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会赢》生锦

1、圣女 她冷眼瞧着

　　她只会赢。

　　生锦/文26.5.2

　　*

　　“嘎吱——”

　　马车停在一座高大耸立的教堂面前，一位侍女快步上前，声音恭敬，“圣女。”

　　纤纤素手从马车伸出，侍女呼吸一滞。

　　一夜失踪的圣女在一个月前突然被找回，皇室对外宣称其受伤须得遮掩面容不被太阳照射，一切太过怪异，没人质疑，也没人敢。

　　侍女在对方的白纱上停顿一瞬，便快速低下头去，轻展手臂。

　　身着白裙的少女抚其而下。

　　“圣女，祷告马上就要开始了，请进。”侍女总觉得面纱下那双眼在悄然凝视自己，她头皮发麻，下意识说些废话来掩饰紧张。

　　好在对方只微微颔首，默默随她进入大教堂。

　　阳光透过彩窗玻璃，教堂中央，柔光笼罩巨大神像，那空白的面庞竟透出丝丝怜悯的意味。

　　两旁空地此时挤满了人，他们禁闭双眼，十指紧扣，面上虔诚不已，俨然神的“信徒”。

　　凯瑟薇尔白裙拖曳，面纱下的红眸漫不经心瞧着这一幕。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待她走到神像之下，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人群开始随和。

　　呼喊声一声比一声高，荡漾在教堂内。

　　“圣女，求您赐福我吧！”

　　“圣女，我想要恩泽！”

　　“圣女，我想要运气！”

　　……

　　狂热，粘腻充斥着“圣女”的每一个皮肤，充满欲望的眼死死攀附上她。

　　“安静——”

　　神官凯瑟里恩将佩剑重重丢在地上，蓝眸扫视在场众人，“圣女需在安静条件下与神链接。”

　　众人方缓缓平息。

　　白纱之下，凯瑟薇尔冷笑，但依旧缓慢念出早已烂熟于心的祷告词。

　　“我亲爱的神啊，不知您现在在哪，可否感知到我的存在……”

　　祷告词庄重威严，宛如山巅冰泉缓缓流淌着，人们的心飘荡着，闭起眼来，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着：“神啊，我在这，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本该双眼紧闭，虔诚不已的“圣女”此刻却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神像，双脚轻抵着板砖。

　　她的眼未曾闭上，心中满是不屑，嘴里却依旧不停诵念祷告词。

　　凯瑟薇尔盯着一尘不染的白砖，思绪飘然。

　　*

　　一月前，贫民窟巷角。

　　凯瑟薇尔靠墙站立，袖袍下的手轻挥。

　　一丝黑线渗入对面正酣睡的老鼠，它茫然睁开眼，没有什么反应。

　　不到一会儿，老鼠“吱吱吱”疯狂乱叫，皮肉收缩。

　　凯瑟薇尔歪着头静静观察，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笑。

　　两年前，她突然觉醒了魔力，一开始，她惶恐，后来她慢慢适应这份力量，并利用巷口中的老鼠做实验直到能够收放自如，可惜，这份力量太小，还不够强大。

　　急促奔跑声打破寂静，抽拉她的心绪，凯瑟薇尔没动，只冷眼旁观地上的老鼠。

　　老鼠不断翻滚，甚至开始撕咬自己的皮肉，却无济于事，最终变得干瘪如纸，皮肉紧密粘合，一摊血水静静流淌在暗巷中。

　　凯瑟薇尔弯了弯唇角，慢悠悠戴上斗篷帽，扭头望向巷口。

　　贫民窟由土瓦构建而成，低低矮矮，通体漆黑，暗巷逼仄，更是无边延生的黑。

　　而现下，大批身着银甲士兵朝这走来，白花花闪烁。

　　凯瑟薇尔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蹲下身，埋头抱膝，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抬起头来。”

　　凯瑟薇尔内心哼笑，依言缓慢抬起脸，身体微微发颤，唇瓣微张，发不出一丝声音。

　　面前男人金发蓝眸，蓝白骑士服，利剑配腰，胸上挂着皇室徽章，眼中透着睥睨。

　　凯瑟里恩打量着她，黑色斗篷罩住了她瘦弱身子，银发倾泻，瞥见那双鲜红瞳孔和那惊慌的样子，他不由皱了皱眉。

　　“跟我回去吧，皇室需要你。”他高高在上抛下这句，再未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凯瑟薇尔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哥哥？”

　　大皇子步伐一顿，声音裹着冷风送进她耳中，“不准叫我哥哥，我只有一个妹妹。”

　　少女心中冷嗤，面色未变，怯声道：“我需要拿点东西。”

　　“十分钟内。”

　　待少女回来时，身上未见任何包裹，凯瑟里恩蹙眉，倒也没开口，只大步流星走向马车。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停下。

　　鹅卵石铺就一条小路，蜿蜒至大门，十几座金白宫殿直矗云端，塔尖刺破穹顶，阶梯层层蔓延递至巍峨主殿，周围树鸟环绕，花香弥漫。

　　凯瑟薇尔静静跟在大皇子身后，袖袍下的手无意识摩挲，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呢。

　　二人行至主殿。

　　地下红毯攀爬向上，皇位坐落高台，头戴皇冠的男人正低眉扫视日报。

　　“陛下，人我带来了。”凯瑟里恩右手抚左肩，弯腰行拜。

　　君主将日报放下，双手抚椅，慵懒地靠着皇位，淡淡打量着凯瑟薇尔。

　　她没有行礼，静静倚靠在白柱上，视线与之碰撞，这么些年，她最懂察言观色，也摸清大多数人的心理，自然呈现出对方最想看到的样子。

　　“里恩，你做的很好，起来吧。”君主拿起旁的一根法杖，缓慢走下来。

　　他走到少女面前，满脸痛惜，甚至掉出几滴泪，哽塞道：“我可怜的女儿啊！不知你在贫民窟怎么生活的。你不像我们拥有魔力，可怜见！”

　　说着，他就想伸手拍拍她的背。

　　赤裸裸的威胁。

　　凯瑟薇尔嫌恶地退后，不动声色躲开，“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君主连说好几个好孩子，才抹去眼泪，“我们皇室需要你的帮助。”

　　他娓娓道来，凯瑟薇尔拼凑出一整个事件——

　　凯瑟国自建立以来，一直十分崇尚神明，圣女不仅能与神链接，并且能够释放治愈和赐福神力。

　　得到赐福，有人甚至能觉醒魔法。

　　但于两周前，圣女失踪了。

　　一开始，皇室还能搪塞过去，但时间一长，百姓惶恐，流言四起，若被发现，民心不得，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陛下是想让我假扮圣女？”凯瑟薇尔歪头，不解道，“但我未觉醒任何力量，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发现？”

　　“我自有法子，里恩他有一些赐予之力，他会帮助你……”君主灰褐色的眼满是混浊，皱纹深深烙印在他眼角，他不欲多说，“你的房间，里恩会带你去，做好准备。退下吧。”

　　君主轻描淡写就决定了凯瑟薇尔的命运，全然不会问她的想法。

　　薇尔轻嗤，若有所思盯着他背影，又思量着里恩莫名冒出的赐予力。

　　*

　　“亲爱的神，我无比崇尚，感激，敬爱您。若可以的话，请来到我的身边……”

　　“敬爱您的阿们。”

　　随着最后一句词落下，“圣女”手持法杖，轻轻挥动，星点白光落下，赐福也随之结束。

　　人们激动不已，伸出手去接，有的甚至跪下来流泪，没有人关心光点是从哪来的，他们只在乎自己是否得到赐福。

　　“圣女”悄悄绕过他们，步入忏悔室。

　　忏悔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芯不知疲倦地舞动。

　　凯瑟薇尔坐下，安静等待，她百无聊赖，伸手触了触火苗又缩回。

　　半晌，神官走进来，跟个木头一样杵在她旁边。

　　她伸出手，翻来覆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神官大人的赐予之力什么时候觉醒的？”她单手托腮，视线紧随焰火，仿佛只是因为还没有人来，随意找个话题聊聊。

　　“怎么不说话？大皇子莫非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得到的吧？”

　　此话一出，忏悔室显得更加寂静，但“圣女”还是瞧见了凯瑟里恩放在剑柄上的手颤了颤。

　　凯瑟薇尔挑眉，“我记得，只有凯瑟洛娅……”

　　“闭嘴！”神官冷冷打断她，“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得寸进尺，否则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杀死。”

　　他的手握紧剑柄，一脸阴沉地盯着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凯瑟薇尔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面纱下的唇却弯起。

　　傍晚，昏黄太阳晃荡，祷告会到此落幕。

　　“圣女”需留在小教堂阁楼守夜，直至第二天清晨方能离开。

　　天边金黄渐退，墨色勾勒云彩，浅月跃上枝头。

　　油灯静静散发光亮，凯瑟薇尔背靠躺椅，咬着面包，轻翻书页。

　　这些书被她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了，内容她烂熟于心，讲的仅是这个世界，但她依旧看不腻。

　　这是一片矗立于苍茫大海上的岛，其上有三国互相制衡，分别是凯瑟国，威罗国，星衡国。

　　凯瑟国推崇神力，皇室与精灵族延续血脉，必定会诞下命定之人——圣女或圣子，为人民赐福，激活魔力，这便是主要战力。

　　魔力分为三类：治愈、防御、攻击。而治愈力只有圣女或圣子拥有，攻击则分为以自然之力等为主的白魔法，以及以诅咒、毒等为主的黑魔法。

　　威罗国推崇武力，个个自诞生就有无穷力气，更看重自身过硬能力。

　　星衡国推崇智力，擅长谋略，创造新颖，攻击力强的兵器，国库最为充盈。

　　是以，若凯瑟国失去圣女，魔力激活概率沦为与其他两国一致，那么这个国家命不久矣。

　　凯瑟薇尔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打了个哈欠，放完书正欲上床，瞥见了书架夹缝中一本通体漆黑的书。

　　她停下脚步，这位置，分明是有人特意藏的，她来了兴致，伸手将书勾到怀里。

　　封面没有任何字，只有一个符号：卍

　　银月之下，凯瑟薇尔轻翻书本，内容呈现，她红瞳骤然扩大。

　　她先是攥紧书页，而后不断在书上描摹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26.5.2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