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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随便你。   教室里 ...

  •   教室里的喧闹还浮在半空,班长抱着一摞报名表,顺着课桌过道一步步往前走,把纸张递到这一排。
      时亦手肘随意支着桌面,半边身子懒懒往刑知那边靠,目光斜斜钉在刑知握着笔的手上。两张桌子紧紧贴在一起,他稍稍侧过身,肩膀就几乎蹭到刑知的胳膊。
      刑知垂着眼,笔尖稳稳落在表格上,逐项填完,到“是否参与秋游”一栏,没有半分犹豫,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拒绝参与。
      写完,他把笔搁在桌边,将表单往桌沿放了放,等着课代表过来收,随即伸手去翻课本。
      就是这个间隙。
      时亦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指尖飞快勾住那张纸的边角,轻轻拽到自己这边。笔尖刮过纸面,他干脆利落地划掉“拒绝参与”,改成“同意参与”。
      末了顺手在自己那栏,也勾了同意,签上名字。
      动作利落,做完之后他还把刑知的表格放在自己这里,他保持着趴桌的姿势,侧脸贴在小臂上,安安静静等着刑知回应。
      没过几秒,身侧的人缓缓叹了口气。
      刑知的视线从习题册上移过来,落在那张被篡改的报名表上。下一瞬,温热的手掌直接覆上来,牢牢扣住时亦刚签完字的手。靠得这样近,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校服布料,清清楚楚传过来。
      时亦下意识挣了挣,手腕在他掌心里转了两下,没能抽出来。
      他皱了下眉,随即将躁动压了下去,偏过头,眼尾弯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气息轻轻扫过刑知的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清。
      “怎么,不想去,还是不敢去?”他顿了顿,笑意裹着试探的恶意,慢悠悠开口,“或者说,你早就约好别人了?”
      刑知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却依旧没有松开,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语调平稳地解释道:“不是。我爷爷这边护工请假,那几天需要人照看。”
      时亦歪了歪头,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说得轻飘飘:“这有什么难的,我帮你找个新护工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刑知眼底的光骤然沉了半截。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幕极短的画面,像碎冰擦过神经。
      从前时亦跟他置气,报复他,私下买通当时照顾爷爷的护工,差点出事。画面一闪而逝,寒意顺着后颈漫上来。
      “不用。”刑知的语气很坚决。
      “随便你。”时亦轻抿薄唇,不肯轻易放过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刑知,你别不当回事。说是自愿报名,其实就是半强制的研学,计平时学分。缺了这一项,期末总评受影响怎么办啊。”
      时亦刻意拉长了音调,尾音上扬,带着一些少年的顽劣脾性。
      他说得像是好心提醒,话里却步步紧逼。
      刑知沉默了。
      他清楚学分的分量,也清楚爷爷不能没人照看。本来已经打定主意放弃这次秋游,宁愿丢掉这部分学分,也不敢随便把至亲托付给来路不明的人。
      他深知时亦的坏脾气,一旦认定了事情几乎不可能改变,哪怕今天拒绝了,明天、后天也有一万种逼得他不得不去的理由。
      周遭同学说笑的声音、翻书的动静、窗外吹进来的风声揉在一起。隔了很久,刑知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知道了,我会去的。”
      时亦眼底一下子亮起来,得逞的笑意藏不住。手腕轻轻一翻,挣脱开刑知的手,伸手把报名表推到班长那叠单子里,堆得整整齐齐。
      他收回手,重新趴回桌上,脸朝着刑知这一侧。
      “早这样不就好了。”他低低笑一声,“我保证你永远也忘不掉。”
      刑知没有接话,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方才触到时亦手背的温度还留在上面。他低下头重新看向练习册,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题目上,却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
      他得重新安排爷爷的事。不能找陌生护工,只能去联系黎冬郁了,提前跟对方说好,秋游那几天,麻烦他抽几个小弟给爷爷做饭、按时送药,晚上他回来再交接。稳妥一点,不能再冒上次那样的险。
      时亦耐着性子安安静静趴在旁边,开始打量起刑知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斜斜落进来,落在刑知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他怎么捉弄、怎么逼他,很少失态,大多只是安静受着,被逼到极限,眼底才会漫开一层冷意。
      时亦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捉弄成功的快意,可快意底下,又缠了点说不清的别扭。他本来就想看刑知为难,想看这副永远平静的外壳裂开一点,可真逼得他松口答应,又觉得好像少了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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