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起来太甜》彩虹键盘

110、第 110 章 人非草木。

　　第一百一十章

　　峰会开幕，各国商政代表齐聚，既有对当下可持续性发展的探讨，也有对新能源项目开发的展望，对企业来说，更是展现实力开拓新市场的良机。

　　远洲作为已成功进军欧洲市场的卡客车制造商，近年来跟各国地市议会不少打交道。以往陪同父亲前来，肖帅多是应个卯，在当地游玩观光为主，此次正式以接班人身份，正儿八经地进行商务洽谈，两天下来已觉有些力不从心。

　　而反观顾程，不管是第一天在峰会上的列席发言，还是次日跟多方代表谈笑风生的交流，任何话题都游刃有余。有深度有想法，涉及一些有意向的投资项目时，更是连当地的政策法规都能逐条列举，实在是让暗暗观察着他的肖帅，不得不认同父亲的看法，心悦诚服。

　　而姜昊这几日的表现，也同样令暗中留意着他的顾程，逐渐重视。

　　上次在港交锋，其实顾程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连情敌这个身份都觉得他不配。他介意的，只是肖瑜心中对姜昊的旧情。可不过时隔月余再相见，当日那个张狂莽撞的男人，锋芒尽收，言辞谨慎。跟在姜玉珠身侧被一一引荐给政企要员，不再像在港时那样满眼的漫不经心，而是恭谦有礼专注聆听，像极了他当年初初随父步入商界时，专心搞事业的模样。

　　而最令他意外的，则是当睿荣与顾氏基建借此机会，坐下来进行合作进展汇报的临行前夜，姜昊对他心无芥蒂的态度。

　　在商言商。铺设物流专线是一项有利可图又长远的项目，所以尽管姜玉珠此前在姜昊联姻一事上一直给不出确切的时间，顾程也并没有真的因为私人纠纷阻挠双方合作。然而上次给了姜昊身心双重重击，他本以为这个只知儿女情长的男人会自此消沉，至少短时间里再做不了什么妖。不曾想，他不仅没有被击垮，而今反倒像是浴火涅槃一般，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晚宴酒过三巡，话题便不再限于合作。顾程看了看正跟双方几位代表执杯交谈的姜昊，朝身侧的姜玉珠举杯道，“上次一别，小姜总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惹出那么大的祸，是该学着长大了。”姜玉珠跟他碰了一杯，看向姜昊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晦涩难明。

　　顾程眉峰微挑，索性直入主题，“联姻的事，莫非姜总做不了他的主？”

　　“我正打算宴罢正式知会你。”姜玉珠轻叹一口气，笑了笑，“已经定了，而且订婚宴就在下周。只是可惜你和肖总没时间，不然一定奉上请柬。”

　　“下周？”顾程放下酒杯，疑惑地问，“前阵子不是说还需要时间吗？这么突然？”

　　姜玉珠垂眸将额间的碎发拨去耳后，微笑着道，“也不算太突然，对方这些年跟昊昊其实早有接触，但事关家族，多少都有些麻烦的事情处理。今早我才接到对方的正式应答，日子也是他们选的。”

　　“是欧利家族还是莫桑？”顾程也低笑一声道，“不管哪一家，日后对您应该都是不小的助力。”

　　“顾总慧眼如炬，真是没有能瞒得了你的事。”姜玉珠叹息一声道，“莫桑家的小女儿，爱丽丝。不知顾总可知晓？”

　　“小女儿？”顾程蹙眉，许久才道，“我只知道莫桑家主二子一女，大女儿早已出嫁。这个爱丽丝，难道是……”

　　姜玉珠与这两家的接触，他在北国的信息网早已获悉。但起初以为联姻对象至多只是其旁支远亲，没想到莫桑家竟然还有一个他不知晓的二女儿。

　　“对。”姜玉珠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倒也并无隐瞒，“是情妇所出，实在算不上一门好亲事。”

　　“莫桑家主弃政从商，门风开放，人脉和影响力依旧深远。不管子女是谁所出，只要他愿意扶持，对于您来说倒也算个不错的选择。”顾程转眸看向姜昊，见他恰好也转首看来，他笑了笑，回首朝姜玉珠道，“下周几？人到不了，贺礼绝不会缺席。”

　　姜玉珠抿了下唇，“八号，下周六。”

　　顾程的眉心拧了起来，“跟我订婚的日子是同一天？”

　　“确实是巧。”姜玉珠也有些感慨地说道，“今早接到莫桑家的通知，我也觉得很意外。那厢为表诚意，寻了风水师，专门给挑的日子，没想到竟会碰到了一起。”

　　泽城那边的订婚请柬，早已在数日前商议好后一一送出，如今再改已经不可能。可同一天订婚，顾程怎么听怎么膈应，他牙关紧了紧，眯眸再度看向了姜昊。

　　不知姜昊是否也一直在留意他和姜玉珠，因为他看过去的同时，他也再度看向了他。

　　顾程起身，朝他点了下头，向姜玉珠道，“失陪。”

　　姜玉珠去看姜昊。只见他客气地跟身边诸人致了歉，亦起身朝外走去。她抿了口酒，保持着优雅的笑意，转首与身侧的人再度轻言细语起来。

　　有些事，已经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可只要昊昊最终能够如她所期，中途的轨道偏离，算不得什么。

　　*

　　“有意思吗？”

　　富丽堂皇的欧式长廊尽头，两个高大的男人倚窗并立，挺拔的背影充满对峙的意味，远远跟随的两列保镖也都警惕地彼此戒备着。

　　姜昊勾了下唇，低眸看向院落里婆娑的树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顾程淡淡道，“订婚的日子选在同一天，然后呢？以后每年我们的订婚纪念日，都少不了你的影子？真是幼稚得可笑。”

　　“你想多了。”姜昊的声音也淡淡的，面不改色，“不过碰巧选了相同的日子而已。你介意的话，以后可以不跟她过订婚纪念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顾程没再接他的话，径直问道，“婚礼什么时候？”

　　“我有的选吗？”姜昊自嘲一笑，“形式而已，不重要。不过，说不好也是同一天呢？”

　　“你很想？”顾程侧首看向他，眼底尽是讽刺，“每个纪念日，都是在提醒你，她是我的合法妻子，正在跟我恩爱缠绵。想不到你激励自己的方式还挺新奇。”

　　姜昊指尖的骨节紧了紧，他也偏头看着顾程，许久，紧绷的身体再度放松下来，也笑了，“那种事跟谁做不是做？关了灯都一样。”

　　“所以你到底在奢望什么？”顾程眯眸逼视着他，却没从他眼中看到分毫情绪，“先别说只是情妇所出，就算莫桑家主肯扶持你，三五年内你也不可能摆脱家族钳制。到时候她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我们的孩子只怕也有好几个了。你这么做，除了能恶心我，图什么？”

　　“能恶心恶心你，还不够吗？”见顾程已然面有薄怒，姜昊低笑一声，低头摩挲起腕间的红绳，“你真的想多了。如你所说，她现在的枕边人是你。我除了心里惦念着，想她的时候问候一下，还能做什么？那么多年的旧情……顾总，人非草木，就算我说以后不会再想着她了，你信？”

　　顾程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看向那条红绳。

　　早在第一日酒店相见，他就觉得那吊坠有些眼熟。只他一向对饰品不怎么关注，此刻细看，才发现跟肖瑜曾经挂在脖子上的那个，似乎是同一款。

　　他收回视线，神色不明地回首看向窗外，没再做声。

　　姜昊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将手腕越发抬高，迎着月色，深深凝视着那只轻轻晃荡的小鱼，就仿佛看着自己遥远的爱人，落寞又眷恋。

　　“看来这个联姻对象，很听你的话。”顾程突然开口，转首轻蔑地睨着他，“莫桑家居然还有个能冠上姓氏的私生女，这件事没提前获悉，是我太轻敌。好好铭记你幼稚的订婚纪念日吧，至于结婚纪念日，呵……你试试看。”

　　“顾程。”

　　顾程言罢转身就走，姜昊也转过身，冲着他的背影道，“别为难小鱼儿，这都只是我自己的念想而已。”

　　*

　　明知姜昊纯属挑衅，可直至深夜，顾程也不能彻底平复心绪。

　　人非草木。

　　这四个字，和姜昊后边那句话，像是扎进他心头的一根软刺，不至于伤人，却也搅得人心神不宁，辗转难眠。

　　于他来说是这样，那对肖瑜来说呢？嘴上是说不想了，可心里，就真的能够彻底放下，不留一丝念想吗？

　　这几日行程密集，连用餐时间都在交流探讨，跟肖瑜约好的视频，也都是邱心悦按时替他打过去，确保她那边一切安好。临睡前又因为时差，舍不得惊扰她。此刻顾程才突然想起，上一次跟她通话还是三日前，之后甚至都没来得及过问，那晚在肖帅相助下，姜昊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小猪佩奇头像的对话框里，最近一次通话记录，果然是在三天前。然后，甚至连句问候都没有。

　　他又想起‘人非草木’四个字，接著想起那曾经延续三年多的，雷打不动的每周一封情书。

　　同一个学校，天天见面，尚诉衷情。

　　到了他这里，相隔万里，似乎，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