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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爱情魔法(10) 天生的坏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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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让他等到了——跟着小哈杯弓蛇影许多天,戈菲的弦终于断了,回想起那时小哈给自己上的两小时一对一,他深吸一口气:
“先主动示好,嘘寒问暖,让对方以为你很好相处。以你的地位和受欢迎程度,被你简单关心过的人都会受宠若惊,以为自己拿下了旁人都拿不下的狠角色,随即为了进一步与你拉进关系,对你敞开心扉,诉说自己的弱点,焦虑。你得到这些信息,计谋得逞。折磨人,就是易如反掌的小事儿了。”
桌上的食物一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德桑特旅店二楼201室里,戈菲依旧平静地坐着,双眼空洞,静静盯着对面墙上的补丁,语气中感受不到一丝生气的情绪。
“戈老师!你在说什么呢!”耳机里,小哈心急如焚。
戈菲没有回答,默默摘掉了耳机,下意识伸手挠脖子。
龙道玉静默,不动声色拿起了自己的筷子,“不饿就歇会吧,12点要起床。”
猛扒拉两口饭菜,他果如自己所言,掀开床上的被子躺了进去,蒙上头,闭上了双眼。
全无睡意,半晌过去,被子外又响起戈菲模糊的声音。
“小项小时候和继父关系差,继父总是在猫抓她的时候视而不见,装听不见她的求救。小项因此害怕猫,见猫就躲,你就在家里养了十几只猫,日日让小项去家里帮你喂猫。最终小项找王笛把她换走。”
酒精过敏两分钟就起反应,戈菲一边鼻孔出气,一边把脖子挠得发红。
“甜甜有情感障碍,因为处理不好友情问题,夜里焦虑得睡不着觉,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朋友把她的置顶取消。你就先当着他的面把他设成置顶,再在十天后当着他的面把他的置顶取消。甜甜最后自责到哭着找王笛辞职,觉得是自己没把你照顾好。”
挠挠挠,抠抠抠。
“玲姐是事业强人,一直骗婆婆自己两年后就会回家生孩子。你就故意把玲姐十年内的升职计划都捅给她婆婆。逼得玲姐和家里大吵一架,被迫辞职回家生孩子。”
挠挠挠,抠抠抠。
痒死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问我会不会喝酒,就是为了今天这顿菜吧。”
——可惜了,他当年为了不给领导敬酒,都是装的,他喝起来其实千杯不倒,就是容易进医院。
话至此,戈菲的声音依旧听不出起伏变化,只是平淡地诉说,“生活上的小事——事虽小,但架不住日日时时反复地发生,日日时时都不顺心意,人迟早会被逼疯。这就是你赶人的’高明手段’,也是那些经纪人先后离你而去的原因。”
——然后平淡地判定,“天生的坏种。”
老子可不怕。
天生的坏种。
天生的坏种。
天生的坏种。
……
被子里,龙道玉双眼猛地睁大,一瞬间,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袭来。就在被子深处,他的右手正紧紧攥着酒瓶——那瓶他费了不小力气才瞒着众人买下的朗姆酒,威力极大。左手——一把弹簧刀,正和脑海里戈菲脖子上粉粉嫩嫩的疹子作斗争。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龙道玉感觉胸口正在剧烈起伏,头顶开始充血,牙也止不住地发颤。“呼”得一声推着被子诈尸而起,房门突然被推开。
“戈老师!出事了!”
是隔壁秋夜凉。
这两日门不好使,秋夜凉和戈菲关系日渐熟络,多半是开门直接进。此刻看到另一边床铺上眼尾泛红,正在大喘气的龙道玉,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几人合并了房间。
而龙道玉——看上去状态有些奇怪。
“哦对不起,我忘了敲门了,你们……没事吧?”秋夜凉下意识回避眼神。
不想戈菲却是毫不介意,从容从床上站起身,认真看着头顶已经开始冒烟的龙道玉,刻意绕过自己,独点破龙道玉的不自然,轻飘飘留下一句话,“他没事儿,睡觉把被子盖脸上了,憋的。”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人已走出许多远,望着二人的背影,德桑特旅店201室,龙道玉静静站在窗台边。
头顶是“大火”被“冷水”浇过后残留的“烟雾”,他拎起手上的朗姆酒瓶,大力拧开还未被开封过瓶盖,将里面的酒全数倒到了窗户外。
又独自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把酒瓶子和桌上没吃完的饭菜,连菜带盘子一并丢出窗外。
楼下一阵七零八碎。
不时,有谩骂声传来,“谁他妈这么没素质啊!”
声音吵醒出神的龙道玉,他又不经意向远处看去,原野上却已不见戈菲的身影。
正当时,房间外冷不丁响起敲门的声音。
一开门,是楼下的鱼小姐,带着一个形同虚设的寡妇遮脸面纱,面纱后,是一副黑乎乎的几乎遮住了半边脸的墨镜。
“龙先生你好,我叫鱼桂水。”
不等龙道玉皱眉表达不满,对方先微笑着伸出手来,带着难以压制的雀跃。墨镜后的眼珠灵活一转,似有若无地侧目打量着他身后的房间。
龙道玉的脸依旧很臭,想了想还是递出手去,不料还没握上,鱼桂水的手便被打开了。
“pia!”
“小姐,莫要忘了家里的规矩。”说话间,门边跟上一个老妈子,笑眯眯把鱼桂水拉到了身后。
鱼桂水倒也不介意,照例开朗看着龙道玉,“我们家的规矩,不让我和男人握手,最好也不要说话。”
老妈子笑容一僵。
……
龙道玉无言,觉得气氛有些古怪,表情跟着柔和了下来。
鱼桂水便笑得更灿烂,眼中的神采,好似能射穿墨镜,“冒昧打扰,我听说龙先生玩游戏是行家,我是新手,龙先生是我的前辈。今日晚辈来,就是想请教,在游戏里要如何拥有自己的武器?锻造之术可有什么诀窍?我听说龙先生有一把绝世好刀,能变换大小。”
“……”
龙道玉一时哑然,想此刻反正已无睡意,擦擦刀倒也无妨,只是细细思索来,以鱼家在黑铁城的势力,弄一把兵器能有什么困难?
“鱼小姐有话不妨直说。”把着门,龙道玉不觉向后倒退了一步。
两秒钟后,鱼桂水的嘴角僵在奇怪的弧度,沉默许久,虚伪的笑容逐渐消失,鱼桂水垂眸,语气多了两分诚恳,“瞒不过龙先生。其实我是来看病的。龙先生,我觉得我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龙道玉眉头微颤,正欲追问时,走廊尽头的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玉!”
是慌里慌张的须津红,多半是为了没拦住鱼桂水来道歉的。
“没事。”龙道玉摆手,佯装潇洒。
“有事!你队友来让我带话,说你们队里丢人了!他们要进山去找人。”
龙道玉一愣,“谁们?”
“嗯……”须津红迟疑,“方才站在你我中间的那个人吧。”
话毕,窗外极远的山岗上似是有动静,脚下的木地板微微颤动两下,有鸟自树林的尽头飞出。
*
“你说监管者?不见了?”
另一边,原野尽头的森林里,戈菲猛地停住脚步,顺手拉住了身旁行色匆匆的秋夜凉,吃了两口料酒,脸红得像猴屁股。
秋夜凉嘴唇发白,累得背都挺不直,却还是给了戈菲一个坚定的眼神,“台里也这么跟你说的是吧?一队一个监管者。”
戈菲不解,秋夜凉却没打算多说,转而回忆,“汪子涵说他从广场上回来后就不见了,原本以为就是去溜达了,结果一直等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刚才和子涵已经出去溜溜找了一圈,哪都不见人。我怕会出事。”
戈菲回想从五个小时前就专心盯着须津红和龙道玉,导致根本没注意身边少人了的自己,以及广场上差点被自己夹断了肋骨的许久未见人影的汪子涵,多少有些心虚。
“先别着急,只是个游戏,这关是主冒险轻战斗的探索本,应该不至于遇到什么怪物敌人之类的攻击性角色,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他努力冷静,秋夜凉的态度却不积极:
“生命危险是不至于,但我听子涵说,方才回来的路上盔甲人一直在打喷嚏,很可能是生病了。我在担心,万一他真是被闻人传染得感冒发烧了,昏昏沉沉地走出去,一不小心跌进河里就麻烦了。在河里爬不上来,监管者的数据就要重启,12点就要调试机器预直播了,队里没有监管者在,直播间恐怕打不开,耽误了直播就一定会出乱子的。”
戈菲随即想起那日初进游戏时在瀑布下遇到的湍流——一个穿着厚重钢铁盔甲的人掉进那水里——那场面他不敢多想。
“戈老师,有龙道玉在,咱们这场直播是这一周里最重要的,不能出岔子。”秋夜凉面色凝重,短短两句话,展现出不符年纪的成熟,“台里没找你吗?”
戈菲瞬间冒冷汗,摸了摸兜里存着小哈声音的耳机,不敢多说,转而向周围看去,“没事,不怕。这附近能去瀑布的路就这一条,他如果真的去瀑布了,只能从这走。我顺着这条路往下找,只要瀑布边没人,就说明没落水,一切都还有办法解决。你现在赶紧去镇上的议政厅,那里应该能贴游戏里的寻人启事,你找人帮忙。汪子涵,就让她在旅店等着,万一人回去了,她好来通知我们。”
“好。”秋夜凉脸色稍有好转,不等戈菲说完,转身便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跑出没两步,戈菲突然想起些什么:“哎!等一下!刚才我们买回来的西红柿还有剩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