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被攻抛弃的Omega》黎月笙

34、蒙太奇式回答

　　吃完饭回到房间，贺时逢调取下午的监控录像回放。
　　他快进过虞怜不在房间的片段，逐帧窥探虞怜的表情和行为。
　　最醒目的就是他手里提着的麻辣香锅。
　　贺时逢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他没有钱，这东西哪来的？
　　贺时逢看虞怜出门了一趟，过了会儿才拿回了手机。
　　虞怜之前太听话，贺时逢见他站了一下午，手里的麻辣香锅也没有吃，才有些满意地点头。
　　他自动脑补，虞怜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才自动挂断电话关机的。
　　贺时逢看他应该反省过了，现在还乖巧站在原地，宠物就要慢慢训才有意思。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
　　“嗯。”虞怜在电话这头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回。
　　“怎么昨天晚上不给手机充电？今天手机没电虽然不是你直接的错误，但你也要接受个小惩罚。”在虞怜开口之前，贺时逢就为他的行为找好了理由。
　　虞怜听见此才松了一口气，回：“嗯。对不起。”
　　他想：这是贺时逢自己说的，他没有撒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应该是可以的吧？
　　“你今天一天没有吃饭吧？桌子上的东西怎么来的？我记得我没有给你钱。”贺时逢又说了几句话才想起他最想问的问题。
　　“室友给的。没吃。”虞怜简洁回答。
　　说多错多。
　　虞怜巧妙运用语言蒙太奇的方法掩盖真相。他说的没吃是没吃打包的这一份，没有回答贺时逢的第一个问题。
　　贺时逢自然没想过这食物是中午吃过之后多打包的一份，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倒是没想过虞怜这样的性格，还有室友免费给他买饭？
　　看来他要加速败坏虞怜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了。
　　合格的宠物只需要全身心依赖主人，旁人给的诱惑自然要拒绝。
　　“那现在我给你下发第二个命令。把东西扣到给你买的人的头上，让她以后不要多管闲事。”贺时逢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像恶魔的低语。
　　虞怜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身体和心在打架。
　　贺时逢见他没动，也是在意料之中。
　　他接着说：“我记得抑制剂是一个月打一次吧？你算算日期，今天是几号了？”
　　是威胁，但对虞怜来说十分有用。
　　虞怜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提着麻辣香锅走到了房间外。
　　贺时逢当然想在房间各处都放上监控，好实时看好戏。
　　但在蕴锦大学这样的宿舍公共区域放监控，一旦被发现，一定是彻查。
　　他这个幕后黑手一定会被揪出来。
　　贺老爷子不会保他，只会放弃他的继承权。
　　可惜了。
　　虞怜出门也不忘关上房间门。
　　客厅里没有人。
　　他站在烟如涵的房间门口踌躇许久也没有开门。
　　还是小八向烟如涵播报虞怜在门口，烟如涵先开的门。
　　“虞怜同学，怎么了？”烟如涵见他手里端着麻辣香锅，疑惑地问。
　　虞怜低下头没有说话。
　　烟如涵以为他是有什么心事要和她诉说，也没有催促，就那样等在门口。
　　良久，虞怜才像是想到了办法。
　　他打开麻辣香锅，从里面拿起一片小白菜，似乎对上面红彤彤的油渍不满意，他去厨房里洗了又洗。
　　确保干净之后，虞怜用纸巾擦干水分，把菜叶轻轻放在烟如涵的头上。
　　“你的头上有片菜叶，我给你拿下来。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了。你的事情都不是闲事，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叫我帮忙就行。”虞怜站在原地，上演了一场精分大戏。
　　他把贺时逢的指令穿插在精分表演的语言中，字字斟酌，生怕哪句话惹得烟如涵真的厌恶了他。
　　虞怜站在原地，等待烟如涵的惩罚。他做了如此奇怪的动作，应该被训诫。
　　烟如涵歪头试图理解虞怜的行为。
　　“哈。好，以后再有白菜叶子粘头发上的事情我都叫你帮我。”烟如涵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她回过神才发现，虞怜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报答她？感谢她请他吃饭？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吗？
　　虽然这行为有些不能理解，但虞怜没什么表达能力，做出这样的行为可能在他的世界里很合理。
　　烟如涵的手摸上虞怜低着的头，语气尽可能柔和，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头发软软的，和他一样。
　　虞怜不理解烟如涵惩罚的动作为什么那么温柔？直到心里都被传导出暖意，他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惩罚，是奖励。
　　虞怜站在原地没舍得走。
　　烟如涵拿不准他的心思，只有用试探的语气猜。
　　“你是不是看这麻辣香锅太辣了呀？你等我，我去给你拿牛奶，正好我也没吃饭，我们俩的晚饭可以拼在一起吃。吃的种类能多一点。”烟如涵说话的时候认真盯着虞怜的表情，看他没有抗拒说完走向冰箱，拿了两瓶牛奶，然后把虞怜推进自己的房间里。
　　烟如涵的房间布置得很“紧密”。
　　俗称，乱。
　　没办法，她每天要思考，要完成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打扫房间。
　　她把人请进房间里才发现这房间不像能请别人进来的样子，她的脸上重生回来第一次，因为窘迫有些泛红。
　　“我，我不好意思啊，这刚开学，我没来得及打扫。”烟如涵尴尬笑两声，解释得有些苍白。
　　床上一左一右耷拉着两只穿过的袜子，烟如涵眼疾手快扑过去把袜子藏到床底下，然后扭扭捏捏走到书桌旁。
　　虞怜看着房间的乱象甚至有些开心，他默默记下能为烟如涵做的第一件事情——打扫卫生。
　　“有什么帮助叫我就行。”虞怜再次有些机械化地重复。
　　他无法主动提出想要帮助烟如涵打扫房间的诉求，说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烟如涵，想要让她直接下达指令。
　　烟如涵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她认为这是一种压迫。
　　“不不不，我自己来就行。”
　　“检测到目标人物心情-1。”小八播报。
　　？？？
　　烟如涵望向虞怜，这才看见他那张麻木的脸上竟然能清晰地看见“失落”这样的情绪。
　　他是想帮自己打扫卫生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确实对这方面不擅长，虞怜同学你可以帮我吗？如果以后都可以帮我的话就更好了，你以后的饭我都承包了。”烟如涵试探开口。
　　“检测到目标人物心情＋10，好感度＋6，恭喜宿主获得积分＋60。”烟如涵话落的一瞬间小八的积分就铺天盖地砸来。
　　？？？
　　这年头压榨别人还能获得好感度的？
　　烟如涵越想越感觉虞怜这个室友有些可爱。
　　“我可以帮你。”虞怜说完撸起袖子就要打扫卫生，生怕烟如涵下一秒就反悔。
　　“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烟如涵急忙制止。
　　夏天本来就热，吃辣的东西更不用加热。
　　烟如涵插上牛奶递给虞怜，她一边吃一边给只知道刨饭的虞怜夹菜，两人和谐地共进晚饭。
　　虞怜一边吃一边想着。
　　反正贺时逢交代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剩下的麻辣香锅他没有说怎么办，那他吃掉是没有关系的吧？
　　两人吃完饭，虞怜从客厅拿起扫把就开始打扫卫生。
　　他的动作细致，眼神专注，连床上被单的一个褶皱都要抚平。
　　烟如涵欲言又止，第一次感觉融入不进虞怜的世界。
　　她无奈叹气，在一旁手忙脚乱收拾堆放在房间各个角落的衣服。
　　还好卫生间里有洗衣机，不然她真怕虞怜连衣服都要亲手洗。
　　忙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谢谢你，谢谢！”烟如涵再三道谢。
　　“你一周的伙食我都承包了。”她补充道。
　　虞怜咬着嘴唇，他心里莫名排斥这种类似于交易的谈话，但他又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心意。
　　虞怜站在原地思考了良久，他想起中午烟如涵说的话，反驳说：“不用，不用承包伙食。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你值得。”
　　他知道饿肚子很痛苦，可是让烟如涵认为自己帮她打扫卫生只是为了换饭更痛苦。
　　虞怜意识到自己真的说出了心里话，心有些狂跳。
　　是恐惧吗？是害怕拒绝别人被惩罚的恐惧吗？
　　虞怜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没等烟如涵回复，拿上垃圾一溜烟就离开了房间。
　　烟如涵回味着他的话。
　　嗯，学她的。
　　她虽然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虞怜话语背后想表达的深层含义，但她能感受到虞怜微弱的改变。
　　他居然在学习她的表达方式，这种学习也是一种社会化的体现。
　　烟如涵似乎找到了帮助虞怜更快完成社会化，更好与别人正常相处的方法。
　　虞怜倒完垃圾，回到房间，仍然抑制不住心“噗通”“噗通”狂跳的冲动。
　　但面上不显。
　　贺时逢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被骂了一顿或者打了一顿。
　　毕竟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他总不可能和人共进晚餐去了吧？
　　可惜贺时逢没有在玩具布偶里安装窃听装置，不然但凡听到一星半点外面的动静都不会这样想。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无论如何不合理的任务，虞怜都会完成。
　　虞怜的电话响了起来，贺时逢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事情的发展结果。
　　虞怜低下眉眼，掩饰住眼里暗波涌动的情绪。
　　“任务完成了吗？”贺时逢问。
　　“嗯。”虞怜答。
　　“她对你做了什么？”
　　“用手碰了我的头，还有让我打扫卫生。还说以后的卫生都让我打扫。”虞怜每句话都是实话。
　　他甚至没用“打”这个字。
　　贺时逢听完满意地点头，没去追问一个字、两个字的差距。
　　“你看，只有我对你才是最好的。你的室友们看你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这样惩罚你，你今天犯了那么大的错误我都没有这样做。”贺时逢开始洗脑。
　　虞怜低着头听着。
　　若是以往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贺时逢的话。
　　但大抵是他今天吃饱饭的原因，腐朽的大脑罕见地运转起来。
　　他说得不对。
　　烟如涵不一样。
　　她的惩罚让人好温暖。她还给他饭吃，只是他打扫卫生。
　　他喜欢给烟如涵打扫卫生。
　　但虞怜也没有反驳贺时逢的话，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等贺时逢叽里咕噜说完一大堆的话，他终于提到了关键词。
　　“钱我打你卡上了，够你这一周的饭钱。抑制剂明天我会让人放在西边a栋教学楼的花坛里。”
　　虞怜听见“抑制剂”三个字才有了反应，点头，说：“谢谢。”
　　“谢谢当然不够。摄像头就在你面前吧，你知道我想看什么。今天说的小惩罚就做你平时经常做的那样。”贺时逢半眯着眼，在回忆记忆中虞怜美妙的味道。
　　虞怜只是愣了一秒，这些事情他做过无数次，早就成为了习惯。
　　但今天不知道为何，有些抵触。
　　但也只是一秒，他又恢复成那个听话的，乖顺的虞怜。
　　“好。”虞怜的回复看似毫无波澜，实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音节，他都在拼尽全力去压制从灵魂深处叫嚣着的厌恶。
　　……
　　大学的生活过得很快。
　　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天气慢慢转凉，街上的行人除了正午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时候穿着短袖，其余时间都套上了薄外套。
　　这一个月里，虞怜脸上的活人表情在三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多了不少。
　　他在几人吃饭时偶尔也能说上三两句话，不再是只做一个沉闷的瓷器娃娃。
　　蕴锦大学每周都有一些电影排档，一周通常会在放映厅播放两到三部电影。
　　影视作品和书籍是帮助人快速找到爱好的便捷道路。
　　烟如涵偶尔会带着虞怜偷偷看电影，但是很可惜，一个月过去了，她也没找到他的爱好，
　　好感度陆陆续续又增加了十点，积分增加了100分。因为虞怜社会化很成功，任务进度也增加了10%。
　　可能触发到了瓶颈阶段，好感度和任务进度卡在这个点就再也没有波动。
　　烟如涵倒也不着急，她对这个进度已经很满意了。虞怜这边一切平稳，烟如涵开始筹备自己的“江山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