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79、第七十九章 齐二公子

　　翌日，凤梧照例用过早餐之后，便继续安排在西南店铺的部署，她这才注意到，凤家在西南的店铺，除了实际业务外，还有一点则是主要承担了两边双边流通的作用，其作用更类似交易货物的驿站，以方便燕国和盛国的人互相获取自己所需的货物。

　　为了获取足够的利润，就必须得有两国的关系才可以顺利往下经营，也就是中间线人，而这个线人，在当年凤家如日中天之时，便是由齐家主家在操作，而现在已经丢给旁系的一个管家来主持了。而这个管事，此时既没有安排好她所需的马匹，这时，还处心积虑地搪塞她。

　　凤东家，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而是现在关税太高了，我们如果重开这个通路，自己还得倒贴银两去打点关系，这生意着实不太划算。齐家一位表面上看起来敦厚老实的管事对凤梧无奈地说道。

　　这不行那不行的，那让你们主家的人来与我说，不然我就和你们对头公孙家的人去谈，这块生意不和你们做了。凤梧敲了敲桌子，瞅着这位管事，冷冷道。

　　她已经和这位管事谈了快一个时辰，本想多了解些此前双边贸易的规则和细节，但这管事🥶是一问三不知，还频频找理由敷衍她，她的耐心都已经磨到底线了。

　　这……我们现在齐家的生意都是我们大公子在打理，而他因为和白家娘子的婚事告吹，一气之下不知道去了哪里。那管事回道，摆出一副我也不知道大公子去了哪里的表情。

　　我打听过了，齐家长房可不止这一位公子，二公子齐晟呢？在哪里？凤梧又问，她明知管事还在敷衍她，所以便想旁敲侧击，从齐家另一个人入手。

　　二公子可不管这些生意，日日游手好闲，凤当家若真想去寻他，不如去燕尔楼找找，不过燕尔楼可不接待女客。那管事的最后一句话一说，她便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了，但二公子的游手好闲，是整个锦城都人尽皆知的事情，这管家说的话，其实还是在敷衍她。

　　而她之所以打听这位二公子，是因为，按凤义的口供，一直以来和凤义做私兵交易的线人，是齐晟，不是齐耀。能做私兵交易，必然掌握的是燕国军方的人脉，所以凤梧相信，这个人，远不是外面传言的那么头脑简单。

　　于是凤梧叹了口气道，管事的也说了，那燕尔楼也不是我能去的地方，那可否请管事帮我约一约齐家的二公子呢。

　　那燕尔楼凤梧在这两日夜打听过，虽说是青楼，但却是燕国人开的，想在里面找个人只怕是难如登天，管事本来搬出燕尔楼只想让凤梧知难而退，但见凤梧依旧不松口，脸上便露出了难色，这，东家……二公子是主子，而我只是个下人，我也没办法啊。

　　这管事表面敦厚，实则油滑得很，再这么纠结下去，纯粹也是浪费时间。凤梧不悦道，那你就与二公子说，拿凤义的口风来换，看他有没有兴趣。

　　之所以提凤义，其实凤梧也只是赌一把，凤义和这位齐家二公子必然有不少交情，既然这二人都与私兵案有牵扯，那么齐二公子想要继续扮猪吃老虎，就不能让凤义在其他地方供出自己。

　　凤义可说了什么？管事一听到凤义的名字，便换了语气。

　　此案很快交由锦衣卫审理，二公子若不见我，那他说什么，我也拦不住。凤梧看着他，依旧是淡淡的样子，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凤梧这么说，也是给齐二公子留了个口子，凤义自从被拘禁，也就断了和齐二的联络，私兵交易能否继续进行都还是未知；再说如果凤义真供出了齐二，涉及到私兵案，皇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齐家的人，此前堂堂凤家都被一夜之间端掉了，何况是只在西南一带经营的齐家呢？不管齐二为了自保还是为了齐家，也一定会来见她。管事听完摸了一把汗，道，凤当家稍安勿躁，我这去问问我们二公子。说着，提着衣摆飞快出了门。

　　凤梧听到管事快速下楼的脚步声，这才将注意力又回到了凤家商铺四年前的账本上，这本账本凤梧已翻了两遍，如果真能翻出什么，凤梧也就不用逼问管事的了。

　　如凤梧所料，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管事的回来了，对凤梧毕恭毕敬道，二公子邀凤当家的现在去听雨楼一叙。

　　听雨楼，听雨听雨，这说的便是眼前的景致，这座楼为八角楼状，八角檐上应当是布置了什么机关，所以哪怕晴天白日，这屋檐也会如下了绵绵细雨一般，挂下如蚕丝般的雨丝。而这雨丝落下，便是每层楼也能看到窗外的雨，所以是“听雨”。

　　这听雨楼，最有名的便是西南的普洱，每年的高山普洱产出量不高，一部分送去了盛京进贡给了皇帝，剩下的都收入了听雨楼。这听着外面的酥雨，听着沏茶的水声，品着杯中的香味，便是这锦城最负盛名的景致了。

　　客栈离这听雨楼不远，凤梧则是被管事一路引到了三楼的包房，一进门，就见一位紫衣男子，这男子面上生得阴柔绝美，但身形却是成年男子样，见凤梧进来，颔首示意凤梧在她面前坐下。

　　坐他腿上的侍女则专心为他奉茶，这侍女似胡人女子，小麦色的皮肤，衣着缎子料的抹胸和长裙，但那抹胸也就堪堪足够遮住了胸脯，露出了纤细苗条的腰身，下身则是若隐若现的罗料，轻薄飘逸。男子好像也不怕凤梧看到，他一只手拿着茶盏，一只手还在女子腰间摩挲，随凤梧的视线瞧来时，他的动作更为肆意了，掐得那女子甚至叫了出来。

　　凤梧别过脸，显然不想去看这种画面，她问，可是齐家二公子？

　　凤东家，叫我齐晟就好。齐晟这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点磁性，但也如女子般音调柔和婉转，让人单凭声音，无法辨别这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这时，那女子的茶泡好了，往齐晟和凤梧的杯子满上了茶，她放下茶壶后，一个欠身，便从齐晟身上站起，行了个礼离开了。

　　齐晟瞧了瞧拿女子的背影，嗔道，凤东家可是把我的侍妾吓跑了。

　　凤梧自然是不会去回答这种缓解气氛的话，她问，齐二公子为何安排人扣住了马匹交易，可是不想让我离开锦城？

　　齐二公子笑着抿了口茶，道，不是我不想让凤东家离开，而是有人把马都买走了，当然，这事可能是个巧合，也可能就是不想让凤东家早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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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是谁？凤梧脑中闪过了凤家几房的身影，也闪过了于家裘家那些人，她越来越觉得，此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个恕我无法奉告，毕竟我们也是拿钱办事的，不过，我倒颇为好奇，凤东家，你就没有怀疑过，既然放出了找到凤家秘藏的消息，又是如何看待自己孤身三千里到锦城，如今还安然无事这件事呢？

　　这个问题凤梧不是没有想过，虽然一路上的确碰到几路杀手，偏偏也被她轻易躲过了，后面又在荆州遇到了安右崇……真的是因为她很幸运吗？她摇摇头，她显然不想想这是自己的运气，但又是什么，在无形中帮助她呢？

　　见齐晟止于此不再往下说，凤梧意识到在这个人口中也探不出什么，便不打算继续再探，她清了清嗓子，说，齐二公子，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嗯？齐晟往这边看了过来，眯起了眼睛，等凤梧继续说。

　　凤梧也没犹豫，直接道，现下我刚接手凤家，需要做出一些成绩，所以我打算重开凤家在西南锦城的几间铺子，当然，通路联络交给齐二公子，保证其中分利不会比我爹当家时少，另外我保证，如果我们达成合作，凤义那边无论发生什么，也必然不会牵扯到齐二公子。

　　凤义……那个蠢货……齐晟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指环，露出一副厌弃的表情，道，凤东家果然好魄力，一掌权，通路就敢直接往西南腹地开，但凤东家是不是忽略了这水涨船高的关税，如果没办法解决这个核心问题，通路的利润就无法展开，至于你说的那些生意，反倒都是后话了。

　　凤梧点头道，的确，那如果凤家在四国盛会上拿到纳税豁免权呢？

　　若真如此，那凤东家的门槛估计都要被踏破了，齐晟盯着凤梧，玩味地说，那为何要找上我呢？

　　因为我等不起，四国盛会的豁免到下半年才能用，而我现下最需要的是西南这边直接可用的通路，按我目前的实力还吃不下齐家，但我相信齐二公子既能打开通燕国的私兵生意，便说明了两国往来是有暗路的，如果我没猜错，这条暗路也是齐二公子为何不靠齐家仍能独自做大的原因。但，隐在暗处的人，是永远无法走到阳光下的。齐二公子难道就不想有一天，光明正大地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