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真假少爷文的恶毒反派》鲤元

8、拆穿

　　蓝黎进店后，从宽大的卫衣兜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桌对面的林可，“咖啡多少钱，我一起转你吧。”

　　林可说了价格，两人随即加上好友。

　　趁蓝黎低头看手机，林可往袋子里扫了眼，里面有三张一百，还有一个类似于喷雾的小瓶子。

　　“转过去了。”蓝黎抬眼道。

　　“这个……”林可犹豫地指了指袋子，“……是什么？”

　　蓝黎喝了口热咖啡，神秘地眨眨眼，“防身武器。”

　　林可也懵懵地眨了下眼，等蓝黎走后，从袋子里取出瓶子，转动轻巧的瓶身，产品的名字随之映入眼帘——

　　一瓶防狼喷雾？

　　离开后，系统出声道：“你为什么要插手林可的事？这对感化值一点帮助也没有。”

　　蓝黎回忆起曾经那个面目可憎的领导，眼底浮现出一丝杀意，毫不掩饰道，“我最讨厌压榨员工的人。”

　　系统从万年咸鱼身上嗅见了可怕的气息，一时噤声。

　　远处高楼上方的天空白云悠悠，绿化带里鲜花拂动，正是个美好的季节。蓝黎深深汲取了一口清甜的氧，目光逐渐坚定，问系统，“霍昭现在在哪？”

　　靠别人的完美摸鱼计划宣告失败，现在只有亲自上场了。

　　系统已对蓝黎失去信心，但看着蓝黎干劲十足的模样，仍配合着说了地址，蓝黎一刻不耽误，直接打车前往目的地。

　　亮着顶灯的出租车随车流穿过高架桥，涌入色调黯然的旧城区。

　　蓝黎在略显逼仄的路口下车，仰头，望见陈旧的居民搂上亮着射击室的灯牌。

　　是家老店，里面弥漫着一股墙壁发潮和二手烟混合起来的难闻气味。

　　让人联想到极为劣质的东西。

　　蓝黎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在砰砰的枪响声中步入里面，远远就瞧见一道拿枪射击的修长侧影。

　　还是那件白色毛衣，下面被黑色牛仔裤裹住的双腿长得醒目。霍昭歪头用枪瞄准了前方，啪啪射出两发，手臂和肩背纹丝不动，看上去力量很稳，不像是第一次来玩的样子。

　　蓝黎绕到后面咳咳两声，试图让霍昭发现自己的存在，然而带着耳塞的霍昭丝毫没能察觉到。

　　刚才在咖啡店不知道算不算他爽约？

　　蓝黎揉了揉鼻子，心道现下的情形还有点尴尬。

　　不过也不能这么一直尴尬下去。

　　他叫来工作人员，在霍昭旁边的位置开始了射击前的准备和教学，启图用嘈杂的声音和肢体的晃动来吸引注意，霍昭却依然脸也不偏。

　　就那么认真吗？

　　蓝黎撇了撇唇，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架好了枪，略微收心望向前方。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虽说是第一次尝试设计，不太熟练，但蓝黎怎么也没想到，他这发子弹竟直接往霍昭那边的靶子飞了过去。

　　工作人员发出嗨呀一声。

　　工作好几年，这是他见过最偏最离谱的射程，没有之一！

　　霍昭动作一顿，短密的睫毛动了动，从打偏的子弹穿孔扫向这边。

　　蓝黎歪头对上他的视线，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意思是好巧。

　　当然不巧。

　　他可是特意赶过来向霍昭当面“道歉”的。

　　霍昭只往这边短暂瞥了一眼，看不出情绪，转过头继续打自己的枪。

　　蓝黎在工作人员的悉心指导下继续玩，半小时后，他累了。

　　于是索性退场休息，去柜台买了罐苹果汁回来，坐在霍昭后方的椅子上等起了人。

　　其实等到霍昭之后要做什么，蓝黎也不知道。

　　不过总得先跟人接触接触，才能摸索出增加感化值的办法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是傍晚。

　　蓝黎百无聊赖之间一边盘算自己剩余的时间，一边思索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感化霍昭。

　　忽然，霍昭将耳塞褪到脖子上，侧身转过了头。

　　蓝黎敏感察觉到头顶的视线，仰起了脸，咬在嘴里的吸管吸到空气，轻微往上浮动了一下。

　　霍昭黑瞳里写满了冰冷的审视意味，看他几瞬，一字一顿发出质问，“下午，为什么骗我？”

　　看来霍昭是认定他爽约了，蓝黎不觉得自己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反驳道，“我没有骗你。”

　　霍昭语调平缓，“你说的，下午三点钟。”

　　“但是你把我拉黑了，让我没办法跟你联系，”蓝黎不肯示弱，“我还没去你就直接走了。”

　　霍昭冷笑了一下，“不走的话，的确不知道你在外面躲着看戏。”

　　蓝黎万万没想到霍昭那时居然发现了自己，雪白的脸颊顿时憋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明亮的眼瞳中闪过心虚的神色。

　　霍昭道，“这就是你说的道歉。”

　　蓝黎喉间一哽。

　　霍昭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这样捉弄人很有意思？”

　　蓝黎谎话被当面戳破，本就理亏至极，更是顶不住这样的接连发问，掩饰性地垂下脸，抿着吸管大口吮着所剩无几的苹果汁。

　　空气陡然陷入停滞般的沉默。

　　心底那股憋着的儿气在今天被骗后猛地抵达了顶点，霍昭也沉默着，像在酝酿着什么，几瞬，陡然开口，“这就是你们的新计划吗？”

　　语气带着肯定，又隐约夹杂了一点疑惑。

　　蓝黎抬起了微红的脸。

　　霍昭不假思索，“先让你来勾引我，到时候再找个契机说我抢了他的未婚妻，这么明显的当，你觉得我会受骗吗？”

　　以往被愚弄的经历让霍昭只能这样解释蓝黎的突然示好和蓄意接近。尽管有些微小的地方仍说不通。

　　蓝黎反复打量了霍昭的表情，确定不是开玩笑后，眼中的羞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奇怪的神情替代，挤出一层莹润的水雾。

　　然后，霍昭看着蓝黎绷紧红唇，又很难以忍耐似的张开，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口苹果汁也随之喷出。

　　准确无误地降落在下午刚被咖啡泼过的白色毛衣上。

　　蓝黎知道自己闯了祸，手背揩了揩濡湿的嘴唇，想止住笑意，却越发克制不住。

　　他是真没想到霍昭表面看着冷冰冰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残留着咖啡渍的白色毛衣又被近距离溅上了星星点点的甜腻果汁，霍昭看着蓝黎毫不掩饰的笑容，耳根在发烫，脸色也沉下来。

　　“抱……抱歉。”

　　蓝黎竭力敛住了笑，望向霍昭，“霍子帧现在忙着补习，可没心思想着怎么捉弄你。”

　　霍昭面色不改，心底却涌现出一丝怀疑。

　　他刚刚叫霍子帧……霍子帧？

　　“你不信？”

　　蓝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也不太介意被误解的样子，“那你就当我在勾引你吧。”

　　霍昭看着蓝黎迁就的神情，唇角微僵。

　　蓝黎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毛衣上的两重污渍，不免过意不去，从包套摸出一包纸巾，“给你。”

　　算起来，这件衣服会变成这样，全是他的责任。

　　霍昭低眸掠过一眼，没接。

　　蓝黎看在眼里，微微叹口气，一手抽出纸巾，一手拽过霍昭的毛衣，替霍昭擦拭起来。

　　真的是很脏。

　　蓝黎困惑，他就不能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玩吗？

　　纤白柔软的指尖隔着毛衣擦过腹部的皮肤，微微发痒。霍昭感到那股细微的痒如电流快速窜过四肢，使得他想要推开蓝黎手僵在了半空。

　　他垂下眼帘，浓黑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坐着的蓝黎比他矮了一大截，正专心地替他擦拭衣服上的污渍，白皙漂亮的脸颊不知不觉向他的腰腹凑近了，两边小巧的耳朵半掩在乌发下，浮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耳垂略带了点粉调。

　　目光轻缓停顿几秒，霍昭忽觉身上某个地方发起了烫。

　　“离我远点。”

　　他毫无征兆地推开蓝黎，往后退开，声线也格外冷硬。

　　蓝黎手里捏着濡湿的纸巾，怔愣地抬起眼，对霍昭的情绪转变有些措手不及。

　　霍昭径直旋身走向了外边。

　　蓝黎迟疑一瞬，起身扔掉垃圾，快步跟了上去，“霍昭，你等等！”

　　傍晚天色比平日略暗一点，室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浠沥沥的小雨，停车场高处的路灯清晰地映照出半空倾斜的雨幕，钻入鼻息的空气湿冷地渗进肺里。

　　霍昭个高腿长，没几步便与身后的蓝黎拉开距离，开了车锁钻进驾驶座，跑车橘红的车灯在雨幕中闪烁起来。

　　蓝黎见他要走，一个箭步上前，冒雨拽住了副驾湿漉漉的车把手。

　　车门上了锁，拉不开。

　　蓝黎衣服都淋湿了，敲敲车窗，示意霍昭让他进去。

　　霍昭循声转过头。

　　细细的雨水顺着车窗蜿蜒下划，蓝黎濡湿的乌发贴在脸侧，衬得眉眼越发清丽惊艳，覆上薄雾的浅色眼珠隔窗乞求地望向他，依稀散发出几分破碎气息。

　　他顿了两秒，开了锁。

　　蓝黎上车松了口气，那袖子擦干脸上的水珠，随口道，“谢谢，你人比我想象中好。”

　　褒贬不明的一句话。

　　“……”霍昭沉默地发了车。

　　外面是淅沥的雨丝和闪烁的车流，车内显得过于安静。

　　蓝黎觉得气氛太冰冷，就没话找话，“你经常来这玩吗？”

　　霍昭没理他，目视前方，侧脸冷淡而凌厉。

　　其实细看眉眼，也隐隐有几分少年的青涩，但那股与同龄人大相径庭的沉默和阴郁却无端让人觉得可怕。

　　在淡淡的尴尬中安分了两分钟，蓝黎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为什么把我拉黑？”

　　“……”

　　意料之中的沉默。

　　没被回的次数多了，蓝黎也不觉尴尬，索性问个尽兴，“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霍昭依旧沉默。

　　几秒后，旁边扫见蓝黎又要开口，抢在前面冷声截断，“你话太多了。”

　　蓝黎一愣，半张的红润唇瓣也顿住。

　　话太多？

　　是指昨天的信息，还是说现在？

　　霍昭不再说话，蓝黎自个儿慢慢琢磨出了答案。

　　应该都是。

　　准确点讲，霍昭就是单纯不想跟自己说话。

　　蓝黎一时犯了难。

　　霍昭话都懒得跟他说，靠他来想办法感化霍昭，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蓝黎想着想着，就苦恼了起来，苦恼了一会儿，肚子又饿了起来。这些天都在家里吃草，他饿的得总是很快。

　　呼吸声都听不见的静默空间里，蓝黎倏地出声询问，“你饿不饿？”

　　清润的声线中夹杂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期待。

　　霍昭朝副驾瞥了一眼。

　　蓝黎眨眼，“你也没吃晚饭吧？我们去夜市，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上次我都没吃够。”

　　夜市，霍昭心头涌上一丝意外，蓝黎竟然经常到那种地方去？

　　他记得霍子帧每次谈到和穷人沾边的东西时那副嫌恶的神情，那样子仿佛怕被传染什么可怕的病毒。蓝黎不应该和霍子帧是一类的人吗？

　　心底那丝不对劲的感觉又深了一点。

　　霍昭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从宴会那天开始，蓝黎身上就有什么地方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系统立即在蓝黎脑子里滴了一声，“宿主，私下去夜市并不符合原主嫌贫爱富的形象，霍昭已经起疑了。”

　　蓝黎忙挽回道，“那种贫民食物我很少吃的，就吃过一两次，其实偶尔吃吃……也还行，还有锻炼抵抗力的作用。”说完分不清是嘴馋还是心虚，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霍昭看在眼里，沉默地将车子调头。

　　雨只下了一小阵便停了，此时城市已完全被夜色覆盖，夜市的小贩忙着收伞，人来人往的热闹气象。

　　嗅见外面小吃的香气，蓝黎迫不及待要下车，忽然又想到什么，回头看向了霍昭。

　　花这么长时间过来找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霍昭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把门关上。”

　　蓝黎做不到亏待自己，攥着门，目光停留在霍昭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决定做出今天最后一次尝试。

　　“霍昭。”

　　华灯初上，霍昭侧过脸，漆黑的映出蓝黎缩小的脸庞和车外流动的灯火。

　　蓝黎拍了下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

　　话落，车里的空气顿时比方才还静了几分。

　　一种僵硬的、存在感极强的安静。

　　霍昭面上一丝波澜也没有，沉默地看了蓝黎几秒，冷冽的声线中多了一点不耐烦，“快点走。”

　　他就知道。

　　蓝黎尴尬得很，麻溜下了车，准备去前面的摊位买章鱼小丸子，谁料刚走两步，一个纹身肌肉壮汉便将他拦住了。

　　蓝黎的脚步停下来。

　　壮汉的眼神十分放肆将蓝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继而拉过蓝黎的胳膊，开始动手动脚。

　　霍昭本想直接开走，见蓝黎杵仍在那一动不动，莫名的戾气窜上心头，下车大步迈向两人。

　　当壮汉的手再次伸向蓝黎时，便被啪的一声，腾空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