘛去了!你不是条子吗?你不是什么都懂吗?怎么会不知道一个间谍暴露后会面临什么?昂?起来啊!说话啊!?我看你就是一直装傻充愣!才能理所当然接受他对你的好!起来!说话啊!”
阶梯下,须津红质问的声音几乎和沃德同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颜世淳,这下也顾不上掩饰了:“你!是你告密的!奶奶个犊子的!我就说好端端的沃德怎么突然就知道戈菲要走的事了?知道戈菲要走的只有我和你!我就知道你不可信!你……!”
见须津红作势要揍颜世淳,一旁的妻与田一个上步挡在中间,“是我逼问他的!”
须隔着妻对颜:“别他妈废话!他逼问你你就说!?”
颜在妻与田身后弱弱抬眼,亦是胸口剧烈起伏道,“我……我……没法对他说谎。而且……”
说完他就红了眼眶,说不下去了。
须津红这才了然,原来这就是两人闹别扭的原因——这俩人一个想放戈菲走,一个不能放戈菲走,多半是因为这件事闹了不愉快。
须津红却顾不上那么多了,眼见着戈菲就要被沃德踩在脚底下,他一掌掀翻眼前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向石阶上跑。
沃德一见情况不妙,当即下令:“拿下他们!”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丛林中果然及时冲出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看那打扮,这伙人甚至和海滩上那些即将登陆前线作战的部队一样——须津红大惊——沃德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居然借来了一支部队,就为了拦下戈菲!?
他顿时觉得不妙,却也来不及多想,从两侧抽出双刀,一个前滚翻就冲进了包围圈。
须津红血气上涌,正是上头的时候,眼下这伙士兵显然没想到在临上战场前还要接洽这种“小任务”,一个两个根本没打算认真和须津红打个你死我活。
然而刚和须过完两招,他们逐渐意识到这家伙却是认真的,招招下狠手,领头的指挥官眼看自己的队伍就要被当成耗材,这才大叫着下达严肃的命令,“拿下!”
这一下,须津红只觉眼前一花,一下就被摁趴了,紧接着只听“嘎嘣”一声,有人直接将他一只胳膊拽脱臼,他大叫着倒在地上,疼得打滚,正想看颜世淳这孙子去哪了时,远处突然响起巨大的警报声,接着,只用了两秒,“warning”就传到了头顶。
“warning。warning。”
整个世界都在震,须津红感觉脚下的土地像是本书,马上就要被合上了。
他感觉身上的几只手都僵了一下,然后收了力道。
正当众人呆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丛林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个报信的士兵,“不好了!有KNIFE的杀手!袭击了特别行动队!”
石阶上沃德也吓得看了过来。
带头的指挥官一个抬手,让众人先撒了须津红,“袭击?谁?”
士兵上气不接下气,“1……那个……那个1号!”
他边说边往海上指,众人这才见遥远海上一个米粒大的身影正从百米高的海怪身上飞速往下坠。
指挥官似是知道些什么,明白1号身份不一般,现在正是重点保护对象,一下变了脸色。
那小兵满头大汗,“头……头盔被人摘了……这儿!这儿!”
小兵说着猛戳心口,“让人开了一枪!”
“我艹……”指挥官瞪眼,只愣了一瞬间,随即招呼队伍,彻底放开须津红,扭头就向着海边飞奔,“分散!救人!都给我去找!”
沃德眼见着打手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入侵全数撤退,怔在原地丢了魂,嘴中念念:“坏了……坏了!他们已经把游戏的传送装置打开了!他……他……龙道玉……龙道玉……他遇刺,他……”
为了传送部队,副本三已经关闭了副本模式,换句话说,现在这世界已是真刀真枪的天下!摘了头盔被枪击中……
“他会真的死!”
沃德腿比脑子先出发,下意识向着石阶下跑,慌张跑了两步却觉不对,一个回头看到戈菲还静静趴在地上哭泣,思考了两秒,她迟疑停下脚步,眉头拧成麻花,两颊蠢蠢欲动,“是你……是你?是你!”
她回身拎起戈菲,对上他绝望又清明的眼神的一瞬间,她心中已能彻底肯定!——戈菲还没失去意识,听到龙道玉遇刺不可能就是这种反应。
“是你找人假装KNIFE的人刺杀他!所以你才没反应!人不会死!对不对!”
戈菲在沃德手里像一根没有骨头的蒲草,沃德拎着他的领子向上,他的脑袋就向下垂,沃德拎着他的领子向下,他的脑袋就向上仰。
沃德猜的不错,他的确是找了人假装KNIFE刺杀龙道玉。龙道玉受F党培养已久,想要脱离组织是难上加难,戈菲从前没少抓间谍,所以他很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若说F失去龙道玉的损失还算可控,那让龙道玉落到K手里的损失就只能用惨重来形容了——F党可以放弃龙道玉,但前提是他们得确定龙道玉不会带着一身本领和情报投靠K。
如果确定不了,就只能毁掉。
他要让龙道玉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就必须让F看到K并不信任龙道玉,甚至还在追杀龙道玉。而就算龙道玉没打算跟他走,K的刺杀也会让F看到K对龙道玉的惧怕,从而更加重视龙道玉,换句话说,哪怕龙道玉不离开,这是一个不会对龙道玉造成影响的计谋。
只可惜,他想的时候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想通一切后,只觉得自己又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地干了件蠢事,颇为可笑。
戈菲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欲望,哪怕被沃德看穿,他最多也不过是个死。
无所谓,就这样吧……
面对沃德的质问,戈菲静静闭上眼,眼泪又一次决堤。
他已经不在乎了,什么K,什么F,什么活不活死不死,什么龙道玉,什么毁不毁,他为了龙道玉做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够吗?这里的人,每个见到他都指责他把龙道玉毁了,可怎么就没人想想龙道玉也把他毁了?!他一早就要远离这个祸害,是他非要缠着他!是他龙道玉先看上了他戈菲!又不是他戈菲脱了衣服非要勾引他龙道玉破戒!
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他回家去?
就这样吧……
别再管龙道玉的死活,抓了他戈菲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主,凌迟处死……
就这样吧……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问你话呢!”沃德还在咆哮,心里又怕又急,复杂的情绪全汇集成了愤怒,手里的“玩物”却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应。
她眼看戈菲一时半会“活”不过来,将人扔在地上就要去追远走的“打手们”,“回来!你们回来!是计!我们中计了!”
然而跑过阶梯的同时,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向着寺下空地看去时才后知后觉——少了一个人!须津红躺在地上捂着胳膊叫、妻与田淡淡冷冷看着她、还有一个颜世淳,不见了!
电光火石间,她扭头,一阵风向她袭来,一个身影从墙头跳下。
接着只觉后脑勺一痛,沃德失去了意识。
颜世淳随即落地,看着地上早已失去灵魂的戈菲,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他抱起万念俱灰的戈菲,看怀里人无法聚焦的双眼,鼻子一酸哭了起来,“戈菲……起来戈菲……别这样……求求你了……我们去试一下……说不定可以的……求你了……别放弃……”
消瘦的戈菲轻了不少,但到底是个高个子,一身骨头架子撑着,颜世淳哭得稀里哗啦,两只手使不上力气,却还是执拗托着戈菲向那座柴房前行——别放弃,求求你了,试一下,最后试一下,你可以走不成,但不能是因为我的告密走不成!
“求你了……”
戈菲失去欲望,跟着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他听着颜世淳的祈求,茫然地看着天。
天那么粉啊……真好看……
他却完全动不了了……
就这么看着吧……
然后粉色的天也消失了,变成乌漆嘛黑的房顶,变成柴房里的那扇后窗,变成柴房外秃秃的梧桐树。
故乡的那棵梧桐树是古迹来的——不论何时,市政都不允许它被剪秃。
家乡没有这样的树,无论颜世淳怎么锤着那面墙祈求,墙上的那些字都无法再亮起来了。
传送失败。
颜世淳抱着如尸体一般的戈菲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能骗他!我做不到!”
那声音在戈菲的脑海中时大时小,直到他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变得坚实了,他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背光的地方,妻与田独有的长发剪影格外魅惑。
那剪影随即一歪,似是微笑着问他,“做个交易?”
“我能送你回家。”
*
戈菲眼睛一直睁着,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听说有些宗教相信人在临死前会看到恶魔,如果和恶魔做过交易,那就能换回更多的寿命。
他好像也看到恶魔了,恶魔说话的时候,同伴的声音会变得几不可闻。
“做个交易?”
“妻与田!你敢背叛我!”
戈菲只能看到头顶面前突然代替颜世淳出现的妻与田,看不到骂妻与田的人,只知那声音又是沃德。
原是时间过了许久,久到门口被颜世淳打晕的沃德都醒了,捂着脑袋追了进来。
沃德显然是和妻与田做过某些交易,妻与田从颜世淳处得知戈菲要逃跑,又刚好和沃德一样对戈菲有所求,想到不如借沃德的手困住戈菲,这才把戈菲要逃跑的消息走漏给了沃德。颜世淳真心帮戈菲,却被最亲的爱人摆了一道,这才会抱着戈菲如此声泪俱下。只是沃德没算到妻与田这是一招坐收渔利,这老贼明显是只等着戈菲就要被拿下的时候就跳出来搅局。她以为妻与田与她一心,妻与田却以为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沃德这些年在职场上勾心斗角就没输过,今日却连遭数劫,一边对着妻与田破口大骂一边受制于禁箍着她的颜世淳,恨的把嘴角都咬出了血。
另一头,这场斗争的主角戈菲却已恍恍惚惚陷入到一种迷离的状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