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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哀悼会 你个渣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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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苏米琢磨半天得出个结论:这个密码最好得在医院门口试。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还能有补救措施,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殉情只是个古老且不理智不可取的行为。
他转而将通讯器界面调到最顺手的位置,随时做好打急救电话的准备,然后继续思考那个密码到底是什么。
都知道的日期……
在郁苏米的认知里,这种说法很像那种“你懂的,老地方见”。
俗套电影里用烂了的套路,经常用于凸显角色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以前还为这种烂掉牙的剧情深深感动过。
但这种情节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郁苏米的感动全都化作了不敢动,对自家那位的谜语人行为表示强烈谴责:又不是拍电影,犯什么戏瘾。
他记事情的能力不太好,回忆起时间跨度大的生活琐碎要花上老半天,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郁苏米也不知道该从哪个时间节段开始想。
但特殊的日子算是有一个……
行吧,郁苏米咬咬牙,将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日期输了进去。
好在这芯片还算识相,只听“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验证竟然真的通过了。
问题解决,郁苏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地就感到头猛地发晕。
头……好胀。
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钻?!
一瞬间郁苏米眼前闪回过无数场景,正经的搞笑的日常的狗血的,无比庞杂的文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体量在光脑中播放。
郁苏米扶着脑袋努力思考,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芯片里是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呆滞,动作缓慢地将光脑内的所有界面逐渐关闭。
但这样似乎还远远不够让他完全清醒,郁苏米又猛地晃了下脑袋。
魔幻,太魔幻了。
他的唯物主义思想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因为这个芯片,他脑海里多了段记忆。
【你是《顶级Alpha的掌心囚笼》这本小说里的反派,主角A*%#对已婚的你爱而不得,因此找到了主角O郁歌,要求他做你的替身。尽管名义上是替身,可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在一起时那可谓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很快*%#便对郁歌爱而不自知。】
【可就在这时,你丈夫的突然死亡的令*%#觉得和你的这段感情还有希望,在明天那场葬礼上,*%#见到你之后,他便开始对你展开热烈的追求。】
【因为你虚荣拜金恶毒的本性,你意识到*%#将会作为你的下个靠山,因此你开始处处针对郁歌,勾引,栽赃,嫁祸,陷害,无所不用其极。但故事的最后,你干的所有恶事都被郁歌揭发了出来。】
【你也因此身败名裂,结局凄惨,欠了一屁股债,还要用屁股来还……】
以上就是郁苏米所掌握的全部信息。
他浏览过那大段不能过审的句子,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什么,反派?他吗?
要不是这本小说当中精准预测了他丈夫的死期和葬礼举行的日子,郁苏米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哪个仇人出于泄愤而创作的恶趣味文学。
但这恶趣味文学还不完整,郁苏米看到最后,连这个A的名字都不知道。
郁苏米直了直身子,试图再从这段记忆里再挖出些别的东西。
嘶,头痛。
最终他只发现了上眼睑下眼睑合起来思考问题会很舒服。
然后就这么一觉睡到了翌日清早。
轿车在礼堂大门前缓缓停下。
“夫人,到了。
郁苏米看了眼车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他身着长款黑色丝绒礼服,领带夹衬衫夹一应俱全,就连动作 带起的褶皱之处都显得一丝不苟。
这身装扮还算合身,唯独这帽子太过宽大,帽檐下还垂了层欧根纱下来,就这样将他与的视线外界虚虚实实地隔开。
”稍等。”郁苏米默默打开了光脑。
在他那段凭空多出来的记忆里,葬礼是现实与小说剧情交汇的关键点,也是他首次出场在剧情中的那个时间节点,这是验证信息真伪最好的时机。
郁苏米打开光脑的语音朗读功能,将现在的场景与小说中的情境进行比对:
机械音开始播报:‘这是个阴天,%#*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这场追思仪式的发起人显然有很大的争议,从来宾们或看戏或鄙夷的神情之中便看得出来,他们其中并没有多少人为死者的离去感到切实的悲伤。’
‘他们显然对那位未亡人兴致要更大些,可碍于脸面又不敢放声闲话,只敢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可惜啊,还这么年轻。”
“看着重情重义,十有八九早盘算着找了下家,不然像他这种omega除了长相和身体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而且这个年纪的omega需求大家都懂,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月,他那个标记就要被覆盖上好几次。”
郁苏米抿着唇,将服饰逐层地理好,全身上下都被装进这严严实实的布料里,推开了礼堂的大门。
他对自己的风评心里有数。
这方面倒是没说错,外界对他评价的负面程度和他的容貌同样惊人。
谣言是个很容易见光死的事物,郁苏米甫一踏进礼堂,那些令人不适的议论顿时噤了声。
只有光脑里的机械朗读声仍在继续。
‘风言风语逐渐变得不堪入耳,%*#皱了皱眉,他挑了个最远的位置靠右侧角落坐下,冷眼旁观着葬礼上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周围蚊蚋般恶心的议论声停了下来,想来是谣言的当事人来了。’
郁苏米脚步顿住,这段话提示了那位主角的位置信息,只要顺藤摸瓜便能确认主角的身份。
他侧过脸按照书中所指示的方向看去。
从身形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位Alpha,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以很放松且事不关己的姿态靠坐在椅背上低头作沉思状。
唯一明显的特征是饰品戴得有些多,即使隔了层布料遮挡,对方胸针袖扣驳头链闪得郁苏米眼睛疼。
omega轻撩起眼前的面料,打算看得再清楚些。
光脑机械音仍在继续:
‘在经过他时,那位寡夫脚步停驻了一下,那被茶色面纱和宽大礼帽遮蔽的脑袋歪了歪,似乎倾脸看了他一眼。’
‘*#%儿时在下城区摸爬滚打的成长经历,让他对于周遭的视线格外敏锐。’
似乎也正在印证那荒诞的剧情,对方也从沉思中仰起头看向郁苏米。
郁苏米连忙将手放下去,现在敌在明他在暗,他绝不会将目前的领先优势让给这个家伙!
剧情在按部就班地发展:
‘可等%*#抬起头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只有那位寡夫的面纱微不可查地摆动了下,对方加快了步伐,匆匆地走到了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是他的亡夫正安息着的地方。
郁苏米垂眼望着棺柩中躺着的人,面纱挡住了他的脸,旁人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慌乱地关闭了光脑,从刚才礼堂大门到棺柩地整段路上,那些狗血烂俗的剧情全都在现实中一一有了对映。
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完蛋了,他也要完蛋了?
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轻轻叹了口气,从主持人手中接过悼词。
礼堂里的气氛突然开始躁动。
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有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地呼了过来,打破了礼堂内的安静。
是警笛。
“抱歉打扰一下。”
原本坐在后排最角落的那位Alpha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起身,语气平淡得好似是在寒暄,好像对这样的发展早已知情。
他从衣内襟的口袋中掏出证件:“郁先生,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已对你提出起诉,还请您配合一下。”
证件上写着他的身份和姓名:联邦凶案检察官,谢聿寻。
虽然没说起诉的内容是什么,但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很多狗血剧情,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明天的舆论会往什么方向去发展,估计这事又要被传成觊觎财产的妻子和含冤而终的丈夫。
嗯,还真是冤家路窄。
郁苏米眯了眯眼,他将手中的那张悼词叠得平整了些,轻轻放到身侧的棺木上,打量着谢聿寻,心道:
你个渣A。
谢聿寻见对方放了悼词之后便没再动作,便又往前进了一步:“郁先生,请冷静。”
可旋即那位看着弱不禁风的omega就攥紧了拳头,猛地朝着自己的腹部掼了过来。
冷不丁挨了这么一拳,谢聿寻不禁闷哼了声,但出于肌肉记忆他顺势擒住对方胳膊。
“咔哒”只听金属锁扣的声音响起,郁苏米感到腕上一凉,他的手被反剪到身后,手铐的桎梏令他动弹不得。
混乱之中帽檐连同着黑纱被掀落,露出了里面那张格外引人注目的脸。沉重而单调的服饰反倒衬托得他脸色脆弱而苍白。
omega紧抿着唇,泫然看着他。伤心,愤怒,屈辱,等等诸多复杂的感情无一不落地蓄在了那双含着泪的漂亮眼睛里。
泛着浅红的眼尾下还缀挂了道近乎动人心魄的泪光。
谢聿寻一时竟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肢体是表达情绪的媒介,然而此刻郁苏米双手被禁锢住,肢体动作的表达被抑制,不能宣泄的情绪都会在面部表情上得到放大。
omega就这样看着自己,张嘴说了句话,可周遭嘈杂声过大,声音被掩了过去。
看口型似乎是在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