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你再继续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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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肖瑜挤了下眉，松开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说谁？安总吗？”
顾程也坐了起来，掌心抚上她的后脖颈，目不转睛看着她的眼睛，眼尾都气得泛了红丝，“姜昊。他都跟你说过什么？是不是让你等他，让你不要嫁给我？”
“你怎么又提他！”肖瑜嘟着嘴瞪他，“上次我都跟你说了，你再旧事重提我要生气的。”
顾程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克制不住。
所有情绪都被她牵制得死死的，偏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解读的都是错的。到了现在，他都快被她给气疯了，她居然还敢用这样理直气壮的口吻跟他撒娇？！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缓缓收回放在她颈后的手，两手握拳放去身后，然后，又深呼吸一次，依旧闭着眼睛，慢慢说道，“既然跟他无关。你继续，说。”
他不能再让自己被这么牵制。不看她就好，也免得……克制不住想狠狠抽她一顿屁/股的冲动！
肖瑜哪里知道，一向公认情绪稳定、定力强悍的男人，已经被折磨得快要崩溃。她犹豫了片刻，垂着眼睛小小声地说道，“我就是觉得，如果不是一切刚刚好，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今天，确实也想到了跟姜昊在一起的那些事。”
粗重的鼻息，牛一样在身侧沉沉地呼出来，吸进去。
肖瑜又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心紧锁，双眸紧闭。她水蛇一样贴上去，抱住他的腰，在他下巴上亲了亲，悄声又说，“我很心疼你……安总说的对，我从认识你开始，看到的就是你无所不能的样子，运筹帷幄，胸有成竹，让人安心。可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你可能也经历过很多挫折。那些一个人面对的日子，我并没有陪伴在你身边，也没有跟你共同成长，所以我还很幼稚，不懂事，只会随心所欲地，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爱你，要求你回应。可事实上，我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你需要的……”
她仰视着他，看到他缓缓睁开双眸，眉心还蹙在一处，眼睛里带着疑惑，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她又嘟了嘟嘴，有些失落地说道，“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卑过。就算当时被姜昊一遍遍拒绝，我也从来没觉得是我不够好，只是觉得做得还不够多。可我今天……突然觉得，能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足够幸运，而我自己，并不配与你比肩而立，我并不适合做你的妻子。”
顾程的唇角动了一下。他松开双拳，握住她的肩，见小姑娘眼睛里满是雾气却强忍着不哭，他忍了忍，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低头沉默地看着她，等她继续。
“意识到那种感觉是自卑的时候，我有些害怕。”肖瑜垂下眼睛，嗫嚅道，“毕竟你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你接触过的其实也不仅仅只有秦舒曼。我只是在你想要试一下的时候，恰好出现，恰好因为醉酒让你对我的身体有了好感，又恰好因为我爸爸跟你的公司可能会合作，恰好你想要结婚了，恰好你爸爸妈妈也还挺喜欢我的，恰好菲菲跟我还是朋友，恰好……”
她听到头顶传来男人清嗓子的声音，抬头去看，顾程唇角又动了动，却依旧没打断她，只是把她整个人托起来，抱坐到自己的腿上，温热的掌心在她背脊轻轻摩挲。
他的安静聆听和温柔抚慰，让她越发想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她把脸贴去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继续喃喃道，“所以我除了怕自己的不成熟，有一天会拖累你，也怕如果我不能快速成长，等有一天你不喜欢我的肉/体了，就会嫌弃我不能跟你灵魂共鸣，会不再爱我了，毕竟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别的选择。”
顾程又清了一下嗓子，喉结动了几下，把手从她的背脊上拿下来，继续背到自己身后，继而，朝翘头看向他的她，点了点头。
这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可肖瑜一下就哽咽了，“你居然还点头……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没有我，你还有无数其他选择。”
“我不是这么想的。”顾程无奈极了，不得不开口先解释一下，“我点头是让你继续说，我不想插嘴打断你。你继续。”
听她说到现在，折磨了他整晚的不安和无措，已然被另一种温暖又温柔的情绪所覆盖。可他实在没想到，她这个小脑袋瓜子里，居然存了这么多胡思乱想。
此前一直没打断她，是为了让她能把心中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全部说出来，情绪彻底得以释放。他怕自己一旦介入，会不小心又让她把话题带歪。虽然她有些话，他听起来不太入耳，也不是事实。
“真的吗？”果然他这一开口，肖瑜就又故作坚强地咬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问，“可你怎么突然就不抱我了呢？是不是我说太多，你听烦了？我说完了。我们休息吧？”
“我不困。你刚才说到，怕我不喜欢你了。”顾程只好把手又伸出来，继续把她环住，诱导着她回到正题，“然后呢？然后因为担心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你就不想跟我结婚了？”
“我想。”肖瑜的嘴角撇了一下，可眼睛里却像是腾地燃起了熊熊烈火，她凝视着他，表决心一样说道，“自卑不可怕的。有人说过，当你会心疼一个人，会为配不上他而感到自卑的时候，只能说明已经爱到骨子里了。所以我想从现在开始努力追上你的步伐，谨言慎行，自强独立，把自己锻炼得无坚不摧，做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好妻子。这样就算以后你不再爱我了，我也尽力争取过，放弃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有遗憾。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的！”
这话前半段听得顾程心里尽是心疼，后半段听得他眉心直跳。他实在忍不住，插口问道，“我不爱你了，你就不要了？你起码也抢一抢？”
“都不爱了，还抢什么？”肖瑜奇怪地看着他，“我都已经尽力了，尽力的过程就是争取的过程。如果单单只是别人来抢你，我当然会严防死守，抗争到底，不让你被抢走。可要是你自己都不爱我了，跟别人跑了，我抢你回来看着添堵吗？”
“……”逻辑满分，居然无可辩驳。顾程长吁一口气，点头，“继续。”
“我真的说完了。”肖瑜也舒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那憋闷又惶惶的感觉尽数消失，她抬手摸着他的脸颊，轻轻又说，“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么多不成熟的想法。今晚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我都会让自己变得成熟，不再动不动就哭，不再整天腻歪着缠你，随心所欲。跟你说话前我也会先仔细想想，会不会让你觉得累，然后再开口。好吗？”
“继续。”
“……”面对如此完美的倾听者，肖瑜又想了想，小心地问，“我今晚的表现，你喜欢吗？满意吗？”
“继续。”
“……”肖瑜摇摇头，“真的没有了，这已经是我所有的想法了。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进步了，你没发现吗？我今晚一次都没有哭，也没有跟你撒娇，我都比以前坚强好多了。你喜欢吗？”
一个劲儿来求表扬，看来牙膏已经挤到了底。
顾程抿了下唇，眸色沉沉，“你再继续进步，你老公会英年早逝。”
肖瑜愣了一下，连忙去看表，跟着低呼一声抬手灭了灯，“啊，居然都快一点了！你刚坐完飞机，本来就很累了，对不起，我明天会继续努力的，你快睡……”
幽暗的月色中，她的小嘴被颈下绕来的大手捂住，耳畔是男人在身后郁闷的低语，“今天没把我气死，明天还要继续是吗？现在开始，你安静，听我说。”
“呜不系……”肖瑜呜呜着想解释。
顾程高高抬起空闲那只手，一巴掌拍她屁/股上。她惊得抖了一下，安静下来。
“第一，适不适合是我觉得，不是你觉得。第二，你在想进步前喜欢对我做的事和喜欢对我说的话，就是我需要的，也是我喜欢的。第三，没有那么多恰好，如果一切都是刚刚好，背后必然有原因。
“第四，我身上的责任和负担，是家族和我自己的事。你理解我，我很开心，但你没有必要因此有压力，因为我们本不相识，你没有享受相关利益，当然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以后……
“这是第五，我相信你会成长，因为以后你需要面对的责任和压力，并不会比我所面对的轻松。所以现在，不要拔苗助长，等到合适的时候，你自然就会长大的。听懂了吗？”
小姑娘没说话，安安静静。
顾程心焦力瘁地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手臂，温声又道，“将来，你是我的妻子，要做孩子的妈妈，做我父母的儿媳妇和我妹妹的嫂子，做我祖母、外祖父、大伯、姑姑、舅舅、小叔……等等很多人的晚辈，也会经常出席一些需要夫人们陪同参加的社交活动，这些新的身份和责任都会在无形中帮助你成长。所以现在，不要心急。好吗？”
还是沉默。
他低叹一声，把她翻过来，微微一愣。
真行。
睡着了。
*
次日晨练过后，顾程依旧觉得精神不济。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紧随而至是一整天密集的会议，好不容易回了家，还被闹着要进步的小女人，折腾得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也不知道他昨晚的话，她又听进去了多少。如果进门就被她继续‘谨言慎行’地折磨一遍，他都不敢想，今天还有没有精力正常工作。
淡淡的饭香。寂静中听到欢快的哼唱声。
他顿觉浑身一轻，唇角已悄然扬起弧度。厨房里，只见肖瑜正拿着个小本本，一边煮着粥，一边伏在橱柜上，低着头哼着歌写着字。
他越发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突然伸手夺过本子，把肖瑜吓得尖叫一声，扭过来看到是他，小拳头直接就捶了过来。
顾程低笑着把她拉来怀里，另一手高高举起粉红色的小本子，揶揄道，“大清早就这么努力，真想把我气死？”
“不许你胡说。”肖瑜把他上下嘴唇捏到一起，又松开，继而脸色红红作势去抢小本子，“先还给我嘛，等我把今天的写完再给你看。”
“写给我的？”顾程抬头看向那个小本子，疑惑地道，“不是小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