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冠军重连中》留山

64、偷得浮生整日忙 我应该在车

　　会议室内宽阔，摆放着一张能坐下二十个人的白色长桌，靠近前门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大屏幕。

　　大屏幕下方与墙壁的夹角处，摆着一面支架白板，彩色磁钉将便签日程表等固定在白板上，整整一面，比赛昨天结束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处理。

　　此时屏幕亮着，没有到场的车队人员以视频会议的方式出现在屏幕上。

　　每个小分屏都框着一个人，有些人的背景在酒店，后面扔着一堆散乱行李，像收拾到一半来开会的，还有一些人应该是在做数据分析，一看背景便知在远程车库。

　　长桌一边坐着江会车组成员，一边坐着齐成钰的二号团队。

　　经理坐在大屏幕的前方，长桌的主位，领队坐她旁边，单手压着蓝色的文件夹，身旁还有两个空位。

　　领队对面的陈恺喋喋不休，江会不改其色，依旧没有台词沉默着，罗杨有心劝阻，但几次都没有打断陈恺说话，而其她车组成员神色各异，罗杨劝不住，经理领队也拦不住，她们劝也是白劝。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老张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自从我察觉苗头到发生真正的矛盾，我线上线下问过你多少次了，车队到底想干什么？让江会卫冕？还是看齐成钰有了成绩准备讨好她讨好齐家？

　　你们真以为她每站都能拿冠军？别怪我没劝你们，她的成绩看起来稳定，实际上周六排位赛才第九，要是没有老王加班加点给她调车，你们觉得她凭自己能跑赢那么多车手？

　　还有你们，作为玉林品牌还需要讨好长安的世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几十年前。”

　　经理双手扣在一起，手肘抵着桌面，头疼道：“陈恺，你想说什么就说，别带上地域矛盾，我们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卫冕冠军，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你不需要质疑。”

　　陈恺冷笑一声：“自从齐成钰加入车队，你们的态度变化还需要多说吗？签下齐成钰后你们不用原本的二号数据，反而劝江会共享她的部分参数用来调齐成钰的车，一定要我把C项扔在这撕破脸说话？

　　补充C里怎么写的，保障江会作为一号车手的绝对地位，有些话我不直接挑明是给你们面子。”

　　“给谁面子？”

　　齐成钰门也不敲，单手推开会议室的门，另一只手仍然揣在兜里，视线扫过室内大致情况。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齐成钰迈步从陈恺的后方经过，按了一把江会的肩膀，绕过这一排人，来到靠窗侧，强势挤进老冯与旁边椅子的中间位置，盯着陈恺说道：“怎么不说话了？”

　　方鹏和大山紧随其后，方鹏也学着陈恺冷笑一声，说：“不是要吵架吗？人齐了继续吵吧，看能吵出什么结果。”

　　齐成钰离她太近，老冯忍不住站起了些，劝道：“你们都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齐成钰抽走她手下的蓝色文件夹，打开翻了翻，没什么特殊的，随手把文件夹扔到旁边，文件夹在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你坐那边。”

　　老冯跟着自己的文件夹走了，刚想坐到齐成钰旁边，方鹏就走了过来，拍了拍老冯的肩膀：“行了冯队，你再往下坐一位。”

　　方鹏不怎么想对这位领队有什么好脸色，起初是她透露车队更偏向江会，而那天偷听的内容坐实了老冯保皇派的身份，还是她向经理提出了共享数据，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陈恺的教唆。

　　不过对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恶声恶气，有欺负老人的疑点，方鹏对她的语气不算太冲。

　　齐成钰坐下，和陈恺面对面，“这种事情我应该和江会互相攻击，没想到是跟你。”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呗。”方鹏看着自己对面的江会，阴阳怪气道：“不过也是，皇帝不想御驾亲征爱惜羽毛，说勤政爱民也算不上，顶多是勤政爱自己。”

　　江会脸色一沉，她还没说话，接下来就被方鹏堵得说不了话，方鹏直接道：“皇帝金口玉言，这地方人多眼杂，说话可得慎重，要是被有心人仿照有心人做了文章，你这种贤君有了污点，想出洗白通稿可不容易。”

　　陈恺冷声道：“姓方的，你少上来就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不知道啊，刚才是谁趁我们不在狺狺狂吠。”方鹏咧了咧嘴，“总之是个姓陈的。”

　　“我有理有据说话到你嘴里成了狗叫，齐成钰这三站的成绩怎么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江会共享数据还不足够，还要劝她去跟齐成钰交流驾车经验这种私人感受。”

　　陈恺语气不善，继续说道：“我还没说你齐成钰和塞西尔的车轮战术，导致自己队友失利丢分不论是否出于阴谋，还是私底下达成什么协议，客观上它都发生了，你们是没话反驳这些才开始对我人身攻击？”

　　“呦，冠冕堂皇扣了好大一顶帽子，先扣帽子后站队，要不你干脆说我们犯下了反人类反竞技的滔天罪行吧。”方鹏说：“我还是那句话，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恨你的人往往知道自己问题在哪，要不怎么叫打蛇打七寸石砸狗叫呢。”

　　一口咬死她们和卡特合作背刺车队，收买记者串联多个平台新闻造势利用媒体施压。

　　这套把戏在知情人眼里拙劣得可笑，架不住放大事实造谣加上扣帽子的煽动方法真的有奇效，但凡其中一环江会站出来阻止，事情都不至于样样按照陈恺的理想情况发展。

　　陈恺更是一副自己没错，完全是在伸张正义的德行。

　　方鹏想起自己之前看江会去年比赛录像心情还很激动，现在想想无非是这个人沉默，本性如何会藏，江会又不是什么中老年人，她嘲讽江会几句总不至于被怀疑虐待老人。

　　“石砸狗叫还是形容你自己吧，周五故意让技师更改车辆设定导致摔车，齐成钰你敢澄清不是自己擅改在先吗？发布会的时候我就在后台，记者问你时你是怎么回答来着——”

　　陈恺翻开倒扣在桌面的手机，滑动发布会文字版的内容，“——哦，原来是每个人都在开特调车，而你没有占用资源。

　　你也提到自己的车组团队了，有问题不找你自己的工程师技师长，要求首席工程师加班两天，一到练习就是调校你的赛车，紧赶慢赶给你改出一辆好车，你管这个叫没占用资源？我看……”

　　经理头疼，她出声打断陈恺的话，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可以了，所有人都安静一下，陈恺你先把嘴闭上。”

　　其她人一直很安静，就连作为当事人的江会都没有讲话。

　　陈恺看了经理一眼，呵道：“张声涛，你想拉偏架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当其她人看不出来你的态度吗？

　　我最开始毫不怀疑车队优先级，但你的态度有问题，事情一到齐成钰身上，你总是表现得特别上心，是你收了齐家的钱还是总司收钱你办事？差点忘了，齐家本来就有人是枭的股东。”

　　方鹏幽幽插嘴道：“到底谁应该‘少来这套’，借地域借出身家世煽动仇恨，如果你这不叫阴谋论我都找不到世上更符合阴谋论的了，经理叫你就事论事，不支持你的话就是收了钱？”

　　“也别借着我和江会的矛盾大搞你的党同伐异了。”

　　一直观察江会的齐成钰忽然开口，说道：“我赢了就是因为我拿了江会数据，江会输了就是因为工程师没给她好好调车，你是觉得输赢全靠车？那还要赛车手干什么，给工程师发几个遥控器当遥控摩托玩就行了。”

　　“还有老王——”

　　齐成钰看向坐在长桌尽头的老王，后者对她微微颔首。

　　老王就是因为不想参与到骂战里才躲到角落去的，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自己今天缺勤，挂个视频会议当她们吵架是背景音。

　　老王已经注意到大屏幕上有几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同事在做自己的事了，低头看手机的，转头看电脑数据的，就连身处酒店那位都开始收拾行李了，现在吵翻了天根本没人注意屏幕。

　　她如坐针毡，也想回去研究研究下一站的穆杰罗赛道。

　　“——你既然听了发布会，怎么故意忽略我最后一句话？认为我占资源占时间，怎么不去问江会，她觉得自己被占时间了吗？难道她有事不会自己去找老王，而是等着老王问她？”

　　齐成钰说道：“我也说了，老王给出方案，团队再去尝试，我可没规定老王要围着我的赛车转，难道说有一个我不知道的平行时间里江会来找老王被我挡下了？”

　　“还有你说的我和塞西尔导致她丢分，我觉得你没看比赛，也懒得跟江会沟通。你要是认为比赛中发生缠斗就是恶意阻挡车手，怎么不去向摩联投诉，把冲刺赛和正赛改成排位赛模式计圈速，要不我们这些车手都去跑曼岛TT？”

　　齐成钰的目光移向江会，“还是说你也认为自己输了的原因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