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红罐快乐水

2、第 2 章

　　“少看点网文吧亲……”顾浅在心中告诫自己。
　　顾浅知道自己此时正在做梦，梦里面自己变那个作死的公主了。
　　驸马正站在圆桌前背对着床铺，顾浅知道他在喝那口苦茶，一想起他凄惨的结局，顾浅就无法忍受让他独自饮恨。
　　她轻声下床，悄悄来到他身后，伸手从后抱住了他。
　　“别动，这是梦。”顾浅说，但怀里的身体还是在刹那间紧绷到极致。
　　久战沙场的男人体格强壮，顾浅隔着那单薄的中衣感受着那滚烫的躯体，像抱着一个大暖炉一样。
　　这个拥抱对于驸马，也是如雷击一样震撼。
　　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怎么会从背后抱住一个被她视作耻辱的丈夫？
　　只有在梦里，这个荒唐的举动，才有合理的解释。
　　“……梦吗？”驸马的手停在半空，却始终没有去触碰那双金贵的玉手。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
　　他在这个意外跌入甜蜜虚幻的时刻，选择了用最懦弱的方式回应——将错就错。
　　哪怕此刻公主只是透过他的背影，在拥抱另一个虚幻的影子，他也舍不得放掉这份难得的温存。
　　驸马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始终不敢触碰公主的粗糙大手，他怕自己的粗粝会弄脏这个美好的梦。
　　感受到怀里的人紧张到极致的反应，顾浅收紧了自己的拥抱，说：“平时我那般羞辱你，恨我吗？”
　　她也想知道驸马对公主会否有几分情意，毕竟她看到的故事里，驸马并没有什么机会表达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驸马才沙哑地开口：“公主言重了。”
　　在那段沉默的空档里，驸马在心中无声地重复这两个字。
　　恨吗？
　　怎么能不恨呢？
　　他曾是将门虎子，让蛮奴闻风丧胆的“战神”，他应该骑着快马驰骋沙场，建功立业，而不是在这金丝牢笼里，像被敲掉尖牙的老虎一样圈养起来。
　　他恨这桩有名无实的婚姻，恨那些文臣轻蔑的眼神，恨她的无情羞辱，更恨那个白脸状元郎。
　　但他更恨的，是他自己。
　　恨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连最后的尊严都守不住，但即便是这样，也只能咬牙说出这几个字。
　　“公主言重了。”
　　“臣，不敢。”
　　哎……顾浅在驸马身后偷偷叹气，本来只想安慰安慰他，不曾想驸马的回避比她预料的更甚。
　　公主伤得他太深了，但她生在帝王家，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被用作筹码掂量。
　　在这样的环境里，温柔与善良并是引祸上身的尖刀，而权力和算计才是最可靠的护盾。
　　“对不起。”顾浅决定替公主将这句话说出来，她深知后来公主并非没有后悔，但那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这句道歉没有任何前奏，就这样突兀地钻进驸马的耳中。他原本还在用“臣不敢”来维持与公主间的君臣壁垒，但却瞬间被这一句轻盈的道歉轰然击碎。
　　驸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习惯了她的冷漠，习惯了她的羞辱，这些痛苦虽然难熬，但都是可控的，他只需穿起那副名为“麻木”的盔甲，便足以抵御。
　　但她却给了他一颗糖。
　　理智不断告诉他，这是假的，这是梦，但并不能缓解他的恐慌。
　　就算这颗糖是砒霜毒药，他也想继续吃。
　　“啪嗒”一滴无声的泪砸在顾浅的手背上，那是驸马咬牙隐忍的委屈。
　　这个梦随时会醒，顾浅只想着尽力挽回一点是一点，于是她说：“白天在人前，我不得不对你刻薄，但在梦里则不然，天气冷，到榻上来。”
　　怀里的温度骤然抽离，终结了这个温柔的幻梦。
　　驸马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目光追随着已经回到床上的身影，最终落在乌黑的长发间露出的一小节雪白的脖颈身上。
　　他迈着僵硬的脚步往床上走去，他不该去的，但他的行动却像是一次孤注一掷的投降，他在向这个荒诞的梦境投降。
　　锦被的一角被小心翼翼地掀开，那股属于公主的冷调兰花香气扑面而来，驸马感觉到一阵眩晕，躺下去的动作轻得像一根羽毛。
　　驸马不敢靠近公主，只能紧紧贴着床沿，侧过头贪婪地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顾浅醒了，醒在梦里驸马躺在公主身边陪她入眠的时候。
　　还是网文看多了……顾浅觉得有点羞耻，看小说能把自己看到做“春梦”，她只当这是一个寻常的夜晚，起床上班。
　　但这个梦像一篇未完待续的文章，一直浮现在顾浅心头。
　　第二天晚上，当顾浅睡着后，一晃眼却又在公主府的浴池里醒来。
　　水花飞溅，顾浅慌忙的动作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因为隔着氤氲的水雾，她看见驸马正半跪在池边，手里捧着准备伺候她更衣的罗帕，脸上神情隐入明明灭灭的烛火中，看不见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