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欧洲谈恋爱》木洮洮

33、雨帘与情衷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噼里啪啦地砸在塑料棚顶，溅起的水花濡湿了两人的裤脚。风卷着湿冷的气息往棚子里钻，伊莱恩忍不住又往艾德里安身边挪了挪，鼻尖萦绕的雪松味愈发清晰，熨帖得人心头发暖。
　　艾德里安垂眸看着她紧攥着糖画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片刻，干脆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裹挟着淡淡的皂角香，瞬间驱散了萦绕在周身的湿冷。
　　“披着吧。”他的声音被雨声揉得格外柔和，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伊莱恩下意识地抓紧了外套的衣襟，布料上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心里，烫得她耳尖都红透了。她抬眼看向他，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情绪，比雨夜的灯火还要滚烫，叫人不敢直视，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谢谢你。”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在嘈杂的雨声里，却清晰地传进了艾德里安的耳朵。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替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伊莱恩的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雨帘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小小的塑料棚下，仿佛成了独属于他们的一方天地。远处夜市的灯火朦胧，雨声淅淅沥沥，像是一首温柔的情诗。
　　艾德里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绯红，心底被克制了许久的情愫，终于在这雨夜的催化下，破土而出。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发顶，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替她拂去了发间沾着的雨珠。
　　“伊莱恩。”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歌里的心事，我懂。”
　　伊莱恩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温柔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颤意。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水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雨幕跑了过来，西奥多手里举着三把伞，浑身都淋得湿透，脸上却带着爽朗的笑：“伞买来了！这鬼天气，可算没把我淋成落汤鸡！”
　　他的声音打破了雨帘后的静谧，艾德里安缓缓收回手，眼底翻涌的情愫迅速敛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平静。伊莱恩也慌忙低下头，伸手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将那点汹涌的心动，藏进了雨声里。
　　西奥多挤进棚子，将其中一把伞递给艾德里安，又把另一把塞到伊莱恩手里，笑着打趣：“你们俩刚才没淋到吧？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分道扬镳？”
　　艾德里安接过伞，目光落在伊莱恩身上，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伊莱恩握着伞柄的指尖微微收紧，抬头看向他，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却漾起了浅浅的笑意：“好。”
　　西奥多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开，咧嘴一笑：“行，那我先走一步，你们路上小心！”
　　他转身冲进雨幕，背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灯火里，伞骨晃动的声响，像是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雨帘依旧浓密，艾德里安撑着伞，将大半的伞面都倾向了伊莱恩那边。两人并肩走在雨巷里，脚步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溅起的水花沾湿了鞋面，却没人在意。
　　伞下的空间狭小而静谧，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清新，萦绕在鼻尖。伊莱恩偷偷抬眼看他，恰好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里，两人相视一笑，那些没说出口的情衷，都藏进了这温柔的雨夜。
　　走到伊莱恩宿舍楼下时，雨势终于小了些，屋檐滴落的水珠串成水帘，朦胧了路灯的光。艾德里安看着她拢着外套的模样，喉结动了动，那句酝酿了许久的话，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上去吧，别着凉了。”他接过她递来的外套，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伊莱恩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回头看向他。雨丝落在他的发梢，凝成细小的水珠，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眉眼间的温柔里，藏着她读不懂的隐忍。
　　“艾德里安。”她轻轻喊他的名字。
　　他抬眸看她，眼底盛着夜色与星光。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艾德里安才缓缓转身，撑开伞走进雨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家人的消息，内容简短而不容置疑——下周启程，赴剑桥交流深造，手续已办妥。
　　伞面倾斜，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冰冷的触感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底那阵尖锐的疼。
　　有些话，终究是来不及说了。
　　有些心动，注定要淹没在雨夜里，成为往后漫长岁月里，一场无人知晓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