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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只是合作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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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凤梧便启程进了盛京城,过了城门,接她的,竟是安右崇,依旧是那副狭长眉眼,一身红衣,如今一看男子英气盖过了原先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正骑着马,在路这边,一脸正色的、等着她。
见她的马车进了城,他骑着马,与她并行了一段,俯身在马车帘前道,凤东家,这么久不见了,可赏脸到春风楼一叙。
凤梧知他是因自己的不告而别生气了,当时匆忙离开盛国也就只给他修了一份信解释,这定然远远不够。于是她对正在驾车的淘淘和婳婳道,去春风楼。
安右崇一身红衣本就耀眼,一路快马驰骋到了春风楼,到了早就安排好的包间等她。
自从四国盛会后,他被安排了各种安防事宜,就没来得及和她正经地说上话,但就短短那么几天,凤梧竟成燕国王妃,此事让他如今都难以置信。
凤梧的马车很快便到了春风楼,见到久违的安右崇,她不慌不忙道,上次浴池的事,还来不及道谢,感谢安郡王的安排。
安右崇才不去管她这些客套话,只问,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嫁去燕国?还一声不吭专程跑去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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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他,自然指的就是慕容麟,凤梧怎会不知,她直言道,他能给我一个在盛国安稳的身份,我也能帮他早日封王,而我当时恰好有些事也需要燕国人查证,所以就去了趟燕国。
她说话时面带真诚,显然也没有瞒着他的必要,而安右崇隐隐觉得不止如此,也许对凤梧而言,本来就是嫁过一次的人,再嫁二次三次对她而言,名誉也没什么影响,但这一次,显然不太一样。
安右崇最终问出了他想问的那句话,你喜欢他?
凤梧也被这句话逗笑了,她又不是那种会沉溺于感情的女子,他待她好,她自然也会回敬以同样的好,但如果他不待她好了,她也不会如后院女子般为了一个男子的垂爱而摇尾乞怜,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是凤梧。
她摇摇头道,谈不上喜欢,只是不讨厌。
这句话恰恰也代表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的确不讨厌和慕容麟相处,虽说二人认识不久,但有许多事是需要建立在长期默契上的,在他们之间也悄然发生了,就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而至于喜欢,凤梧觉得,不是自己当下最关注的,所以也并没有真正去审视自己的情感。
安右崇道,他答应了盛景帝要保盛国五年太平,并用这个承诺换了盛景帝亲口许下的婚约。
凤梧知道慕容麟与盛景帝做了交易,也想到了许多可能性的内容,只是没想到这番承诺竟也是五年。对很多人来说,五年不过白驹过隙,但对凤梧来说,五年是足够能发生很多事情的。
不亏。凤梧道。对盛景帝而言,凤家无疑还有举足重要的利用价值,但他只要有叶倾姝在,让凤梧交出整个凤家都不是难事,而且他还有对自己外甥的承诺,为了让外甥帮自己镇守西南,便不会再将那道先帝遗旨再拿出来,所以盛景帝最需要考虑的是,他如何用手上的牌,换到更大的筹码。
对比资财来说,盛世太平无疑是最大的筹码,而本身在四国中实力过硬的燕国,就是他要倚仗的最大靠山。
这慕容麟,心眼子比什么都多,断然是不会让燕国吃亏的,安右崇提醒道,你得多留心他。而且盛国这边允诺的婚期是两年之后,你还有诸多变数。
凤梧没说的是,这慕容麟在自己回到燕国之后,就把造册的事宜都安排妥当了,显然是不想让她有什么变数,更将所谓的婚仪补上了,虽不算正式,但从名义上,她已是他的妻,这是不容更改的事实,只是在盛国,大家还都以为她得两年后才能嫁去燕国而已。但她觉得这样未必不好,毕竟如果她真的成了燕国皇室的王妃,再回到盛国恐怕也是诸多不便,而且嫁出去之后,盛国人难保不会对凤家产业有排斥心理,所以她也懒得解释,不如将这样的误会继续下去。
她心也知安右崇对她始终是不一样的,于是她不如直接对安右崇坦言道,虽然在盛国的婚仪还未举办,但我二人在四国盛会时便有了夫妻之实。
安右崇突然表情有些难耐,问她,是他强迫你的?
凤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说刚开始的确他是有用强的成分在,但她她并没有排斥他,也有责任,所以说归到底,她并不觉得这是“强迫”。而至于寻常女子关注的清白问题,她反而觉得是建立在对等的承诺之上的。比如最开始她答应了谢璟云嫁给他,那便不会让其他男子碰她,但从道义来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是谢璟云先背弃了承诺,她并不欠谢璟云什么。所以她也不用再负担什么心理压力,只用按自己意愿而活罢了。既不存在绝对的承诺,也就不存在必须要维持所谓清白的问题,这也是她后来对这段时间行为的解读。
而她于慕容麟,或者是慕容麟于她,与其说是感情,更像是某种合作,她知道慕容麟抱有某种目的接近于她,她也对慕容麟有所求,这种合作她并不排斥,就看合作能走到什么程度而已。
所以她坦然回答道,我和慕容麟,更像是合作关系。
安右崇看着她一脸光风霁月的表情,知她并没有欺骗自己,而凤梧这样的女子,恐怕也不会是为了清白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个性,联想到自己此刻的失态,便恢复了最初的镇定,才道,你回盛国第一件事便是去了老宅,可是抓到了凤来爵,想拿他来指证魏国公?还是皇后一党?
凤梧点头,在盛国这些事,果然逃不过耳目众多的安右崇,她道,此事不急,有了粮草,我还缺一把火候、一阵风。
粮草指的便是直指当年为祸凤家的罪魁,一把火便是将罪证呈上的契机,一阵风就是逼迫盛景帝决断的助力。
安右崇看着凤梧的眼神,变得炽热而不安,他凝视着凤梧道,你可知,我也能帮你。
安右崇言下之意,便是凤梧哪怕不用远嫁,也可以通过现在的局势手刃敌人。
凤梧当然知道,但她可以允可有所求的帮助存在,却害怕这种无所求的单向帮助,总有一天会走向万劫不复的余地,她只是问,郡王觉得,想颠覆整个皇后一党,还要准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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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只是有了一个能将矛头指向魏国公的引子,而这个引子很可能也是盛景帝背后授意,的确撼动不了眼下的皇后和太子之位。
安右崇掏出怀中一个名册,递给了她,道,这是当年妃如海在皇后上位和太子上位时残害的大臣名录和事关案件,这些人当年在镇抚司都留下了完整口供,在妃如海销毁之前,有人为了拿他的把柄,便誊抄了一份,这份证据如今被我藏了起来,想要真相,核对当年案底便知。
随后,他又补充道,这份名录,其实盛景帝那里也有,当初他安□□进镇抚司,便是为了找到这份名录,用来有朝一日制衡皇后一派。
凤梧接过名录,欣喜道,有了这些名录,我们便可集结那些受害者的后人亲眷,让妃如海落马。
安右崇依旧看着凤梧,缓缓道,盛景帝如今能护佑自己当年罪行的,目前来看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樽王,第二道是妃如海和皇后一脉,第三道是谢青书,哪怕到了最后,他也会为了自己一私之利,随便拿乔一件事一个人来搪塞,所以,你要小心。
而后又道,似乎也是第一次他对她提出了要求,那份口供案底,我也可以给你一份,但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嫁给他。
凤梧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道,抱歉。
如果她未知道他的志向,可能真的会中途逃离婚约,哪怕易容换个名字重新开始都可以,但她撞破了那层纸,知道了他和她,其实是一类人的时候,便知道,他就是她最合适的人,不是爱和不爱,而是合适和不合适,这样的人,错过之后此生不再有。
她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在旁观者眼里怎么会看不出,也许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但却是彼此认同的喜欢,也是为什么,每每凤梧提到他时,眼中总会出现那份坚定和执着,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安右崇按捺住心底的情绪,道,如今你在盛京已有了待嫁的身份,我再与你如此见面,恐怕会引起一些人非议,影响你的声誉,你是九皇叔的义女,我是大将军的表侄,按年龄先后便是你的兄长,日后,若想见面,为避人耳目,我们之间便以兄妹相称。
安右崇这话一出,显然是在与凤梧交涉中自己先退了一步,只想找个身份相伴她左右罢了。
我本就有此意,安哥哥好。凤梧随即道。只要他不要再执着男女之间的事,对她来说,什么都好。
安右崇尴尬地一笑,随即又恢复了最初意气风发的神态,道,妹妹这番回京城,定也是需要在那些人面前做阵仗的,既然皇叔不在,那便由我送妹妹回府。
凤梧知道他说的那些人,便是正在蓄力反扑的楚家人。再说,她也需要安右崇明面上对她的相助,这样哪怕后面她再去找名录上的人,也能增加谈判砝码。
她微笑道,那就先谢谢崇哥哥了。
安右崇这一送,可不是简单一送,几乎派出了镇抚司四十多号人,按不同级别编列队型,为凤梧的马车在盛京城主道开道,一路浩浩荡荡,将她送回了凤府。
路上百姓纷纷议论,其中有人恍然大悟、明白了个中关系道,按和硕郡主如今将军府义女、郡主身份来说,安郡王便是这位和硕郡主的表兄,这可不是兄长在给妹妹长脸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又有一人脱口道,是啊,当时静皇妃回城,镇抚司也不过派出了二十多号人而已,能让镇抚司出动这么多人的情况,要么是当今皇帝要么便是皇太子,这么一看,这位副指挥使大人是当真疼爱自己的表妹。
这些声音也悄悄传入了楚奉贤和楚乔耳中,他二人此时正在铺子二楼等着派出死士的消息,一听说入了京还有安右崇的护卫,楚乔蹙着眉、咬紧了后糟牙。
楚奉贤道,我们的人一路从京畿跟到盛京,中间至少有三股势力在保护她,一直没有机会下手,进了城,还有镇抚司明面上的保护,这凤大东家,当真不容易对付,我们怕是没有机会下手了。
你以为就没有三股势力同时对付她么?到那时候,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楚乔道,在四国盛会被人设计之后,她被禁足郡主府,也成长了不少,厘清了凤梧在京中布局之后,便一心辅佐楚奉贤,想把凤梧在京中的铺子都赶出去,此外,还有一场好戏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