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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贺 ...


  •   贺佑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刚才的着急神色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说什么?解、释?”

      他上前几步,弯腰贴近赵则柔的脸,挖苦道:“你算什么,也配要我的解释?”

      赵则柔捏紧手中的玉簪,脸色分外难看:“这是白清音的?”

      虽然在问他,语气却已经很笃定。

      李正儿小心地拱过来:“夫人,您误会了。这、这是少爷昨天才捡来的,虽然形状与白夫人的那支有点儿像,但是其实,其实不是……”

      “骗她干什么?告诉你实话,赵则柔,”贺佑眼里满是残忍:“清音的行装先行运回京,暂时没处落脚,就先放进我们家。这根簪子,就是当年我送给清音的啊。我公文写累了,自然随身带着睡了。”

      安平侯府在京城的旧宅还没清扫,白清音几马车的大小物什,乍一回来,都没找到地方去。“你想要什么解释?你不会还期待,我要对清音不闻不问吧?”

      贺佑喜欢白清音,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当心爱之人遇到了困难,他的选择显而易见。

      赵则柔声音发抖:“但这里也是我家。你完全没有让我知道啊。”

      贺佑毫不在意地转开视线:“哦。你现在知道了。”

      手中的簪子被攥出一层汗,滑腻腻的,她一面觉得自己几乎要拿不住,一面又捏的死紧。

      贺佑抽走她手中的玉簪,放在手中把玩:“别不识好歹,赵则柔。”他玩味笑道:“你喜欢玉么?你又不喜欢。不过这簪子确实是当年顶好的工艺,形状甚是可爱,倒也不是不能衬你。”

      贺佑故意一般把簪子插进赵则柔挽起的发髻,暧昧地拂过她的耳垂,打量一番:“呵。暴殄天物罢了。”

      李正儿已经吓得“扑通”跪下,不敢抬头。

      赵则柔怔愣了很久,贺佑以为她不会再出声时,赵则柔神色渐渐变得空茫,轻声道:“我先回去了。”

      她没反应过来簪子还在她头上,怔怔走到门边,贺佑道:“回来。”

      她顿住,贺佑的声音不容置疑:“狄羽书快要回来。你今日留下用饭,我要跟你商量他的接风宴。”

      但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她把那根让她恶心的簪子拿下来,放到门口的小台上:“以后再说吧。我不舒服,要先回去。”

      眼前的场景开始旋转,赵则柔扶住门,撑着道:“接风宴,你定就好。我”

      “你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贺佑抱着手,高高在上看着她。

      赵则柔猛地定住脚步。

      以前贺佑跟她闹不痛快,不是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因为白清音,放话说再也别回来还是第一次。

      她心中剧痛,又一次拷问自己的底线。

      她爱贺佑,这是她早早就明白的。她知道贺佑并不喜欢她,见识了贺佑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后,更不奢望贺佑能返回来回馈她的感情。她宽慰自己:享受爱他就好了。不期望、不奢求、不幻想,喜欢贺佑只是她一个人独属的秘密,她一个人藏好,好好珍视就是。

      所以,她一直不愿意跟贺佑起冲突,尤其是在白清音的事上。因为她珍惜与贺佑的每一次见面,每次都虔诚地感受与贺佑相处带来的点滴欢愉。

      那是她隐秘的宝贝,同她的丹青一样重要。只要贺佑不抛开她一天,她就踏实地享受一天。她在除了画画外的事上都并不聪明,所以心甘情愿选择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带来为数不多、但甜蜜、诱人的慰藉。

      而今天拦在她身前的这道门,她却无论如何都想跨过。

      赵则柔站住,又看向贺佑冷硬的脸。

      啊。

      她的脚迈不出去。

      困住她的从来都不是一句“永远别回来”,而是贺佑,或者说自甘沉沦的自己罢了。

      贺佑走过来,一把拉住她,手腕的力道抓得她生疼,她挣不脱。

      “算你识相。”

      赵则柔被他拉着大步向外走,脚步踉跄,后边儿李正儿胆战心惊地跟上。

      走出几步,贺佑就发觉不对劲,手上的温度异常灼热,他看了一眼赵则柔:

      “你怎么回事?”

      赵则柔神思恍惚,根本没听见。

      贺佑这才注意到她眉头紧蹙,额头上不断渗出细汗,脸颊通红,眼神迷离而涣散,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透着病态。

      贺佑站住,试了一把赵则柔的额头,僵在原地。

      “赵则柔!正儿,去喊陈为中,叫他直接去前院等着。跑快点儿!”

      赵则柔身体开始蜷缩,身子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喘气都像在费力挣扎。口中偶尔泄出几声微弱的呻吟,声音沙哑又疲惫。

      贺佑把她拦腰抱起来,立刻奔向前院。

      穿过围上来的一群仆妇,贺佑脚步凌乱,一脚蹬开门,把赵则柔轻轻放到床上。

      赵则柔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

      贺佑头发被汗水浸湿,胡乱地贴在额头,呼吸声粗重而急促:“陈为中呢?死府外去了吗?!!”

      “少爷,陈郎中来了!!”

      陈为中是贺府养着的内府郎中,平时只为贺府内的人瞧病。他被李正儿拼了命地扯过来,着急忙慌跑到床前,扑通跪下:

      “给郎君请罪,我……”

      “别废话,看她怎么回事!烧昏了都!她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在贺府待了!”

      陈为中慌慌忙忙施针,一边询问:“少夫人身子一向朗健,怎会突然高烧不止……”

      他上手把脉:“正气不足,风寒侵体,使肺气失宣……少夫人前儿是不是淋雨了?”

      贺佑脸色突然变得相当难看。

      前儿的雨?他那天去找赵则柔,没让她沐浴就把她摁在椅子上,扒光了欺负。赵则柔那时头发是不是还湿着?

      完事儿了自己又扯着她说“描翠”的事儿,耽误半天她才泡进热水里。

      “嗯……”

      赵则柔突然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贺佑铁青着脸,凑了过去。

      “嗯,爹爹……你,答应我,求你了……”

      贺佑听不明白,正欲起身,身后的声音突然低落,却字字清晰:“让我跟他成亲……”

      贺佑身体一颤,不敢置信的看向赵则柔病态潮红的脸。

      赵则柔其实很美,她的父亲赵成荫当年是出了名的俊公子,贺佑的爹经常提起。

      赵则柔长得像父亲,脸型和身段又随了她仪态万千的母亲,底子本就分外漂亮。但是赵则柔性格内敛,从不张扬肆意,打小就不在打扮上下功夫,贺佑一直觉得她灰扑扑的。

      她跟随朱阁学画后,更是十几年钻研画技,眼里只有她那些涂料和画笔,看不进一点儿身外的东西。

      不过贺佑不知道的是,其实赵则柔的眼睛里,还有一道分外靓丽的风景藏在眼底,只有在看到贺佑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是贺佑与她多年相处,却是从未看进眼里 。

      赵则柔在床上难受地翻身,整个人软绵绵使不上劲儿。贺佑连忙扶起她的肩,帮她调整姿势。

      “这针还要扎多久。”贺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

      “少爷,再等三刻。夫人发热分外严重,恐怕风寒极深。”

      贺佑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稍纵即逝。

      那天果然还是弄太久了。

      她是蠢吗,淋湿了不会说冷?!嘴长来当摆设,就不能拒绝他吗!

      贺佑动作陡然定格,心中责备的话戛然而止。成亲六年来,赵则柔有拒绝过自己的要求,哪怕一次吗?

      贺佑的手还没收回来,突然被一阵温热缠住。

      赵则柔的脸不自觉地蹭上贺佑的掌心,肩颈凑上去,贺佑的手被夹住了。

      火热的温度从手心手背传过来,赵则柔表情放松了许多,头还是不停地蹭。

      贺佑看了她一会,把另一只手也抚上她光滑的脖颈。

      这样没那么难受了么?

      赵则柔表情果然舒服了许多,眉眼慢慢舒展。

      床边围着一干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赵则柔才昏昏沉沉醒来,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屋中围着伺候的人都已散去,她看向地上橘黄的光,知道已经傍晚了。

      李正儿歪在桌边打瞌睡,她艰难开口,发现嗓子哑涩又疼痛:

      “水……”

      “哎……少夫人您醒了!”李正儿连忙端上茶水,赵则柔接过,轻轻道了声谢。

      “夫人,您这说得哪家话!”李正儿着急道,赵则柔温和一笑:

      “现在几时了?”

      “酉时快过,太阳快落下了少夫人。您昏了一下午,可把我们都吓死了。”

      李正儿抹泪道:“少夫人。您淋雨病了,怎么也不跟少爷说声儿,生生把自己累坏了都……少爷发了好大一通火,差人去恭王妃娘娘那里给您告假,把王妃的生辰画儿延期了几日!”

      赵则柔静静听完,没有说什么。

      “咳、咳咳!!”肺部一阵痒意,带起几声咳嗽,李正儿立刻跑出去端药:

      “夫人先喝这个!待会儿还有别的汤剂,但要等用过晚饭后再喝的。”

      院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李正儿立刻蹿出去开门,赵则柔就听见外间响亮的一声:“少爷!”

      赵则柔放下碗,侧过身,面朝里面缩进被子里。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不想看到贺佑。

      今天下午她烧晕过去了吗。赵则柔一点不记得,只记得贺佑不久前还在跟自己较劲,逼她留下来吃饭。

      她果然就范,被贺佑扯走了。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门外一阵动静,贺佑走进来,缓步到赵则柔床边站定。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赵则柔睁开眼,只觉得疲倦,连嘴都不想动。

      贺佑等了一会,突兀的问:“好点儿了没。”

      赵则柔平静点头。

      “嗯。你……李正儿,把饭菜挪进来,我在这儿吃。你也起来,用完饭把药喝了。”

      贺佑话赶话,越跑越偏:“药再苦也要喝,给你吃蜜饯不行吗。药一定要喝。你听见了没有?”

      李正儿凑过来:“夫人刚喝完一碗。”

      “我知道,用你多嘴?!”

      饭菜很快摆好,赵则柔没有说话,自己起来吃饭。

      “我扶着你。笨手笨脚的,蠢死了!”贺佑吐出的话还是那样难听。

      狗嘴吐不出象牙也不是这样儿的,何况贺佑还是个甲榜探花、钦点翰林学士。

      赵则柔不想让他扶自己,错身躲开了。

      贺佑愣住,过了一会坐了过来:

      “咳!那个狄羽书”

      “你别咳我碗里。”赵则柔嗓子很疼,不想多说一个字。

      贺佑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将将要发作,最后忍住了,咬牙切齿道:“你倒是多干净!以前又没少吃过我碗里的——”

      “贺佑,我现在只想好好吃饭。”赵则柔安静看着他,“你别吵了,吃饭吧。”

      她嗓子剧痛,每咽下一口粥都像被刀子划过喉咙,生生拉开撕裂的口子。

      贺佑嗡嗡嗡叫,扰得她心烦意乱。就着贺佑的脸下饭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加上贺佑的声音可就不美了。

      赵则柔认真的挑选合口的菜,一面很感激那些仆妇,她们备的全是她喜欢的;另一面又打心底紧张起来:

      王妃的图宽限了几天,但她的画期也在因为生病而延误。她得赶紧好起来,回去趁早赶工,否则“描翠”绝对做不出来。

      再几天,狄羽书就要回来了。这是件高兴的事,她还要为四个人画像,时间更紧张了。

      “狄羽书三日后抵京。”贺佑突然说。

      赵则柔点头。那这三天她先把王妃的图赶到一半。但是要熬夜。

      赵则柔全神贯注思考着,全然没有抬头。

      贺佑一拍桌子:“你听见没有,三日后我们要给狄羽书接风!你不是老惦记着给我们画像吗?”

      赵则柔蔫蔫的:“嗯。”

      “那我把场子摊大一点儿,他打了胜仗,朝中几位高官同亲王大约也会来。你到时能好吧?别病恹恹的,扫人的兴,晦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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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研究生考试的分数出来啦,接下来一个半月将专心投入复试备考,预计到四月中下旬完成相关工作。等到时候再回来继续更!这周更完38章后就截止啦。 我不会弃坑,这本肯定会写完的!这段时间大家的陪伴让我无比感恩!希望我能再接再励,不断更进自己的作品,争取写出大家更爱看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