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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若有来生还相逢 小蜘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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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元一起扶住未末，师父面色焦急：“你怎么样？”
未末摆了摆手，推开两人的搀扶站稳，面朝印魂蛛说：“弃阵法，捉印魂蛛，保颜珞君。”
“不可！若弃阵你定会遭到反噬！上次在衡元城本就是九死一生，况且你还未完全恢复，如今又吐血伤了根基，弃阵后所有疼痛加诸于你一人，简直是在找死！”
这还是师父第一次见子元说重话，转念一想，能让子元这般说话定是形势严峻。
未末铁了心要弃阵：“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盏茶的时间里既要唤醒颜真珠，又要拿下澄先，别劝我了。”
子元斩钉截铁地说：“弃便弃吧！把反噬转移到我的身上！”
“不行！你扛不住！”
未末厉声拒绝，且手上动作加快，他不愿白白浪费时间。
子元亦有自己的坚持：“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独自承受！”
小光幕上的桃花开始凋零，花蕊处延伸出一条黄色的细线，师父知道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弃阵。
黄线刺入未末的指尖，师父清晰捕捉到了未末的颤抖，他看不得这些，急忙撇开脸转过去。
只这一个动作，师父的目光骤然闪烁，他拍了拍子元，喊道：“拦下他！还是我来！不就是想弃阵保住两条人命？我来保就是！澄先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让师父挺身而出的正是被澄先埋下的隐患。
印魂蛛的毛腿足够长，且移动速度极快，弟子们不止要桎梏它的行动，还不能动手伤害它，越发捉襟见肘。
师父也有下不了手的感觉，他总是能想到颜真珠。
可是现在没有颜真珠，只有想要靠近颜珞君吸食魔气的印魂蛛。
眼看颜珞君身带的魔气遭到印魂蛛吸食，师父无法顾及太多，瞅准机会跳出云斗站在它的背上。
印魂蛛感知到身上有人立时发狂，一对步足刺挠头顶想要把障碍物扫下去，师父偏不让它如意。
紧抓印魂蛛头胸上方的红毛，师父引出灵流附着在手上，沿着红毛一丝丝灌输进印魂蛛的脑袋里。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听他们说阵法能抑魔，我想未末的灵流许是有点用处，小蜘蛛，你要醒过来啊。”
印魂蛛受到刺激四处乱窜，大毛腿在人群中穿梭，立在蜘蛛背上摇摇晃晃的师父默默数着时间，他能分给印魂蛛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哎哟！”
印魂蛛陡然止住身影，八条毛腿在地上短暂滑行，师父不知它停下来的打算，惯性将他甩飞在地。
揉着摔疼的尾巴骨倒吸一口凉气，师父心想他这是何苦，一想到是为了保住未末这条小命，师父只好苦哈哈得翻过这茬。
只是他还没站起来就被毛晃花了眼，浓密的红毛近在眼前，师父压下一口口水，缓慢地抬头，余光里的华凌派弟子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逼得印魂蛛发狂伤了师父。
师父终于和印魂蛛对视了。
四只光可照人的眼睛说不上来得可爱，要放在过去，师父从来没有关注过墙角屋檐下的蜘蛛，更不觉得蜘蛛可爱，即使撞见蜘蛛也会避开匆匆而过。
绝对不是现在这般浑然不在意危险，只想着摸一把。
印魂蛛口中含着毒口水将吐未吐，一动不动。
师父心有所感，怀疑印魂蛛有记忆。
“你想起我了吗？”
试探着伸手触碰红毛，路峥急忙提醒：“它被魔气左右，不要轻敌。”
“噗！”
印魂蛛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吐出口水，好在路峥灵活，轻松躲过。
印魂蛛吐完口水又走回去看着师父，师父终于放心地伸手摸它了。
“你为什么会被澄先左右？”
印魂蛛给不了他答案。
师父趁机找未末，未末刚和师父对视就点头。
师父明白点头的含义，一只手掌被澄澈的灵流包裹，师父趁印魂蛛分心的同时快速出掌。
“嘶！”
师父终究慢了一步。
柔韧的蛛丝喷薄而出，师父躲闪不及被蛛丝缠成了蛹，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澄先借印魂蛛之口吸食到的一丝魔气已经让他复活，不仅轻易钻进阵法，还越发疯狂。
“印魂蛛！给我杀了他！”
转眼间，弟子们一心抗敌一哄而上。
被拖行的师父遭印魂蛛摔在树上，咕噜噜滚到地上还没查看额角有没有破皮，就被印魂蛛的毛腿压住了。
这一次，师父不喜欢这四只和他对视的眼睛了，里头尽是魔气。
身边是酣畅淋漓的打斗，连未末都无法抽身，在这一刻，只有师父躺在地上无所事事，他似乎要被蜘蛛杀死了。
不知是被毒还是被刺。
一条长有刚毛的大长腿轻轻地划过脖子，感受到汩汩溢出的热气，师父伸手抓了抓蜘蛛腿。
“颜真珠，你真漂亮啊，我好像明白你总是咋咋呼呼的原因了，一定是因为没人喜欢你吧。”
来自胸口的刺痛蛰伤了师父的心却堵不上他的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诚实一次，颜真珠，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受到澄先的血液滋养，印魂蛛的眼睛里萌生一层血色，另有两只眼睛即将生在四只眼睛之后。
师父对这些通通不在意，更无意寻找未末的身影看他有没有关心自己。
他只想着颜真珠。
艰难地喘一口气，师父的眼里全是被疼出来的泪。
“颜真珠，你虽然总是一副骄傲的样子，但是你知道吗？你那不是骄傲是傲娇，若我还有下辈子，一定要让你分清这个区别。”
蛛丝仍在缠绕，师父的腿已经没有知觉。
“还有！你为什么总是抢别人喜欢的东西，你不能有点主见？以后要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要被别人左右了。”
吸一大口气还要说，师父的声音已经哑了。
“你不会是不自信吧？我是不是猜对了？你无需担心这一点，既然能让我喜欢，就大大方方地做自己，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
脸颊蹭了蹭毛腿，师父享受地闭上眼轻声说：“小蜘蛛真可爱。”
“噗！印魂蛛！你找死！”
心跳猛地一颤，师父立马睁开眼睛，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心脏已经被烫了一下，紧接着身上也被压了，很快又变得轻松。
有生之年，师父第一次为除他爹之外的人心疼到流泪。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爬到被弹飞在一旁的颜真珠身边，师父小心地把面朝下的小人儿翻过来。
“颜……真珠……”
师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竟然说不出话了。
“颜真珠？”
颜真珠没有回应，连平日里最喜欢凑热闹的眼睛都不舍得睁开。
“颜真珠！”
怀里的人没有一丝生机，师父急于擦干净眼里流出来的泪，担心颜真珠要和他开玩笑他看不清楚。
或许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
“你，哭，做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还说我傲娇，我看分明，是你。”
冰凉的小手碰到师父的眼角就滑下来了，师父急忙握住这只手，眼里的泪更多了，汹涌地止不住。
“我的眼睛进沙子了，你怎么样？我给你灵力会对你有用吗？”
“可，千万别，我会，马上，死翘翘。”
师父急忙堵住他的嘴：“不许说这些！”
颜真珠笑了，他艰难地抓住师父的袖子，让他把手拿开，说：“我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师父没有回答，轻轻地把他抱在怀里。
“你能不能，摸摸我的头？”
师父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滑过脸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汇聚在下颌。
手轻轻地揉了揉颜真珠的后脑勺。
“我能，听你叫我一声大哥哥，吗？”
“……”
怀里的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师父低头，额头搭在颜真珠的小肩膀上，他无声重复最后说过的三个字。
“小蜘蛛。”
“小蜘蛛。”
“小蜘蛛。”
……
直到怀里的人化作云烟去往云端与月亮作伴，师父才抬头。
不远处的澄先越发失控。
“区区一只魔物脆弱不堪！还妄想蚍蜉撼树？真是不自量力！我岂能容你欺负？！不以魔王为尊反认小人做走狗！也罢！看在被我吸收了最后一丝养分的份上不与你计较！这世上尽是魔气的风景你注定看不到了！啊哈哈！”
冷血无情的咆哮彻底打破了姬律曾经立下的诺言。
“我藏着掖着，也留不下这条命，狂，有何不可！”
每前进一步，都有一位弟子停手静立，姬律的眼里只有澄先一人。
连路峥都忍不住握紧拳头，他差点就要出手了，这股杀气太可怕了。
澄先仍在目中无人，伸手悬空，掌心对准颜珞君，未末提前为颜珞君布下的护身咒嗡嗡颤动，眼看即将要松动，澄先却先不耐烦起来。
“这只蜘蛛不该这般无用，莫非是我记错了？”
澄先又一次出手，未末和子元比他先一步拦截，两方相互抵抗谁都不愿退步。
护身咒经过上万次震荡，无以为继地破碎。
澄先大喜过望，未末翻手召出灵流，还未打出就被阵法反噬的伤连累，心口的钝痛让他直不起身。
忽略疼痛，未末打出一掌，还没打出第二掌，所有人已经被一道强光刺痛了眼睛。
澄先的喊声尤其刺耳。
“是哪位修士突然前来？我澄先今日来此是为捉住新魔王为民除害！华凌派众人与新魔王为伍！且赤焰之林外的所有人被他们设计所害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实为害人不浅！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你我二人才是一伙啊！”
“噗！咚！”
“我桦林派何时与你这自封的魔王成了一丘之貉？”
澄先捂住钝痛的下巴目眦欲裂：“原来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