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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师父是只小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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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烟瘴气的山林没有一丝生气。
从一个小嫩苗长成参天大树，经历无数次风吹雨打，耀阳暴晒。
在今晚，付出的一切努力已成空。
木头碎块四处可见。
平整的土地被严重破坏，深坑和裂缝让人难以前行。
尘埃难落定。
来自赤焰之林的王者已经没有踪迹。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噩梦。
唯一的幸运就是，在场众人无一伤亡。
师父在将三尾犀击晕后便被未末召出星罗阵，若晚一步，他就要和三尾犀一起搬走了。
看到徒弟和华凌派弟子们站在一起，周身灵光璀璨，眼中炯炯有神，师父感到非常骄傲。
他的徒弟就是这般厉害。
放松下来才体会到另一种感觉。
师父觉得冷。
他很诧异。
如今已经是夏天，为什么会有冬日里北风呼啸的寒意。
这股凉气在身体里不断膨胀。
可他又觉得热。
尤其是手。
目光追寻过去，师父看见发热的正是挂着玉佩的那只手。
指尖还没碰到玉佩，师父眼前已经冒出一丝白烟。
未末是不是看他不爽，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必然不行！
师父一把抓住站在他斜前方的未末，手用力往后拽，企图让身体里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传递到未末身上。
正在给同门传声的未末一时失察，衣服被人偷袭，衣领瞬间卡到他的脖颈。
喉结也被这股突然的拉力连累，他险些呛着。
不用回头都知道会做这种事的人是谁。
整个修仙界，还没有一个人这般对他。
甚至整个世界，也再没有谁能作出这样的举动。
“松开。”
等了一会儿，未末没听到回应。
要在以往，那只活跃的小麻雀早就说出自己的诉求了，今日不对劲。
未末给站在不远处的天青师尊信号，让天青师尊完成后续的安排，转身看着师父。
一看就看出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
此时的师父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不久，一头一脸的热汗打湿发丝。
脸红得像过年挂的红灯笼。
嘴唇却白得像雪。
浑身像是没骨头的猫，站着左右摇晃。
连拉他的手也早就没了刚开始的力道，未末觉得，若不是这只手还拉着他的衣服，师父这会儿或许早就躺下了。
师父不觉得自己有异，只觉得未末故意给他下绊子。
“未末，你是不是觉得抓了一只三尾犀就飘起来了？”
未末察觉出一丝危险，散出灵流包裹住师父。
师父还在和他掰扯。
“不要在我面前跳来跳去！三岁小朋友都没有这么调皮！我家花椒都比你像个人！”
未末决定速战速决。
一把抓住师父的手腕，指尖探上他的脉象。
手指刚贴上皮肤就被师父推了一把。
“热！松开！”
夜里清风徐来，体感偏凉，绝对不会热。
还不待未末再探，就听到师父嗫嚅。
“是不是要下雪？”
平平凡凡的夏天哪来的雪？
未末确定师父有异，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得罪了。”
还被师父挂在手腕的玉佩突然闪烁耀眼蓝光，光芒一寸寸膨胀，包裹住师父全身。
就在光芒渗入师父身体的时候，一口血喷射而出。
师父终于抵抗不住脑子里的混沌，没了意识。
师父的意识是被一阵水声召唤回来的。
那阵水声时而断时而续，时而高时而低。
听得他既觉得烦躁，又感到尿急。
那阵水声像是在故意和他作对，他越是心烦，水声越是鲜明。
他把水声当做不存在，水声直接消声。
等他终于能呼出一口气准备继续睡觉时，扰人的水声又开始作怪。
师父忍无可忍，来自全身的怒火让他睁开眼睛，坐起来喊道：“别玩水了！”
“师父！你终于醒了！还是未末师叔厉害！这招真有用！”
颜珞君把师父抱在怀里，双手按在师父的肩膀，生怕师父又一声不吭地倒下。
想到几天来的担忧与恐惧，颜珞君现在还是后怕。
师父冷不丁被徒弟抱在怀里，没了烦人的水声，刚才的烦躁早已经烟消云散。
眼前不是荒山野岭，而是古香古色的精致房间。
床边的窗户只打开一条缝，窗台上立着一个莲花灯，火苗簌簌，应是入夜了。
眼前所见无一凡品，应该是在华凌派的驻点。
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师父才反应过来此时的不对劲。
他徒弟什么时候这般黏人了？
“男人之间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快让师父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颜珞君现在来不及怕师父的指责，不过他还是听话地退开了。
师父没事真好。
“我没受伤，师父别担心。”
小徒弟看起来蔫巴巴，脑袋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师父突然觉得自己说重话了。
可是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啊。
“怎么不让师父看看你的脸？不会是伤了脸吧？”
听了师父的话，颜珞君的头更低了。
师父突然着急了。
不会是被他说中了吧。
这可不行。
他徒弟如花似玉不对！
他徒弟英俊潇洒，站在人堆里每回都能让他一眼找到，可不能伤了脸啊。
万一破了相让姑娘们害怕，今后找不到媳妇，他这个师父也难辞其咎。
刚醒身上还有点虚，师父顾不上自己，伏低身体凑近徒弟，仔细看他的脸。
颜珞君没想到师父会这么执着，急忙侧身躲避。
“我真没事，师父别担心。”
“那你倒是让我看看啊？”
师父和徒弟就像是黄鼠狼和小鸡仔，一个追一个逃。
结果显而易见，初出茅庐的小崽子斗不过经验丰富的厚脸皮。
师父完全不觉得世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
“大男人别说红个眼圈，就是哭又能怎样！谁没个七情六欲啊？是人就有血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来徒弟！别憋着，哭吧，这回师父让你抱，只能一下。”
被师父闹了一回，颜珞君真没有难过的情绪了，反而想笑。
以前那十年，家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他，像是被抛弃的小狗，颜珞君的思念飘在空中。
现在，身边有师父处处护着，虽然偶尔会给他来点惊喜和惊吓，但是他可以一直见到师父。
一起吃饭，一起赶路，一起抓印魂蛛。
颜珞君笑了，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师父。
“师父睡了三天，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在灶上留了饭。”
师父早已经忘了刚才那一茬，听见三天连自己都惊了。
“吃！真的好饿！竟然不早点把师父叫醒！下次再这样直接拿一盆水把师父浇醒！竟然让我饿了三天！”
师父是真的恢复原样了。
徒弟却不赞成师父说的话。
“这样的事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以后会和师父保护我一样，保护师父。”
师父陡然愣住了。
他有一种还在自己家里无法无天，被他爹来回乱转，耳提面命的感觉。
他爹说他行文书信不顾格式，与人交往不惜隐藏，上不攀附权贵，下不笼络人心，处处要他帮忙打点。
万一哪日当爹的护不住自己儿子，该如何见祖祖辈辈。
他还有一种看到了自己的感觉。
当初的一个雪夜，他一个人跪在雪里，恳求那些权贵高抬贵手，放过自己的爹。
只要放人，他什么都做。
后来他爹安全了，他说了相似的话。
今日再体会到那时的心情，师父心里五味杂陈。
颜珞君担心师父饿坏起身去灶房，却不防突然被拦住，他的胳膊被师父拉住了。
“走之前告诉为师，为师到底是怎么了？别骗为师，为师心里有底，无论什么结果都顶得住。”
说完他就放下手了。
和听到的不同，颜珞君看到的师父非常坦然，并没有话语中的忐忑。
他真的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赶上师父的脚步。
这一刻，他好像瞬间长大了。
不是年纪上的长大。
颜珞君转身正对师父，眉眼里揉碎了烛光，只留下暖意。
“师父没什么大碍，只是印魂蛛的毒素已遍布全身，到了晚上容易活跃。”
“未末师叔说之前的肿包或许就是体内毒素外显。”
“那晚刚好碰上毒发时间，好在师父有未末师叔的法器护体，及时排出毒血，一时虚弱晕了过去。”
“以后只需未末师叔每晚为师父注入一些灵力，抑制毒素周转，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颜珞君决定了，他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时间，提升修为，保护师父。
万一师父再次遇到危险，他要先未末师叔一步。
师父没想那么多，知道这次只是意外，他就释然了。
毕竟他的寿命在找到印魂蛛之前是有限的，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即使要找印魂蛛报仇，也得先吃饱。
“那就拜托徒弟去给师父取续命饭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