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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赵则柔直直看着他,贺佑被看得心虚,道:“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恶心吗?”

      赵则柔抬起眼,嘴唇动了动,又闭嘴了。

      贺佑撑起身,不自然地道:

      “正好,来把药吃了。”

      他拿过桌上的药丸,端来温水让赵则柔服下,又回到床边。

      “……”

      赵则柔照做了,很快又躺回去,想要再沉沉睡去,但是怎么都睡不着。脑中好像有什么提点着她的神思,想昏过去都昏不了。

      贺佑在她身后垫上一个舒适的软垫,让赵则柔靠着,自己又掀被钻进来。

      赵则柔突然挡住他。

      贺佑一愣,被赵则柔盯着,只好讪讪收回手,坐在了床边。

      “你……”贺佑不自然地开口。

      赵则柔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贺佑又问:“头还疼吗,觉不觉得恶心?想吐?”

      赵则柔终于艰难地从鼻腔轻轻“嗯”了一声。

      贺佑立刻手忙脚乱:“我给你拿点开胃的压一压。”

      赵则柔看着贺佑急匆匆站起来,跻拉一只鞋,不顾茶盏滚烫,端了一盏茶和几个酸甜的果子。

      “陈为中那老东西说了,你不能吃太多。就只吃这几个,喝杯茶顺一顺。来,”

      指尖的果子喂到赵则柔嘴边,向前努了努:

      “张嘴啊,笨蛋。又呆起来了!”

      赵则柔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在贺佑变得更急躁前,张口把那颗果子含进嘴里了。

      这是又在给她甜枣了,在又一次给了她一棒子之后。

      这究竟在他们之间发生过多少次了?赵则柔根本数不清。每当贺佑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过了,就把赵则柔供起来哄,甚至时常柔情蜜意地对她,让她以为自己在贺佑心里还有几分分量,进而产生贺佑可能也会在乎她、甚至爱上她的幻想。

      赵则柔心中一片冰冷。

      这一次,她终于觉出几分无聊的厌烦。

      她身上没力气,老实吃了几颗果子,咽下茶水,胃里舒服了不少。却一点也不想看贺佑满眼担忧似的目光。

      太刺眼了。

      她第一次在这种时候想问问贺佑:

      有意思吗?

      总是激她,让她难受不想理睬他,再舔着脸回来对她好。他不厌倦赵则柔都要厌倦了。

      他们明明是夫妻关系,明明夫妻间应该做的他们也都做过了,但是实际上,贺佑心里从未对她完全展开,还是一如他们没成亲时一样,装着自己的事儿。比如理想,比如白清音。

      想到这,赵则柔又忍不住皱眉。

      白清音想干什么?

      她今天在马车上听贺佑和白清音说话,之前心中的疑惑更深。

      以前白清音从不是个爱掺和这种事的性子。

      白清音知道贺佑喜欢自己吗?赵则柔觉得她肯定知道,而且恐怕很早就知道,毕竟,贺佑曾经的殷勤也忒明显了,成亲后每年过年后白清音回京省亲,也是痴情不改。

      但白清音从来都微妙地把控着她和贺佑的距离。

      不然当年贺佑费心专门为她打的一套白玉首饰,她也不会只象征性的只留一件,其余全部退回。

      在赵则柔追逐贺佑的遥远坎坷的路途中,她要跨过的崇山峻岭从来都不是白清音,而是一心一意,牵挂着白清音的贺佑啊。

      赵则柔眉皱的更深,百思不得其解,越是用力琢磨,头就越疼。

      贺佑伸手抚平了她紧蹙的眉。

      “赵则柔,老皱眉干什么。当心长个‘川’字出来,跟那些个老匹夫一样!”

      赵则柔闭上了眼,不想搭他的话。

      突然,赵则柔脑中闪过一个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出结果的另一件事儿。

      【“当年是谁明知我不情愿,还要求赵伯父,心甘情愿要与我成亲的?难道不是你吗?!”】

      那天,白清音回来那天,贺佑贴在她耳畔,说她“自甘下贱”。

      她已经不愿意计较这个词有多难听,她更想知道,贺佑是怎么知道,当年成亲,是她自愿的。

      她斟酌了一会儿,看向贺佑,他脸色忽红忽白的,不知在想什么。

      “贺佑。”

      “嗯?”贺佑立刻回神,专注看向赵则柔。

      他那双琉璃眼还是那么动人,但赵则柔此刻一点也没有了欣赏的劲头。

      “……你,是怎么知道……”

      赵则柔有些喘不上气,但还是摁着胸口,问了下去:“你怎么知道,当年成亲是我……”

      贺佑立刻明白她要问什么,眼神一动,也立刻想到了那天他们在狄羽书的接风宴上争执。他当时气上心头,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她自甘……

      贺佑理智地及时止住了思绪,又想到再前几日赵则柔来贺府发热昏过去,昏沉中,迷迷糊糊把话说了出来。

      她求赵成荫成全她,让她跟“他”成亲。

      这个“他”是谁,贺佑不是傻子,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但说到底,他也十分惊诧。她还以为赵则柔跟他一样,是遵从父母之命,完成她跟自己指腹为婚的约定罢了。他们毕竟认识这么久了,跟个知根知底的总比另找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嫁了好吧?

      一想到竟然有这种可能,贺佑面露不快,满脑子都是不爽。

      也顾不得思考为什么,贺佑就一抱手,瓮声瓮气道:

      “你那天发热,烧昏了说的。我还当你胡话呢。”

      赵则柔哑然。

      竟然是那个时候。她不禁苦笑,明明她不信神佛,但命运玄之又玄,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捉弄她,仿佛真的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拨弄着她的人生。她苦心保守这件事这么多年,竟然在这样滑稽可笑的情景里,被她自己给戳破了。

      赵则柔不住地想笑,也不知在笑什么,看得贺佑头皮一麻。

      他抓住赵则柔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叫道:“赵则柔!你笑什么呢,不能真摔傻了啊!”

      赵则柔止住笑,把他的手拂下来。她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

      “没有。我当时就说胡话,你就当我说胡话吧。好么?贺佑。”

      赵则柔难得认真地攫住贺佑的双眼,眸中有什么神色熠熠发光。

      贺佑怔愣住了。

      下一刻,贺佑立刻掀开被子,不顾赵则柔的推拒抵抗,挤进了被子里。他用力把赵则柔也拽下来,跟他一起在被子下面。

      赵则柔腰身被他一拽,落进身后的胸膛,贺佑双臂搂紧她,还把她掉了个个儿,面对面地相拥着。

      赵则柔浑身难受,但推也推不开,所幸节省力气,懒得再挣扎。

      屋中灯火昏黄,光线昏暗,被蒙进被子里更是漆黑一片。

      贺佑抬手在头顶支起一个小口,让气流通进来,也放进来几缕微弱的烛光。

      那些微弱的光落进了二人的眼中,在被子底闪烁发亮,像暗夜里的萤石一般,妖异而摄人心魄。

      赵则柔感觉到温热的呼气喷洒在她脸上,她看着贺佑亮亮的眼,轻声道:

      “贺佑,你那两只虫子还在我这儿。”

      贺佑呼吸一滞。

      “哦,那你留着。先留着。”

      本来是要做“描翠”的。但是弄得现在这样,赵则柔已经说了不会给他做的话了,也不好收回去。

      毕竟说的时候,他们闹得实在不算愉快。

      他们都在泄愤,但是气话也是话,说出口就覆水难收,最后造成的后果是甜是苦,都要说出口的人自己承担。

      赵则柔垂下眼睫:“我不占你便宜。万金的数额,过后我就补给你。”她还没忘,那两只金贵的虫子身价不菲,还是从长公主手里抠来的。

      好在她还是很有钱的。

      赵成荫就她一个女儿,赵老大人又一生官居高位,她家底其实十分的厚。这些年赵成荫在外经商,年年往商行里存的钱折换了金银,她根本用不完。

      但成亲以来她很少动用。

      赵则柔是个很偏奇的性格,而且偏奇的方面也很与常人不同。她成亲后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成为所谓“贺家人”,才不能再花爹娘的钱。而是因为成亲后,她光靠给京中贵胄画画,得的报酬和赏赐就已经非常丰厚了。

      本朝天子宽仁,在朝官员俸禄都十分优渥,但没几人知道,真仔细算起来,赵则柔的进项其实比贺佑这个正儿八经的在京官员还要高出不少。

      贺佑也知道。但他某种大丈夫的所谓尊严,不允许他接受赵则柔给他拿万金出来。

      他又不是缺这点儿!

      更何况,赵则柔是他什么人,哪有丈夫倒拿媳妇儿钱财的!

      贺佑脸色发黑,沉声道:

      “你说什么东西!给你就给你了,跟我谈金银,像什么话!”

      赵则柔摇头:“不。贺佑,我会拿给你的。”

      她就是不想在这两只萤火虫上白得贺佑的。因为这两只虫子本来是要用给白清音的,她白拿犯恶心。

      贺佑脸色愈发难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要是敢让我见到你弄钱来,我一定让你好看!赵则柔!”

      他咬牙切齿,赵则柔却不以为意。

      “……随你。”

      贺佑大火:“你说什么?赵则柔,随我?你撅什么劲儿呢!?哈,跟我算钱,说出去可真好听!我亏待你这点儿了吗?!赵则柔你给我睁眼!!”

      贺佑掐住赵则柔的下巴,左右摇晃,赵则柔“噫”叫了一声,贺佑吓出一身汗,连忙捧住她的后脑勺,轻轻抬起,道:“碰着哪儿了?嗯?哪里疼,说话啊!”

      赵则柔恶意瞪他:“你松手!”

      “我松什么!你告诉我碰着哪儿了我给你揉——”

      “不要!”

      赵则柔一把推开他,呼哧呼哧喘气,神色不明。

      赵则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贺佑。这种看起来对她关心得不行的样子,只会迷惑她对贺佑越陷越深。她感到恐慌,恐慌自己会就又这么原谅他。

      哪怕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弥足深陷,病入膏肓了。

      两人一番推搡,被子滑落到肩头,二人脸对脸,谁也没有再说话。

      赵则柔的下巴突然被一股大力钳住,动弹不得,她急得大叫:“贺佑——!”

      唇上一阵温软,赵则柔瞪大了双眼。

      贺佑吻了上来。

      赵则柔抬手打他,被更大力的手握住,按到头顶,整个上半身抵在床头的软垫上。

      身上的重量愈压愈重,赵则柔一点一点深深陷进柔软的布料中。

      贺佑在温热的口舌中步步深入,侵占每一分空气,誓要把赵则柔染上自己的气息一般,丝毫不留一点反抗的间隙给她。

      喉结滚动,额上不知何时冒出了汗水,从额头下滑,一路凝结水汽越滚越大,在贺佑坚挺的鼻尖静止,然后阒然落下。

      “啪嗒——”

      潮湿晕开,在赵则柔的脸上。贺佑睁开眼,打量身下人潮红的脸色,不知是被气得还是憋得。

      他不打算松口,所幸赵则柔也已经停下了挣扎。

      她怎么可能推得过贺佑。为了不让自己难受,赵则柔干脆放松身体,尽量让自己免受憋气之苦。

      贺佑忽然错开脸庞,眼底晦暗不明,张口把她脸上落下的那滴汗水舔开了。

      赵则柔浑身一炸,觉得自己被什么兽舌舔了一般。她表情僵滞,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

      他在干什么!

      贺佑没有理会她的僵硬,重新欺身而下,重重吻住那红肿的唇瓣。

      赵则柔的腰被紧紧箍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挠痒痒似的。

      “换气。”

      贺佑继续深入,一面吻她,一面托着她的后脑勺,插进赵则柔顺滑的发,顺着往下,捏她的后颈。

      赵则柔上半身被迫向上,对贺佑迎上去,但身体又在下沉,深深陷进软垫中。

      天地旋转,赵则柔渐渐分不清头顶和身下,分不清身处何处,只能被迫接受贺佑不容拒绝的侵占。

      “郡主——!郡主留步!您容小的去通禀一声儿行不行?我们夫人睡着呢!!”

      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李正儿欲哭无泪的声音。

      贺佑放开赵则柔,把她拿被子裹了裹,轻放在靠垫上,转身出去。

      还没到门口,门突然被从外面踢开,鲁青阳大步跨进来,抬手就是一掌!

      “啪——!”

      贺佑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色瞬间精彩纷呈,接着沉下脸色,黑得能滴水,却没有发作。

      身后又撞进来一个肤色深黑的高大身影,敏捷地绕开他们,迅速窜到更里面。

      “小柔!”

      狄羽书红了双眼,扑到床前,三两下掏出赵则柔被卷进被子里的手,用力攥住,霎时泪眼朦胧。

      “小柔……你、你吓死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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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研究生考试的分数出来啦,接下来一个半月将专心投入复试备考,预计到四月中下旬完成相关工作。等到时候再回来继续更!这周更完38章后就截止啦。 我不会弃坑,这本肯定会写完的!这段时间大家的陪伴让我无比感恩!希望我能再接再励,不断更进自己的作品,争取写出大家更爱看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