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尾声 （一） 如果爸爸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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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一）
冬去春又来。
十年光阴飞逝，曾经的豪言壮语，有的被岁月掩埋，只化作一声叹息，也有的历经风霜，终能抵达成功的港湾。
顾菲与阿J乔希的爱情，最终没能抵过现实，只是最终那道障碍并非来自顾家，而是来自以爱之名、要为儿子争取最大婚姻保障的乔母。
这段感情的终结，让顾菲颓废了许久，以至于不爱学习也不独立的她，主动要求远赴南国求学，再回来时，如同脱胎换骨，进入集团从基层开始也没有丝毫怨言，反倒顾家长辈和顾程时不时还得轮流上陈劝说她，不要太拼，多出去娱乐，享受生活。
燕北北并没有成为CFO燕，因为她在营销领域实在太如鱼得水，十年间的成长历练，让她成为了华驰最年轻的销售女总监。而她的同居伴侣，则是当年差点被肖瑜转介给表姐的简承贤。
那是在肖帅婚礼后的某个周末，简承贤叫了乔希，请三个女孩子吃饭。饭桌上肖瑜问起他跟表姐微信聊得怎么样，哪里知道简承贤着急解释俩人聊的都是程序，嘴里的丸子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在场几人都吓得兵荒马乱，只有燕北北撇着嘴在旁冷眼旁观，心明眼亮的顾菲一眼就看出来，这俩人在初恋那场婚礼上铁定发生了些什么。
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有时来得就是那么猝不及防。一场酒，一场惺惺相惜的深谈，你来我往的劝慰，异地他乡的寂寞。总之两个人虽然都十分专注于各自的事业，并未谈婚论嫁，但感情一直很稳定。
而肖瑜也的确如早先规划的那样，毕业后专职写作，经营起了一家咖啡书屋。
背靠顾氏旗下的娱乐产业，订阅量最高的几部作品都衍生了影视剧，而书屋也在逐渐打出名号后，成为许多青年作家的书友见面会专场，时不时会举办一些签售活动，甚至成为了泽城网红打卡点之一。
起初创立这家书屋时，的确如顾菲所言，顾程并不支持。不喜她抛头露面的主要原因，是小娇妻肤白貌美乖巧可爱，在他眼里，是个男人都可能不要脸地贴上来，对他构成威胁。
然而肖瑜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别说就想开家书屋打发打发时间，她就是想开火箭上天，祖母章琇莹和婆婆程岚都恨不得倾尽所有给她推一把。更何况她不闹也不吵，就是时不时嘟着个嘴在他耳边撒娇，时间久了顾程也觉得自己让她太委屈，七周年纪念日的当天，就把悄摸准备好的咖啡书屋当做礼物送出来，被老婆激情澎湃地采摘了整晚，宾主尽欢。
若说有遗憾，可能唯一不算遗憾的遗憾就是，连续三胎都是儿子，小公主至今只存在于两人夜间细语的惆怅中。
这一日顾程还在异地出差，店里来了一批新书，三个宝贝也在司机和保镖护送下来接肖瑜下班。谁想不过收拾随身物品那几分钟功夫，窗外雷鸣电闪，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地下停车场倒是淋不着雨，可这种天气老公又不在家，着实没必要着急赶那点时间。肖瑜干脆让保镖们陪着三个小宝贝各自去挑了书围桌阅读，自己则顶替了忙于换书的员工，在咖啡机前做收工准备。
欢迎的铃声响起时，看到一张异国面孔，她有些诧异，可还是露出温柔的笑意，用英文打起了招呼。
“我可以讲中文。”来人是一位衣着得体的贵妇，窗外暴雨倾盆，她的头发和衣饰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水渍，启唇笑道，“一杯拿铁，燕麦奶，不加糖。”
“好的，您带走吗？”肖瑜一边拿燕麦奶，一边随意问道，“雨这么大，您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坐下来看会儿书再走。”
“我丈夫在外边等我，这杯咖啡是点给他的。”女人用标准的中文回应着，把提包放在了柜台上，转眸看向不远处那几个气质惹眼的孩子，“那几个孩子很可爱，是店里的客人还是您的家人？”
肖瑜笑了笑，也朝孩子们看了一眼，埋头打起了咖啡，“客人。您自己不需要点些喝的吗？”
女人回过头来，淡淡地笑了，“不用了，谢谢。”
“您是来旅游吗？”肖瑜一边打咖啡，一边由衷地夸赞道，“您的中文讲得很地道。”
“谢谢。陪我丈夫回来谈些生意，待会儿就要去机场了。”女人看了看她，再度回眸看向那几个孩子，继而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可讲的却像是北欧那边的语言。
肖瑜因她的行为越发心生警惕，她放慢了包装的动作，顺着女人的视线，从儿子们身上挪向窗外。
那里停着一辆轿车，没有熄火，门窗紧闭。倾盆暴雨下，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能看得到的，是这女人讲了几句话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撑伞靠近了店门，他并没有进来，只在稍远处那扇落地窗前，用伞遮住了上半身。
那是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出意外，他应该正在观察她的孩子们。
肖瑜的心登时提了起来，她快速包好咖啡放在了柜台上，“免费，祝您一路顺风。”一边说，她一边匆匆走向孩子们的方向。
“太太？”
保镖们见她一脸紧张地赶过来，谨慎地四下扫视着问，“怎么了？”
“那个人……”肖瑜指向窗外，可那个撑伞的男人，像是她的幻觉般，毫无踪影。门口送别的提示音响起，她又看向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她上了车，可给她撑伞的人，穿的西服却是另外一种颜色。
车子缓缓驶离，速度很慢，甚至没有在倾盆暴雨中溅起水花。
终于当它彻底离开视线，肖瑜才长长舒了口气，轻声跟保镖交代道，“最近要更小心一些。刚才那个外国女人，不知道讲了什么，我看到有人在窗外观察他们。”
保镖们的神情登时绷紧，齐声低应道，“是。”
“肖瑜姐，这是您的包吗？”
店员疑惑的嗓音响起，肖瑜转头去看，这才发现那个外国女人的提包居然落在了柜台上。
她被这人诡异的行为闹得心里有些惶惶，可想起她说过马上就要赶往机场，于是上前跟店员一起打开了提包，想找找联系方式，实在不行就只能交给警察处理。
然而包里只有三只精致的小礼盒，还有一个大一点，被包装过、像是出版物的东西，其上的便签上，打印着简单的三个字：【致肖瑜】。
她喉间一哽，又想起方才那个撑着伞的身影。
有一个名字从心底破土而出，让她顷刻红了眼眶，双手颤抖着拿出了那本东西。
《赎罪》
那是一本薄薄的中文书，并非出版物，更像是自制孤本般的存在。开篇的人物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被单引号包裹的‘他’。
“妈妈，你还好吗？”
冷静又关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是大儿子顾禹辰。
肖瑜连忙又把那本书放进提包，跟着，却又把它拿了出来握在手上，转身摸了摸他的头，弯唇道，“妈妈没事，刚才有位客人把包包落下了，我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一下他们。”
“您应该直接交给警察处理。”顾禹辰的目光扫过她手上那本书，落在黑色的皮包上，小眉头微微蹙起，“如果客人遗失了贵重物品，您会被当做嫌疑人的。”
“没关系的。”肖瑜正想安慰一下他，可又连忙解释道，“辰辰，对不起，你说的是正确的。遇到这种事情，的确要第一时间交给警察处理。不过……”她想了想，从包里抽出了那张便签给顾禹辰看，“我想这次可能不一样……可能，是朋友给我开了一个玩笑。你看，这本书是送给妈妈的。”
“哦……”九岁大的小男孩，接过便签仔仔细细看了看，又递回给她，点点头，松了口气，“保护好这张便签，这是证据。”
“嗯嗯。”肖瑜忍着笑认真地点头，继而招招手，让不远处的顾禹曦，顾禹阳也都过来，才蹲身搂着他们轻声道，“今晚你们去奶奶家睡好吗？妈妈想去找北北阿姨玩。”
老二老三都还小，玩心也重，一听说要去奶奶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爸爸的车模基地，连忙小鸡啄米样点着脑袋，可顾禹辰则再度看向那只可疑的皮包，严肃地摇了摇头，“爸爸说过，他不在家的时候，我要帮他好好照顾你。我陪你一起去北北阿姨家。”
“没关系的，你明天还要上学，北北阿姨那边有点远，不方便。”肖瑜拉他入怀亲了亲脸蛋，举起左手，“我保证，不跟她喝酒，也不出去乱跑。”
“那你跟爸爸打电话。”顾禹辰丝毫不为所动，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如果爸爸说可以，我就同意。”
“……”肖瑜嘴巴一嘟，甩手站了起来，“我不打。我是你妈妈，你得听我的。”
“你是我妈妈，更要以身作则。”顾禹辰下巴稍抬，个子虽小，气场却十分迫人，“爸爸出差前，我亲耳听到你自己跟他保证的，不会夜不归宿让他担心。”
“……”肖瑜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不情不愿拿出手机，拨给了顾程。
“老公……”电话接通后，她听着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嗓音登时软了下来，“你在忙？那我晚点再联系你。”
“没事，开会，你说。”
“我……”六只眼睛溜溜圆地看着她，她轻咳一声，没什么底气地嘟囔道，“我想去北北家住一晚，辰辰不同意，非得你准许才可以。”她说着，委屈得不行，“你跟他说嘛，作为妈妈，我也是有社交自由的。”
“好。我跟他说。”顾程应得很爽快，直接道，“把手机给辰辰。”
肖瑜得意地冲顾禹辰挑了下眉，把手机递给他，复又蹲身喜笑颜开地搂住了另外两个小不点。
“哦。爸爸，您等一下。”
哪知顾禹辰居然拿着手机走出了好远，还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几个人，这才嘀嘀咕咕讲起了电话。肖瑜被他这副间谍做派逗得好气又好笑，朝老二顾禹曦使了个眼色，小家伙立刻整整小领带，悄摸地朝哥哥靠近。
“没礼貌，怎么可以偷听别人讲电话？”
顾禹曦刚蹑手蹑脚来到顾禹辰背后，警惕心极强的哥哥便转过了身，十分不悦地轻斥一句，带着他一起又回到了肖瑜面前，“爸爸同意了。”
肖瑜接过手机，顾程在那边低笑着哄她道，“别生辰辰的气，他责任心一直很强，关心你，也怕我担心。”
“我没生他的气。”她看了眼神情放松下来的顾禹辰，更因顾程的话有一点点自责，一边拉过大宝搂在身侧，一边弯唇笑道，“我知道儿子很爱我们，所以才会这么担心。老公，你在外也好好照顾自己，明天晚上就回来是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提前让华姐准备。”
“这几天工作强度有点大，没什么胃口。”顾程咳嗽了几声，越发压低了声音，“该我讲话了。先这样，晚点打给你。”
没胃口？还咳嗽了？
挂断手机，肖瑜不由皱了眉。
他身体素质很好，一直坚持锻炼，饮食上也十分讲究，结婚这么多年，鲜有生病的时候，就算偶尔感冒也很快就能痊愈。难道这次出差水土不服了？
“妈妈？”顾禹辰轻轻握了下她的胳膊，唤回她的注意，“我可以先喝杯热巧克力再去奶奶家吗？”
顾禹曦：“嗯，我也想喝热巧！”
顾禹阳：“我也要。妈妈，我还想吃那个蓝色的甜甜圈。”
顾禹辰皱眉：“甜甜圈不可以吃，会有蛀牙。想吃，回奶奶家让齐阿姨做无糖的给你吃。”
顾禹阳：“那我不吃甜甜圈了，我吃那个奶油杯。”
顾禹辰睨他：“爸爸说吃奶油杯容易发胖，不健康，没营养，对身体有害无益。你想变成跑不动的小胖子吗？”
顾禹阳闭了嘴，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肖瑜深深深呼吸一下，挨个在几个宝贝脸上都亲了亲，招手叫来店员安排了热巧，继而转了转眼珠，“辰辰，要是你担心妈妈的话，那要不……我把阳阳带上，让他陪我？反正他最小，学业没那么重，万一去晚了我可以跟老师解释。”
“去哪儿？”顾禹阳一脸懵懂地看着她，看到妈妈挤眉弄眼的示意，好半天，他才‘哦！’了一声，连忙点头，“去，我要去！”
“爸爸说，妈妈不仅有社交自由，我们作为子女，也要尊重妈妈的想法和决定。”顾禹辰点点头，还主动跟肖瑜道了歉，“对不起妈妈，我刚才不应该因为太过担心你，就直接反驳您的决定，而是应该从您的角度出发，理解您，支持您。”
“……”肖瑜的脸有点红，因为她此刻这个提议，其实是想带馋嘴的三宝去偷吃，可大宝这一番大道理，直接就让她充满负罪感，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她摸了摸鼻子，伸手把大宝又圈进了怀里，很诚恳地说道，“谢谢宝贝，我没有觉得你不尊重我。嗯……以后做决定之前，我也会好好跟你们沟通解释的，我……”
她正说着，手机突然响起来，居然是燕北北。
“亲爱的，顾总这几天出差还没回来吧？晚上我去找你啊，咱俩睡？”
“啊？”肖瑜愣了一下，登时笑出了声，“我正要跟你打电话呢，还没来得及。还是我去找你吧？我现在还在书店，离你那儿更近。”
“这不心有灵犀嘛！”燕北北笑着道，“还好你没来得及打，刚接到通知，我待会儿得去趟城南，也是因为离你家近，才想着问问你。嗳我好想吃你家阿姨做的莲子粥啊，糯糯的又去火，能给安排一下不？”
“燕总监想吃，我就是上山下海，也得给你备好了呀。”肖瑜开心地点头应了，回过头来，越发觉得对大宝心存愧疚，哄着他说，“妈妈晚上不去北北阿姨家了，她来咱们家。你们想去奶奶家，还是跟妈妈回家？”
二宝和三宝嘴巴刚张开，大宝已经点头道，“我们听您的。如果您觉得我们碍事，就送我们去奶奶家。”
……道德绑架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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