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0、第十章 谢侯府的表小姊来了

　　婳婳捂着脸，喃喃道，平日里叶大夫皆为男子扮相，而且语气也刻意调整得比较中性，我还以为……

　　是的，因为叶大夫终归是女子，行医多为不便，何况叶大夫身为坐馆大夫，还得天天为病人检查身体，凤梧沉思道，但这也是她的选择，对她来说，与其多几分解释，不如作男子扮相行事反而方便。

　　不过，天下哪有非得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的事，男子能上阵杀敌，前朝女将军亦有不少，男子可以作文从科，前朝女子做到右相的也有，男子从商建业，但女子也不乏经商奇才，或许那些女子最终敌不过党争，或许无法真正做到功勋传家，但她们既然存在过，就在告示着后世可以有诸般可能。凤梧义正言辞地抬起头，直言道，所以，那个世人以性别论能力的时代，或许也该掀过了。

　　咳咳……淘淘试图岔开话题，毕竟这个话题过于严肃了，怕影响到姑娘休息，便道，话说这叶大夫男子扮相招人喜欢，也生得俊俏，听说街坊里有不少姑娘暗地打听过叶大夫是否成家呢。

　　淘淘突然想起来什么，道，说起来，叶大夫好像还是姑娘请来的。

　　婳婳“咦”了一声，看了过来，喃喃道，我以为叶大夫是跟着木掌柜从上家直接转过来的，居然还是姑娘请来的吗？

　　凤梧哭笑不得，这不得不从她刚到盛京那时说起，说来她起初来盛京，也的确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之前听薛环提起，就决定来了盛京，虽然她也算盛京人，但属于偏郊，也鲜少进城，而且过了些年也物是人非，所以到盛京算是半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难免被骗。

　　所以她就请信城相熟的伙计帮忙介绍了位向导，那也是她到盛京后，第一次见到叶大夫。当时婳婳去看宅子了，其他仆从也还在信城待命、未来得及安置，所以也就只有淘淘尾随一侧。

　　叶大夫当时也是一副男子打扮，介绍自己单名一个青字，叶安澜也是相当尽责，带她们走街串巷看铺子，十分熟络，一连看了好几家铺子，凤梧都觉得不满意，直到到一家药铺前，叶安澜便停住了。

　　凤梧好奇问她，为何唯独停在这药铺前，莫非这里也外租吗？叶安澜当时摇了摇头道，这里的老板是不会外租铺子的，后来走出了几里，在凤梧追问下，才知那是叶安澜外祖的铺面，只是战乱后便被家里几位叔叔霸占了，叶安澜曾上门几经追索要回也没个结果，外祖还活活被气死了。

　　说起这事，叶安澜显得满脸怒气，眉毛更是直直上扬，凤梧则是小声问她，你是女子吧。

　　叶安澜当时就愣住了，因为她为了方便走街串巷便常年作男子扮相，连声音习惯都改了，好做多份工、赚更多的钱把祖父的铺面赚回来。

　　凤梧道，没事，我们把铺面先以租代买要过来，等到了时机，再把它盘下来。凤梧心知眼前这个姑娘也是心高气傲的，肯定不会接受这空降的好处，便道，这药铺自然生意是做得越长越有价值，所以租下来我也不会改名，但我刚好缺个坐馆大夫，我听说你承袭家业，也会些医术，那么便在我底下这间铺子做个坐馆大夫，以五年为期，等你赚了足够的工钱，你从我这再以原价盘回去如何？

　　叶安澜没想到眼前这姑娘这么心直口快，这铺面的事好像说来也不过是她点个头就能做到的事，但她的确想要行医，这也是她这一生最想做的事，她双手相握，以男子礼行了个大礼，道，那今后便仰仗东家了。

　　天下哪有非得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的事。那句话还是叶安澜对她说的，便被凤梧记了下来，凤梧其实对租多少的铺面、租怎样的铺面也不甚在意，只是为了寻个铺面让自己看起来在盛京有些事做罢了，但也因为叶安澜这句话，她决定租了。

　　不过租铺子也非一帆风顺，因为药铺长期经营，而且是老字号还有些老客时常光顾，不至于过于惨淡，所以原先那个东家，也就是叶安澜的坏叔叔，要求的是如果想租药铺，那么必然把他名下其他两家生意很一般的铺子也租了。

　　凤梧懒得掰扯，于是都应了下来，并与东家立了字据，以五年为期，租金半年一缴，若凤梧这边如约租满五年，那么老东家若要卖这三间铺子，则优先要求卖给凤梧，这才是凤梧这三间互不关联的铺子的真实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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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药铺和书局正在筹备新的产品，淘淘和婳婳也都跑去协助打听消息、沟通场地和安排具体事宜，凤梧这几日便泡在了熙娘这边，盯着研制新衣的事宜。

　　熙娘只感觉背后冷飕飕的，一双眼睛就在她和几个裁缝之间扫来扫去，明明还没到深秋，为什么她们觉得店里好冷。

　　凤梧正耷拉在桌上，用两只手撑着脑袋，好像在思考些什么，又好像只是在看着她们忙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太可怕了。

　　只是作为出钱的东家自然不知道自己给她们带来的压力，只是觉得这些过程好玩又细节，但对于打工的她们而言，还是分外怀念东家当咸鱼的日子，至少不会在如此生硬的氛围下赶工。

　　这时，店门进来一位女子，倒是让众人突然都放松下来，此人便是丫鬟淘淘，她已经拿着好大一张纸走了进来，这张纸虽被对折了两次，但还是大得惊人。

　　淘淘将这张纸在地上展开，因为也就地上有空间能完整展开这张纸了，展开时，所有人的注意力便聚焦到了这张纸上——这是一张局部的盛京地图。

　　淘淘指了指中间一个红点，道，这边批文下来了，我们可以在这个河段搭建舞台，因为对岸刚好有块空地可以安排大概在百人的参与人群，另一侧便是府衙的后墙，是围起来的，所以可以做到足够的私密性，另外谢府尹给我们额外安排了五只打捞船，可以在范围一公里内的河道通行，省得我们自己再租船了。

　　等等，打、捞、船？凤梧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三个字，好奇地看着淘淘，为什么我们会需要打捞船？

　　淘淘也有些尴尬，本来我申请的是批几条展示用的游船放行，就在批文的时候，谢府尹走了过来，补充了一句……淘淘学着谢府尹的口气，道，给她们五只打捞船，装饰装饰不就行了，还能一船多用，万一有人落水了怎么办？

　　淘淘不敢看凤梧的脸色，想必此时姑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本来游船设置的是几段唯美的器乐开场，但配上打捞船，不管后期怎么装饰，总感觉还怪怪的，而且打捞船肯定要安排他们的打捞人吧，这形象气质就难以把握了。

　　凤梧心里倒知道谢璟行这是在给她塞自己的人，但她不能欺骗自己的眼睛啊，说实话自她去了衙门几回来看，府衙的人手颜值也就一般，她肯定不好当面说出来，现在，她也不好当面回绝了谢府尹的“美意”。

　　她叹了口气只得先不想这个事情，只是转头看了看现在还在忙碌的裁缝，估计要在美化船夫的工作上再添点气力了。

　　淘淘继续道，指向另一边，我们的活动动线入口设置在这条街道的卡口，这样从京城来的马车可以停放在府衙前广场，并且设置了阶梯席位，前排会预留给我们邀请的客人，后面二排起会通过书局小报供客人们现下预约位次号，这样不至于会造成现场座次混乱。

　　春风楼会协助我们迎宾以及在每处座位小几上准备秋食茶点，而且薛老板还准备了几款才艺表演，并挑选了20名女子供熙娘这边安排展示服饰，薛老板说了，这两日便会把所需核对的账单送到姑娘府上。淘淘说完这些，凤梧心中也明了大半。她倒是没有在意账单一事，毕竟她和薛环都是明眼人会算账那种，定不会做让自己亏本的事情。

　　这次发布会，对凤梧来说是为自己品牌扬名的好机会，但也是春风楼的第一次对外展现，谈不上双赢，但互利也是有的。

　　淘淘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一旁还在张罗的熙娘，道，这是春风楼二十位姑娘的名册、体量以及小像，等熙娘这边有空了，也可让她们提前先来试穿下衣服以便调整。

　　熙娘接过后满脸堆笑，谁然不知春风楼的姑娘不仅风姿出众更是才艺惊绝，断然是比她自己物色的人选要好太多。

　　这时本该在门口迎客的小丫鬟跑了进来，匆忙道，东家、掌柜，谢侯府的表小姊来了，说要来定衣服。

　　凤梧让淘淘将图纸收起，心下一想，嚯，这莫非也是谢璟云撺掇的？她本还想该怎么去联络这位表小姊，现下，这主人公不就自己来了？

　　倒也省事，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