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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昆仑雪巅,万神皆动心 十世爱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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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十万年前,天地初分,神魔未定。
昆仑之巅还没有瑶池仙雾缭绕,只有亘古不化的雪,卷着一块卧在石缝里的玉矿石。
那时的白玉,还不是广寒宫踏错半拍《霓裳》的舞姬,不是十世轮回里爱而不得的魂,只是一块沉默的玉,吸着山巅的霜,沐着天外的月。
第一日,文昌帝君路过。
他刚在瑶池修订完《诗经》初稿,墨香染透云纹衣袍,踏云而归。行至昆仑,忽被一道温润白光绊住脚步。
俯身细观,指尖轻触矿石表面,凉意浸骨,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暖。
帝君低叹:“温婉如玉,当可琢为文心佩。”
矿石微微发烫。
这是她第一次被生灵触碰。
文昌不知,这一触,已在他神魂里种下“文玉之缘”。后来他掌管天下文运,笔底淌出的所有“玉”字诗句,都在无意识地寻找,寻找那一日昆仑巅的温润。
第十世他化作苏雨泽,初见白雨时脱口而出“你像我前世的爱人”
不是谎话,是破碎的神魂,认出了那抹刻入骨髓的暖。
第二日,和合二仙嬉戏。
两个少年神仙在昆仑巅打架,红袍的摔在矿石旁,蓝袍的伸手去拉,两人手掌同时按在石上,双双怔住。
“冰心如玉。”红袍的喃喃。
“可暖红尘。”蓝袍的补充。
他们掌心的姻缘之力,无意间渗入矿石肌理。从此这块玉,便有了“引动情愫”的特质。
后来和合二仙牵遍天下红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第九世遇见白玉,才恍然明白:“原来我们最好的作品,早在十万年前就完成了。”
第三日,六仙女路过。
她奉王母之命来采昆仑雪莲,瞥见石缝里的玉矿石,冷笑一声:“冥顽不灵!空有玉质,不懂化形,在这荒山吃风饮雪,何用之有?”
骂完,却忍不住回头三次。
回天庭后,她开始疯狂收集玉器,寝殿摆满玉雕,却总觉得“不够像”。
后来她一次次下凡,在白玉的轮回里轮转角色,有时是横刀夺爱的情敌,有时是假意示好的姐妹,有时是阴狠毒辣的女配。
她以为是报复,其实是在用最扭曲的方式说:“你看,我比你早成仙,可所有人记住的……还是你。”
第一百日,夜神初遇。
他是来昆仑执行天罚的。
银甲染血,长剑滴落妖魂的腥气,他累极了,坐在矿石边休息,手掌随意搭在石上。
没有赞美,没有感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轻声自语,像对着老朋友诉苦:“今日又斩了三只……什么时候能结束。”
矿石突然涌出一股暖流,渗入他掌心的伤口。伤口愈合的速度,快了三分。
夜神怔住,低头看这块会“心疼”他的石头。
他没说话,只是从银甲内侧撕下一块衬布,轻轻裹住矿石最锋利的那处棱角,怕后来的过路神仙,划伤手。
走前,他拍了拍石头,声音很轻,像山风拂过:“好好待着。这世道……别轻易化形。”
那是十万年来,唯一一个对她无所求的相遇。
后来,矿石吸足日月精华,化形为白玉,入了广寒宫。
宴上,她赤足跳《霓裳》,转身时踏错半拍。
席间,文昌帝君失手打翻酒杯,酒液溅湿朝服,他想起了昆仑巅那句“温婉如玉”。
廊下,和合二仙手中的红线突然全部打结,乱作一团,他们感应到了“冰心可暖”的本源。
阶前,六仙女捏碎了手中的玉盏,玉屑嵌进掌心,又是她!那个“冥顽不灵”却总被记挂的石头!
而夜神,握着佩剑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认出她是那块矿石,是因为他看见,自己十万年前随手撕下的那块衬布,此刻正化作她腕间一道浅白色的胎记。
原来缘分早已写下,只是他忘了读。
十世轮回,百转千回。
第十世,苏雨泽与林和的纠缠,不过是文昌与和合的本尊亲自下场,想完成十万年前未尽的“触碰”。
只有夜神。
每一世都干干净净地来,叫着“李十夜”“赵十夜”“李时”这样的名字。
他不带矿石时代的任何记忆,因为当年他对她无所求,所以没有“执念残留”。
他只是,想找到她。
十世终了,凌霄殿上。
玉帝听完所有真相,沉默良久。
他问夜神:“你知道当年昆仑山巅,有多少神仙碰过那块矿石吗?”
夜神答:“三十七位。文昌留了文气,和合留了情愫,六仙女留了怨妒……雷部将军留了战意,药神留了医心……”
“那你留了什么?”
夜神抬起手腕,一道浅浅的疤痕横贯掌心:“一道疤。当年衬布撕得太急,划伤了手。血迹渗进矿石,后来成了她肩上的月牙胎记。”
玉帝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淌下泪来:“所以这十世……其实是三十七位神仙的‘暗恋遗梦’,在轮番上阵和她谈恋爱?”
“而你,是唯一一个当年没‘许愿’的,却陪她熬完了所有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