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42、第四十二章 感情一事，不是一对一最好吗？

　　什么？凤梧从想事情中回神，问。

　　和我们的交易。郑英道。

　　你们条件是什么？凤梧接着问。

　　见了那位，帮我们赎身。作为交换，三年内，我二人皆为东家所用。郑旭认真道。

　　唔，有四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想要赎身？你们有什么能力能为我所用？我什么时候会见到那人？为何你能如此笃定那人一定会答应？

　　郑英也收敛了笑容，正襟道，第一个问题，经过这么些年，虽已不用在青楼服侍人，主子待我们也不错，但我二人却仍向往有天高海阔的那一天，我们没那么大的志气，不过就是想出去走走。

　　第二个问题，兄长能帮东家写书、此外他也有一些暗处的人脉可以协助东家打探消息，而我擅长媚术和侦查，也会一些保人的功夫，东家只要有需要，我们自会协助。

　　第三和第四个问题，东家倒是不急，因为东家很快能见到他了。

　　既然快见到为何不说？非要藏着掩着有什么意思的。凤梧哼哼道，罢了，把契书给门叔，记得按时交话本，别耍赖。

　　门叔将契书收好，跟着凤梧一路大步走出了清辉阁。

　　你说，她厘清我们给她透露的线索了吗？郑英推了推边上的郑旭。

　　郑旭嘿嘿笑了几声，帮她的，估计她自己跟明镜儿似的，不是帮她的，她肯定也不会理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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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过年了，凤梧让衣庄给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安排量体做新衣裳，按凤梧的话来说，也就是年底福利了，临近过年，熙娘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东家这一安排，她都快炸毛了。

　　所幸书局和药铺安排了人，协助把人都量好了再给她送数据过去，她才重重歇了口气。

　　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人人都喜气洋洋，除了有新衣服穿，当然还有东家承诺的年岁分红一事，所以熙娘再怎么累，也不会这时候去找东家诉苦，万一东家一生气，影响到分红怎么办？

　　凤梧也是料定了快到年关，他们也不敢来找她，所以所幸让自己耳朵清静几天。

　　但她是想安静了，郡主府可不安静，先不说郡主那求新鲜劲的心思，非要一天换一身衣服，虽然只是换个配色和细节就行，估计也让熙娘累够呛。后来听说新书院年后要开女学，便吵吵嚷嚷要去，还非让国子监的人安排人来补习。后来国子监推脱到了右相处，右相便安排了新科状元陈羽入郡主府担任侍读。

　　陈羽本也想借故推脱，毕竟年前还得去中原楚家走动走动，好尽快安排提亲，但碍于郡主也是楚家人，不好得罪自己的未来姨子，所以便把原来就紧凑的时间再掰出了一部分，隔日便去郡主府讲学。

　　李清回来后，在叶安澜的调理下身子也逐渐好转，凤梧便让她专门盯着华星书局那边的生意，也帮忙留意下陈羽近来的动向。

　　提到陈羽是因为凤梧想起了楚湘琴。虽然那时帮谢璟云把楚湘琴赶出了侯府，但凤梧倒是对楚湘琴也没什么坏印象，而且还拿着她那张苦寒来呢。听李清说楚湘琴和陈羽这边又有联系了之后，她倒是担心楚湘琴这边讨不到什么好处。毕竟这一段时间了解下来，便知道陈羽是个怎样的人精了。

　　两次所托非人，这楚湘琴也真是烂桃花命格啊。凤梧叹了口气，给自己剥了个核桃，她觉得自己需要赶紧补脑，脑子已经严重不够用了。又想想最近叶安澜好像刚研究出来那什么“七个核桃”核桃粉，得让淘淘多去拿点。

　　她正还在府里想着想那，婳婳已走了进来，在她身边道，薛姑娘来了。

　　凤梧从榻上跳了起来，她正想找人解闷呢，薛环这来得说巧不巧。

　　薛环也好久没见凤梧了，自中秋一别，少说也仨月了，不过薛环本来也不是什么黏糊的性子，配凤梧这没心没肺的人也刚好。

　　春风楼最近如何了？她二人关系自然不需要客套，凤梧更是习惯直接进入话题。

　　薛环刚把年礼放下，才喝了口水，便被呛到了，道，哟，我夏东家都还没你这么关心楼里的事。

　　凤梧眯着眼睛，打量着薛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知性的魅力，瞧着几日没见，薛环倒是更美了。

　　薛环润了润口，她刚刚已经送了近十家老客户了，想着把凤梧放在最后一家，小姊妹还能唠唠嗑，结果一上来就是问楼里的事，她道，最近为了年后开办书院的事，楼里接待了不少寒门学子，夏东家要求的，但凡能对出对子的，便可在楼里管吃管住到年后入学，这来参与的一概不拒绝，来了我们就得给茶水，这不，不仅没赚钱，倒是白贴了不少茶水钱。

　　这夏小公子也是个性子轴的，不过他做这事也是为了年后开学时，一些偏远的学子怕是因积雪赶不了路，才鼓励让人早点入京准备。凤梧安慰她道，这寒门求学本就不易，你这么做，也算积了不少功德。

　　薛环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呢，跟府尹什么进展了。说起这些事，她倒眉飞色舞起来。

　　没什么进展。凤梧摊摊手道，高门贵族本就存着门第之见，何况我还算罪人之女，在盛京不被抓起来都算好的，还指望什么呢？

　　啊，那时见他，倒是对你挺上心的。薛环瘪嘴，罢了，今儿来还有一事，夏东家让我把这东西带给你。

　　说完递来一个不大的盒子，盒子倒是精巧，也就约莫四五寸宽，上面雕刻着一圈卷云纹，中间是个银制的搭扣，凤梧把玩着，盒子“吧嗒”一声开了。

　　里面放着一本上次他刚借走的书，还有一个酒瓶子，上面绕了一串木珠，她拿起酒瓶，才想起这应该是中秋那夜她失手掉进河里的那个，她晃了晃，好像里面又被装满了。

　　呀，薛环看了过来，这……

　　怎么了？凤梧抬头看她，这不就是一个酒瓶吗？

　　薛环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气道，想不到前段日子夏东家高价求得的那串小叶紫檀，竟是要送给你的。

　　这个？凤梧才注意道那串木珠子，色质的确匀称，颜色暗沉但油亮油亮，她又看了眼薛环，你说……这东西很值钱？

　　薛环挑挑眉，小叶紫檀用的便是被誉为“寸檀寸金”的顶级老山檀，木材少说也要数百年起，而且打磨到如此精细、色泽均匀，且不开裂的更是少数，你说这一串值多少？

　　这么说，有市无价？凤梧瞧着得了便宜更觉得开心，把酒瓶上的木串取下戴在了右手上，你看看，如何？

　　转而她又想到了什么，问薛环，你说他送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凤梧才不会觉得借了两本书，就值得对方送这么一个大礼。

　　薛环顾自道，小叶紫檀生长环境虽然恶劣，但硬是凭借生命力还是顽强成长了数百年，所以也被文人用来借喻坚韧不拔的品格，激励世人哪怕面对困境时，也要保持希望。不过这木头一砍，便是数百年光阴，珍惜无比，所以得了这宝物，鲜少拿来送人的，一旦送人了，便算是世间较真心的祝福了吧。

　　薛环也没继续讲下去，因为她对这些来往并不敏感，也没这个心思往那想去，只道，近来春风楼来个新厨子，做的糕点可是一绝，你要有空了便来瞧瞧，不过别赶上明后天，被包场了怕没时间招呼你。

　　噢。凤梧点点头，二人再絮叨了一会，薛环也要早些回去了，不少伙计提前请了年假，一到饭点就忙不回来，她得赶回去补缺。

　　送走薛环，凤梧把玩了下手上的珠子，让淘淘把薛环送来的年货收起来，便早早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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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盛景历第三年冬，距年关不过半月，远驻玉门关的怀远将军谢孟非班师回朝，一时间街头人声鼎沸。

　　凤梧还躺在床上，就远远听到了大街上人群欢呼的声音，她翻过来翻过去，觉得还是吵得无法入睡，心下一想，果然还是宅子小。

　　于是便蓬头垢面地起了床，喊娅娅进来梳洗，顺便问问街上究竟什么情况。

　　娅娅本也是个喜欢打听事的，不一会就能跟凤梧介绍明白了，原来是怀远将军回来过年了，顺便述职，但因着这两年北戎偶有侵犯，所以也打了几场胜战，在民众心中呼声颇高，每每年关回来，近乎是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迎，可是比上次谢樽那个假把式回来的热闹程度更胜不少。

　　说来这怀远将军，应当算姑娘的姨父。婳婳又补了一嘴，四年前，怀远将军娶了你母族定西侯府的三小姊叶倾尘，你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老皇帝下的旨指的婚，当时她没去赴宴，是父娘亲去的。当时她没去的原因是，叶倾尘是她三姨，早有了婚配，但在那年战事中守了寡，按理说，按盛国律当守半年，但有心者可守一年，当时孝期刚过三月，皇帝便指派了婚事，指期再过三月完婚。当时只觉得荒唐至极，而且没有顾及三姨的心态，但如今一想，这么着急完婚，也不过是皇帝为了巩固定西边防的手段罢了。后来倒是过年来了一回凤府百年，凤梧见那大将军就是个犟直性格，但碍于至少算是老皇帝的亲儿子，也是早封了王，所以也只是作为晚辈点头示意了下，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了。

　　凤梧心里冷笑，她觉得这个皇室倒是冷冰冰的，从来没什么好感，所以她心里对这位姨夫，更没什么交情可言了。她问，那你可知，这趟怀远将军回京，可有带三姨回来？

　　有的，但是听街道上的人说三姨被安排在了后面的车驾，并没有坐将军的首驾，头车里……坐着的是两房姨娘。

　　宠妾灭妻啊！凤梧哼唧了一下，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吓得给她梳头的婳婳一下拽到了她的头发，她吃痛地又坐了回去。

　　这一下虽然痛，却也让她回过神来，她突然想到，能在这两天包下春风楼的，肯定也和这个人回京之事有关。加上谢孟非返京述职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既如此，她倒是有心想把三姨接出来，在她脑补的剧情里，按这情形，三姨定然是过不舒坦的，不如趁将军不在，把人接出来哪怕小住一段时日，也是不错的。

　　她让淘淘赶快拉马车去将军府下了份帖子，邀将军夫人来府上一聚，后来想想，又在后面补充了几个小字，带上行李、多住几日。

　　淘淘跑出去后，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回来了，人没带回来，就带了个口信，她说，将军夫人请姑娘先过去一叙。

　　想来毕竟人家是长辈，自己这么匆忙要求也着实不对，自己亲自过去一趟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凤梧梳洗完了后，便拉着淘淘婳婳去了将军府。

　　刚通报完甫一进门，三人被一个小丫鬟直接带走了，弯弯绕绕，走到了最里间的一处水榭，这水榭靠近后院，景致极美，但也是整个将军府最偏僻的一处了。

　　她一看到那和娘亲长得极像的女人，不由泪水就掉了下来，跑了过去，扑在了她怀里，叶倾尘依旧是以前那副温柔的姿态，抱着她抚了抚她的后背，道，环环还是如此粘人啊。

　　凤梧深深陷在她的怀抱里，就感觉踏实又有安全感，她支支吾吾道，这几年，将军待三姨可好？

　　好。叶倾尘摸了摸她的头，似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那为什么他带了那两房姨娘回京？还让她们坐头车？凤梧不解地问。

　　那两个人是我塞给他的，待她们不好便是拂了我的心意，所以明面上他不得不带着。叶倾尘拉着她，到水榭一边坐下，看着这日头正盛的正午，水面上波光粼粼，鱼儿摇头摆尾，好不自在。

　　凤梧还想着一事，便问，但是感情一事，不是一对一最好吗？这样一对多他还会待三姨真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