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二首情歌 单融听着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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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单融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时凌一句话带到他的专属编曲录音间。
这是一间隔音效果非常好的房间，可意外的，里面的杂物很多，除了乐器，遍布的几乎都是写得满满落落的废稿。
四处还有琴谱和杂志，小提琴盒被打开，里面还有个拉了发条的八音盒在清脆地响起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时凌高大的身躯一进去顿时显得房间空间有点挤迫。
单融则拘谨得落座在一边那块算是收拾干净的深棕真皮沙发上，挺直腰背像小学生那般认真上课听讲。
门被时凌悄无声息关上了，静谧再次蔓延在两人之间，又因是隔音室让人莫名有种隐秘的快感。
他将地上散落的乐章捡起，递过其中一张涂涂画画过、潦草挺秀字迹的五线谱过去。
单融怔怔接过，他没什么音乐细胞，只能约莫顺着记忆中那些音符的发音不着调哼哼唧唧了几句。
青年哼地轻轻的，变调的尾音在目光触及认真倾听没打断的时凌时，更是小声不已。
时凌勾起薄唇轻笑了声。
“很好听。”
他评价道。
单融对这个氛围有种说不上的紧张，磕巴出言打断了这种古怪的感觉。“这就是那首你准备放进专辑的情歌吗？”
面前的男子丹凤眸淡淡垂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踏过散落的废稿之中，将递过给他的乐章夹在谱架上。
他随手从废稿铺满的地上捞回那架通体似枫木做成，木质纹理泛着哑光的小提琴。音柱有些偏，G弦略闷。他把琴接过来的时候没说话，只是低头调了调弦，拇指按着弦轴，一点一点地校正，耳朵贴着琴身听。
琴架上肩的那一刻，时凌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垂下眼，琴弓落下。
第一个轻盈悲颤的音节出来的时候，单融愣了一下。
不是BH一贯的华丽演绎，没有那些炫技的揉弦和戏剧性的强弱。他只是拉着，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主旋律出来的时候，他重新看向了他。
琴还在拉，弓还在随着手指灵活走，但他的目光就那么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没有任何别的表情，眉眼间的冷峻还在，下颌还绷着，可那双眼里，单融只感受到始终环绕不散的忧伤。
这首曲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生了血肉。
有人说，小提琴是最接近心脏的乐器，拉动中与弦共振是演奏者的心跳。
时凌始终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场下唯一的观众。
重音又滑落，旋律比第一遍更内敛。如同溺水者在伸手，他又看向了他。
直至最后一个长音，他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弓收住，余音还在空气里颤着。
安静了两秒，他只是把琴从肩上拿下来，低头松了松弓毛，动作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单融在久久余味之间心颤，只想起时凌曾经在海边那个湿漉漉的背影。
他压抑住心下的杂念，只问了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时凌这次终于肯淡淡道，“la personne noyée.”
溺水之人。
两个人许久并无再说话。
“你确定.....”单融微弱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是一首情歌？”
留给他的只有时凌意味不明的笑意。
“如果有人能接住，它就是首情歌，如果没人接住，它也可以是首失恋的情歌。所以，无论如何，它还是情歌。”
单融又静默了下，“那它有词吗？”
这会儿时凌却没有伶牙俐齿立刻说点什么，他盯了盯地板上的废稿。“还没想好。”
青年了然点头，“就像我拍摄一样，也不是每次都能想出合适的主题。”
时凌落座在他身侧，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直逼他眼睛。“但很快也就有了。”
单融却没有接收到他意有所指的信号。他将散落的废稿收拾了下，又看了眼接近午夜的时间，单纯觉得时凌不该写太悲情的歌。
“有幸作为第一个听众，以及BH团粉的粉丝。”单融轻轻说道，“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也喜欢你的风格，但，我还是想说希望你在曲风里带点破晓的希望。”
他拿出一张手机里自己拍的照片给他看。
对焦甚至都没对准，只拍摄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以及要即将出现的橙黄之日。
“我那段时间是真的非常颓废。不喜欢自己读的专业，还被家里人反对转专业要停缴生活费。但其实仔细想想，我的人生明明已经比任何普通人都要幸福了。”
“可我就是走不出来，一直跟自己绕着圈子。后面为了证明我自己其实是有拍摄天赋的，我用了最专业的摄影机蹲守在了海边。我还查了很多攻略，结果还是拍成了这个样子，事实证明我就是个普通人，很平庸，如果不是因为被钱推上去，我可能也在某个地方不知道做着什么事。”
他顿了顿，最后笑了起来。“所以我就把那天的照片存在手机里了。但是后面我还遇到个挺有缘分的在海滩上跳舞的人....”
时凌在一旁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完，神色很温柔，生硬的下颚也被月色渡上一层柔光。
“所以嘛，”跑题太久了，单融最后不好意思补充道，“你就当做信我，别轻易放弃自己。”
气氛使然，单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像处兄弟般握住了他的手，使劲一脸正色给他鼓励。
那头时凌却将微凉的指尖见缝插针伸入到他的指缝中包裹一起。
“我听你的。”
他露出个说不上的乖顺笑容。
只听你的。
“咳咳咳...”单融脸一热忙不迭将手抽离出来，“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去整理完剩下的....”
“我来帮你吧。”时凌被拒绝了也不恼，他直起身来势要帮他，无奈之下拗不过他，两人只能约定在时凌这个隔音间里专注彼此做彼此的工作。
隔音间又暖又安心，单融在时凌时不时传来的涂写乐谱声里意识沉沉也入睡过去。
醒来时，他身上盖着件超大码的男士西装外套，熟悉的雪松冷香入鼻，让他恋眷起其中的温度。
沙发凹陷的另一处是熟睡的时凌，他的手松松搭在单融的身上形成个圈入怀的弧度。平日里冷峻的脸庞意外如冰山叠叠融化下来，糅合着平易近人的惺忪。
单融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扑落的长睫毛，生怕一个动作不小心惊醒了他。
但也实在怕时间差过头了，天人交战下，他屏住呼吸将时凌的手轻轻放开，没想到对方居然在睡梦中环住他更紧密了。使他动弹不得。
现在可好了....他生无可恋地想着，不知道等会如何向程昊解释。
看着时凌满意又过来得逞进尺蹭着他脖颈，单融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心里一边想这人是不是真的在睡觉。
毕竟，谁家好人会在睡着时一直占别人便宜！还是占对家粉丝的便宜。
这么想想，他果断将时凌的手给推开，屏息看了眼，时凌居然没有反应，翻身继续熟睡。
单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好只是7点15分，还可以洗漱下再出现在办公室。
临走前，他大发慈悲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还给时凌，轻柔盖在他的腰间。
“单融.....”
近身间，他耳边传来时凌吐字清晰的梦呓，轻轻痒痒的。
不待大脑反应，单融冷白的脸庞涌起热意，下意识伸手自然就将衣服快速盖好在时凌后，火速逃离了现场。
隔音间里静默了几秒，在沙发本该熟睡的时凌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眸，压不住上挑的眉眼，似笑非笑着注视他逃跑的方向。
正值门又被敲响，门口站着手足无措的新来项目对接助理，他有些怕这个传闻中不好惹的时ACE。
“打扰了。时老师，我来要新专的编曲稿子.....”
时凌直起身，伸手将昨晚的稿子轻捻在掌心，似乎沉思了会，将地上的废稿复而又捡起来，递了过去。
“用这稿。”
单融在洗手间洗漱了下，刚整理完便碰到了同样时间出现在公司的容霄。
他惊恐睁圆眼睛只直直盯着镜子里倒映的自己，强迫让自己的神色自然起来，实际上内心已经被容霄跟昨日一样没更换的衣服给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果然昨晚也留宿在公司里.....
消化着这个巨大的事实，尽管之前再三做情景模拟的他也忍不住在内心土拔鼠尖叫。
容霄却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淡定模样，轻柔问候着他。“看来小单总昨晚也加班了，辛苦了...”
单融赶忙接过话头应道，“嗯，你也辛苦了。”
不多说的不要说，不多说的不要说。
他在心底里默念提醒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他心底有鬼，总觉得说不定自担也看到他从时凌那里出来了。单融眼神变得缥缈起来。
但容霄也没说啥，他整理好后还提醒单融可以去公司的休息室那边梳洗下，“那里有沐浴冲澡的地方，你可以让助理带点换洗的衣服来。”
单融心下一喜，应下后，两人也默契没搭话，先后离开了洗手间。
更换过衣服，简单冲澡后，单融也总算是醒了过来。见程昊已经到了，他顾不上吃早餐，将昨天加班加点的Gola合作视觉方案先发团队过目。
但众人似乎都围在修音师那边，人头拥挤在听着什么demo。
单融听到一首抒情又带着R&B风格的情歌，只是并没有歌词，内里的贝斯声夹击钢琴。
除了工作人员，还有API女团和BH团的都基本在。官晖还非常热心朝他招手，“来听听阿凌为新专写的情歌！”
单融听着明显与昨晚完全不一样的情歌，下意识抬眸对上了时凌那双沉沉的眼眸，不知该说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