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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漏网之鱼寻踪迹 父子排排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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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律近来有点无聊。
自从澄先和萧瑀承被净化后,未末就回了华凌派本部,他还有很多事要调度。
本来想出门玩耍,可是京城早就被他玩腻了,姬律坐在院子里的葫芦架底下喝荷叶茶。
家里空空荡荡实在无聊,以前还有他爹能陪他一起插科打诨,如今姬淼得偿所愿,他爹也忙起来了。
一想到他的舅舅做了皇帝,姬律就全身不适。
“才几岁的家伙就坐上了龙椅?”
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我舅舅一定不知道藏在龙椅底下的秘密。”
再想到他爹他又觉得心堵。
“可是他有我爹!我爹因为他一大把年纪还得上朝!”
“怎么?要不咱俩换一换?”
刚从外头回来的姬冽抱着一颗西瓜,姬律连声说不换,眼疾手快地抢了他的瓜。
两人坐在鱼池边,一人手里拿俩块西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姬律内心意味不纯:“我舅舅坐上皇位已经一个月了,终于能靠自己吃奶了?”
姬冽吐出西瓜籽,偏不让他如意:“我这妹夫哪哪都好,尤其擅长融会贯通,这一个月我真是对他佩服不已。”
吃瓜间隙抬头觑儿子一眼:“不像我儿子,竟是在家睡了一个月懒觉,连徒弟都放任不管。”
咬碎本来想要吐出来的西瓜籽,三两口下肚,姬律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看到他爹内心却陡然平静,再一次靠回椅背,悠哉地看水里的鱼:“所以我才不想做皇帝,既然他想干,就让他好好干吧,我做个师父就满足了。”
插科打诨结束了,姬冽擦了擦手和下巴,一掌压上儿子肩膀。
“你的手擦干净了?”
姬律缩肩膀想要后退,他爹早有预谋不让他退,手指尖都发白了。
姬律不想大热天出汗,老老实实地坐回来。
若是未末在,他一定会和他爹抗争到底,且让未末给他放冷气降温。
拍了拍被他爹抓皱的衣裳,悄悄搬起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说吧。”
“我还嫌弃你在被窝里滚来滚去有没有换衣裳呢,”姬冽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我今天听说一件事,觉得你会感兴趣。”
姬律擦了擦嘴,百无聊赖:“什么事?”
“萧琚承跑了。”
“什么?”
姬律猛地站起来,小板凳都被他的动作带倒了。
姬冽比他镇定,把小板凳放好拍了拍示意他坐下:“我脖子不好,快坐下,一直抬头怪累。”
姬律坐下追问道:“他什么时候跑的?”
“昨天晚上下完雷雨人就没了。”
话刚落儿子就跑了。
“回来!我还没说让你去哪找!”
姬律又退回来站在院子中央,等待答案的同时感觉自己更像是他爹手底下的小兵,只等着将他派遣出去。
姬冽笑了笑,一脸憨厚相。
“听说他跑到后山去了,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一件事,他在八岁的时候被先皇禁过足,地点就在后山,胤承死后,唯一的一次兵变就在那里。”
“……我知道了。”
姬律的背影犹如在夏日飘落枝头的绿叶,姬冽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放不下啊。”
姬律刚出大门就被徒弟堵住了。
颜珞君正要敲门就被吓了一跳。
“师父!”
姬律一直没抬头,找到徒弟的位置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走了。
站在颜珞君斜后方的路峥眼睁睁看着两人从他面前走过,视线落在颜珞君的脖子上,脚怎么都抬不起来。
“看来,我得给他留点醒目的印记了。”
路峥打定主意,跟着这对师徒去往后山。
葱郁山林里的鸟叫连绵不绝,颜珞君近来在华凌派的藏书室学了不少招式,想要在师父面前大显身手。
林子里的落叶被他的灵力激荡,离地上下微微颤抖,颜珞君侧头凝神细听。
除叶片抖动声外,只要有人活动,声波就会发生变化。
“找到了!西北角!”
西北角的石壁旁有一片状似牛角的湖泊,湖泊尖角对岸凸起一块黑色龟背石。
这块石头上没什么值得观瞻的东西,只有一颗蛋。
姬律的指尖生出一簇火:“这是什么蛋?能吃吗?”
颜珞君有点无语,又无可奈何:“师父你真得忍心?”
“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姬律偷偷压下一口口水,伸手想要把徒弟抓在怀里蹂躏一二。
“哎?”
姬律抓了半天没抓到人,抬头看到被路峥抱住的徒弟,笑得前仰后合:“你还护上了?真是小气!他是我徒弟你是不是分得太清楚了!”
“什么分得清楚?”
丝丝缕缕的凉气贴着骨头缝想往身上钻,不过六个字而已,姬律却觉得这六个字极有分量。
“你怎么也来了?”
想要跳过这茬,姬律转身顺其自然地牵住未末:“门派里的事都忙完了?”
未末点了点头,不让他如愿:“你欺负路峥了?”
“怎么可能?”
姬律偷偷瞄了一眼,手心顿时冒汗。
路峥这小崽子也太会演戏了,不过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眼圈已经红了。
好在他有徒弟。
“我什么都没做!不信你问我徒弟!”
未末的视线移过去又移回来:“人都跑了去哪里给你作证?”
“跑了?”
姬律扭头一看,果不其然,路峥小崽子不知道和他徒弟说了什么,这俩人站在一处岁月静好。
不仅如此,他徒弟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他怎么会看出揶揄的意味?
“咔嚓!”
“吵死了!还让不让睡了?!”
蛋就这般碎了。
重新凑过来的颜珞君艰难地辨认后说:“这是,萧琚承?”
“没错!是他!”
远处的喊声成功吸引五道视线。
背着一捆麻绳回来的沈屏还没凑近,一个张牙舞爪蓬头垢面的小黑球已经扑到他身上了。
“主人你可算回来了!我饿了!”
“下去!你太脏了!别跳我身上!”
沈屏有点招架不住,索性把麻绳套个圈,眼神示意:“自己跳进来,捆好带你去吃东西。”
“好好好……”
姬律听见沈屏呼吸有点重,悄悄给徒弟传声:“去帮帮他。”
萧琚承被捆住后拴在一棵树上,沈屏随便掏出一个杂粮馒头扔给他,走到四人跟前坐下。
他指了指萧琚承:“昨晚想跑,结果被雷劈了,还给劈傻了。”
“你怎么会找得到他?”
姬律不知沈屏和萧琚承的关系,他不想做随意的猜测,而且两人以前还算有交情,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得劲。
沈屏咳了一声才说:“看守他的牢房的人是我的朋友,我那天刚好进宫,而且……”
沈屏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声音低沉许多:“我之前想从他身上找突破口扒开萧瑀承的真面目,没想到……给他做狗腿子恰好让你遇上了,关于他的事情我还算了解,猜想他要来后山蛰伏以后起事。”
“我刚来就撞见他被雷劈了,这也是好不容易把他安抚好才回去拿绳子。”
一连串话都说完了,沈屏再也忍不住了,一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捂住嘴,咳得全身乱颤。
姬律替他揪心:“你这是什么毛病?没去找人看看?”
“看过了,治不了,”沈屏搓了搓手,“这是心病……我放不下。”
轻风扫过发尾,姬律挠了挠发痒的耳朵,声如蚊蚋:“有什么放不下的,和我说一说呗。”
“为什么和你说?”
悄悄念叨的话竟然被听到了,姬律只觉脸热,想搓脸又觉得尴尬,总觉得不成熟,索性破罐破摔:“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一直都是!”
萧琚承虽然被雷劈傻了,但是还是得关回大牢,姬律担心沈屏一个人带着他回去太累,带着一行人都回去了,路上说了不少以前的趣事。
把正事办完和沈屏约定两天后去他府上做客,姬律喜滋滋地回家了。
走到一半感觉浑身不自在,回眸一笑刚好撞进一双蓝眸。
夜风清爽,姬律却想出汗:“未末,你不会是在生气吧?我今天好像,忘了你也在,和沈屏说的话有点多了,似乎?”
“似乎?”
未末快走几步扳正姬律的肩膀,伸手下探搂住他的腰,脚尖轻点就把人带上天。
眨眼间姬律就到家了。
门板被轻轻地推开又轻轻地合上,姬律被未末单手扛在肩膀。
本来未末就高,这下坐在他的肩膀上视野更好了,姬律突然有点心慌,他戳了戳未末的耳朵:“我家房顶没那么高,快让我下去。”
“好。”
一阵天旋地转,姬律的屁股刚落在床榻上,下巴就没了自由。
未末的手桎梏住他的下巴,后脑勺也被压住了,前后进退不得。
“不要张嘴。”
姬律的脸皮瞬间滚烫:“你不是要亲?怎么还不能张嘴了?”
未末的眸子里闪烁幽光,看得姬律心里发毛。
“……不张就不张。”
唇上落下极轻的一个吻,姬律闭上眼睛,配合未末轻轻吮吻。
气息越发急促时,未末的鼻尖蹭了蹭姬律的鼻尖,稍稍安抚住他,转眼就抬起他的下巴,把脖子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下。
忍不住咽口口水,姬律想推开他的手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手刚碰到未末的手腕就被他捉住按在脑后。
“你别急。”
气流拂过耳廓,痒的姬律口渴。
“我想喝水。”
未末的唇轻轻地落在他的喉结上,用气声说:“忍一下,很快就让你喝。”
这一句话之后,姬律粗略估算,未末的很快至少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若不是他真的受不了了,只怕未末还能折磨他一炷香。
一大早姬律一睁眼就没找到未末,路过窗台想要出门时,余光里出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小红点。
回头一看原来是窗台上放着一个小葫芦,葫芦上挂着一根红绳,且是打了双环结的锦绳。
葫芦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姬律把葫芦抓在手心把玩,拿起纸条。
看过纸上内容,一团火窜出来将纸烧成灰烬随风飞出窗外。
姬律忍不住咬牙,走到桌子前大喇喇地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转身就出去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咬我一晚上连个道歉都没有!”
站在鱼池边,提着红锦绳,小葫芦在手指之间晃来晃去。
姬律撇了撇嘴:“看在你的份上,暂时放过他。”
小葫芦挂在腰间美滋滋,姬律透过水面欣赏一番,越看越喜欢小葫芦。
鱼儿看到有人经过,以为有鱼食,等了许久没有动静,郁闷地吐个泡就游走了。
水面冒出来的泡成功让姬律傻眼。
蹲下靠近水面,除眉心的朱雀幻影外,他的脖子上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圆印。
“未末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削花椒木!以后自个儿啃花椒木吧!”
看见了才觉得脖子又痒又麻。
门口的脚步声和喊声一起响应:“儿子!爹今日休沐!咱们去城里玩吧!”
“我今天闭关!下个月再说吧!”
捂着脖子跑回房,嘭的一声合上门。
姬冽刹住脚步,一脑门纳闷:“怎么还改性儿了?莫非知道要稳重顾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