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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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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等你。”虞伶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种固执的依赖。
烟如涵想着计划已经写了个七七八八,就关了手机,放好纸笔,拉着虞伶去洗漱。
看着这房间被买回来的东西满满当当装着,她心里也生出来一股家的感觉。
和父母一起住的家不一样,是一份隐秘的,难以言喻的家的味道。
洗漱完,虞伶自觉走进了一间卧室,烟如涵也跟在他身后一同进去。
虞伶有些疑惑。
他其实把两间房都铺好了,还以为烟如涵买两床被套就是想要分房睡呢。
最开始烟如涵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转念一想,昨夜那样亲密的事情都做了,现在才来分房睡好像有撇清关系的嫌疑。
她才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索性确定关系,既然取了虞伶的清白,那就对他负责吧。
烟如涵给自己想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轻而易举就说服了自己和虞怜共睡一张床。
烟如涵没走,虞伶也就装作反应迟钝关了门。
屋内空调的温度适宜,两人只盖了一床薄薄的空调被,各怀心事。
烟如涵想着该如何和虞伶提交往的事情。
她实在没有什么交往的经验,提出交往需要什么形式?
一束鲜花?一枚戒指?
但对虞怜来说,才认识两天的人,还是在那样的环境下认识的人向他提出交往是不是很奇怪?
她需不需要等过个一两个月,两人的关系更加稳定牢固了再提出交往?
反正不能这样稀里糊涂,没有身份地过下去。
她明白虞怜心里一定是在乎的。
烟如涵因为心脏病的原因,在别的小朋友尽情奔跑的年纪她就只能坐在教室里安静地看书。
看了太多爱情的小说,她能够理解Omega心里的敏感和脆弱。
正想着,突然,虞伶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怎么了?”烟如涵抚摸着虞伶的头发,笑着问。
她以为虞怜又想到什么伤心的事了。
虞伶没有说话,只是吻上了烟如涵的锁骨。
这人关了灯和开了灯不是一个模样,现在热烈的吻让烟如涵心尖发烫。
“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你昨天晚上是哭着说不要再继续了。”烟如涵被吻得发痒,有意逗他。
见这个人又像一只兔子缩回了自己的窝里,笑着一把把人捞起,然后含笑望向他的眼睛。
气氛正好,烟如涵也就说出了她酝酿好的话。
“虽然我们认识只有两天,你可能也不够了解我。但我还是想问,你想……”烟如涵那句“你想做我男朋友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虞伶的吻堵了回去。
两人拥吻,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
也不知道为何,虞伶今夜格外奔放,差点让烟如涵招架不住,总感觉这人换了个里子,但总体感觉又没变。
情到浓处,虞伶指了指胸口的位置,问烟如涵:“你可以给我这里做个标记吗?”
“嗯?”烟如涵眼色迷离,顺从他的意思轻轻咬了他一口。
这本来就只是情调,烟如涵并没有用力,留下个浅浅的印记就没有继续。
却被虞伶哭着乞求,抱住后脑勺,他声音颤抖,柔软,无助:“用力一点,好不好?让那个印记一个月都不要消散,好不好?”
烟如涵并没有虐待别人的癖好,更不想让虞伶疼,仰头想要拒绝。
虞伶豆大的眼泪砸落在她的身上,声音带着哀求:“求求你了,我想在身上留下你的痕迹,我不想忘记你。”
烟如涵听不懂他的意思,只以为这人又没有安全感了,只能抱着他哄,最后无奈妥协。
血腥味在口腔中晕开,烟如涵想要起身又被控制住了。
她想要挣脱却发现眼前的人力气大的吓人。
虞伶明明是掌控者,语气却绝望悲哀。他哀求她更重一点,等这块肉都快被撕扯下来才放开了抱着烟如涵的手。
烟如涵有些生气了,她气虞伶不爱惜自己,这么深的伤口,得有多痛啊。
只是这气还没生起来,就被虞伶拉着进入下一场狂欢。他就好像是知道自己明日就会死的囚徒,只想要抓住今夜的欢愉。
今夜没有节制,只有满屋旖旎……
第二日烟如涵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她恢复了理智,正想和虞伶说说昨夜咬人的事情,一摸,旁边的床是冷的。
她往旁边一望,根本就没有人。
烟如涵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他出去做早饭了。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起这么早?”烟如涵穿上睡袍就在屋子里寻找虞伶的身影,房子很小,她以为他就在房间里,一边嘟嘟囔囔说着一边寻找。
厕所,没有。
厨房,没有。
阳台,没有。
厕所,没有。
……
烟如涵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
她血液倒流,急忙跑到客厅,看见鞋柜上没有虞伶外出穿的鞋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怎么出门了也不和我说一声?”烟如涵放松下来,说。
说完,她去厕所洗漱。
等洗漱完,意识完全清醒,她才发现这一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洗漱台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洗漱用品。
烟如涵跑到门口,看到鞋柜上也只有她一个人的拖鞋。
如果虞伶出门买菜了,拖鞋肯定是不会带走的。
烟如涵又跑到房间的各个角落,发现明明昨晚买的双人份的东西,如今都变成了单人份。
另外一间房间里铺的床单也不翼而飞。
她觉得这些事情有些荒唐,联想到昨夜虞伶一场的举动,还以为他是离家出走了或者被迫离家出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给他买手机,现在也联系不上,他身上身无分文,该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活下来呀?难道又回到他那父亲的魔爪里了?
烟如涵越想越着急,拿起手机就想换衣服往外走。
她心里有些着急。
这个人,怎么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他就这么不相信她吗?她都是他的女朋友了,他就不能学着依靠一下她吗?
烟如涵在手机下面看到了昨夜买东西留下来的购物小票。
本来只是晃眼一瞟,她脸色苍白,跌坐在沙发上。
这购物小票上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单份的,连床单也只买了一套。
她疯狂核对着小票,又翻出了手机的付款记录。
居然,居然真的是这样……
她昨夜和虞伶一起去逛超市,一起买的那些属于他的东西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烟如涵又往前翻着付款记录,果然,她给老板娘转账那8000块钱的赎身钱也没有了痕迹。
烟如涵查看银行卡里的余额,多了八千四百多块钱。
多的那些钱是她这些天给虞怜买的衣服,高铁票,还有吃饭各种消费的钱。
这一切,就好像她从未救过虞伶出来,就好像这两日的相处只是她一个人的梦境。
但怎么可能呢?梦境怎么可能这样真实呢?那些心动,那些打抱不平难道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吗?
那重生呢?前世的十年也都是梦吗?
烟如涵陷入自我怀疑和虚无之中。
脑子里天旋地转。
眼前的世界开始割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间罅隙,想要抹去她的记忆,磨灭她的意志,吞噬她的感情。
有一个声音蛊惑她:“忘记吧,忘记梦里的一切,回归到属于你的正常生活。”
她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如果现在真的迷失了,把这两日的事情当做一场梦,她就一定会丢掉这些记忆。
烟如涵稳定心神,在纸上疯狂写下自己重生和解救虞伶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回忆两人相处的细节,坚信这并不是一场梦。
等意识回笼,记忆又开始变得清晰,她才换了衣服去外面寻找虞伶存在的痕迹。
既然连重生都有可能发生,那事件被篡改也是有可能的。
第一个找到的人是刘大妈,她记得昨天下午被带上警车前,是刘大妈扔给了虞伶一把钥匙。
刘大妈此时正吃完午饭在楼下遛狗,看见烟如涵急急忙忙向自己询问,只能疑惑挠头:“烟妹子,你说的那个你男朋友我昨天真的没看见。昨天晚上从警局回来之后,我把钥匙给你,本来想邀请你去我家吃饭的,结果你说家里还没收拾,你就自己回去了,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呀,哪里有什么男朋友?”
刘大妈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臆想症,说话的时候还明里暗里提醒她去医院看看。
烟如涵知道刘大妈估计也是只有事件篡改后的记忆,敷衍点点头就往小区外跑奔赴下一个地点。
刘大妈在身后看着她往外狂奔的身影,眼里恢复了片刻的清明,叹了一口气,抱起地上的小狗,说:“人怎么斗得过天命呢?这条路不好走啊。”
烟如涵出了门就打了辆出租直奔高铁站。她想买最近的高铁票,结果刚到检票口,高铁正好停止检票。
下一班车就是三个小时后了。
烟如涵等不起,就拦了辆出租车打的一路高速直杀城中心。
这个时候钱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事件真的被篡改了,她不敢想虞怜现在正在遭遇什么,她一定要尽快找到他,带他走。
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有意阻拦,平时畅通无阻的高速路今日却出了连环车祸,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烟如涵到达h灯区时已经是傍晚了。
没有了信息素的指引,她根本就没办法从众多的巷口中找到当初的那个巷口。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穿梭在小巷之中,但不论她如何祈祷都找不到那扇熟悉的门。
天色渐晚,巷子里的霓虹灯亮了起来。
烟如涵蹲在地上,急得落了眼泪。
时间拖得越久她心中的不安就越深。虞怜现在在哪里?是像之前做的那个有关他前世的梦那样被人折磨吗?
烟如涵心脏抽疼,正绝望的时候,那只小猫站在了她的面前。
“喵~”小猫叫了一声,然后高傲地走在前方带路。
烟如涵喜出望外,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急忙跟着小猫往巷口走。
走到了熟悉的大门,烟如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手敲门。
过来开门的,还是那个一脸堆着笑的熟悉的老鸨。
她看见烟如涵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像接待普通的新人顾客一样热络地把她拉进去。
一进去,烟如涵也不说废话,指名道姓要虞伶。怕这个名字特征不明显,她向老鸨描述了虞伶是被父亲卖进来的,还有他的长相。
谁知道,老鸨面露为难,说:“这个人,昨天还是在的。但是,但是昨天已经被一位客人买走了。”
烟如涵听见这个结果直接一拍桌子,两眼无神站起来。
“谁,谁把他买走的?”烟如涵哑着嗓子问。
老鸨被吓到了,支支吾吾开口:“这客人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我哪记得呀?”
烟如涵很想摇晃老鸨的胳膊让她想起来,但她知道这徒劳无功。
除了她,所有人的记忆都是事件被篡改后的记忆。
烟如涵往外走,又突然想起虞伶是被自己临时标记过。她抬起手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只有熟悉的橘子气泡味,没有沉香的味道。
她扯着老鸨闻,老鸨也只闻到了橘子气泡的味道。她又扯旁边的人,无一例外,除了橘子气泡没有其他味道。
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只把她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
烟如涵知道继续呆在这里也是没有任何线索,她给了老板两百块钱和她的号码,告诉老板如果见到虞怜一定要给她打电话,她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说完这些烟如涵强撑着发昏的脑袋离开了h灯区,浑浑噩噩走在嘈杂的大街上,不知道何去何从。
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烟如涵靠在一根柱子旁深呼吸,回想前天晚上梦里的细节。
头痛欲裂。
心底劝她放弃的声音又冒了出来,烟如涵甩头想要把这股邪恶的声音甩出去,但它就像空气一样,随着每次呼吸紧紧缠绕着烟如涵。
连一醉解千愁都做不到,烟如涵必须要保持清醒才能和那声音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