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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反杀 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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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知听完那句带着同归于尽意味的答复,沉默地望着床上的少年。
时亦垂着眼,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的算计,方才满身的锋芒好像骤然敛去大半。他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语气放得平缓,听上去竟有几分妥协的味道。
“行了,我答应你。但是能不能别绑着老子了?”
刑知顿了顿,仔细端详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中戒备,却还是慢慢走上前。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时亦抬眼看向他,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看上去颇为顺从的笑。
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他心里清楚此刻硬碰硬没有任何的赢面。
刑知俯下身,伸手解开床栏上面一圈圈的麻绳。
束缚褪去,手腕上两道清晰的红印显露出来,酸胀的血液缓缓重新流遍四肢。
时亦垂落双手,刻意放软姿态,安安静静坐在床沿,低着头一副不再打算反抗的模样。
刑知见他这般,稍稍放下戒心,转身想要拉上房间的窗帘。
就是此刻。
时亦猛地侧身,一把抓起床头厚重的玻璃杯,狠狠朝着床沿边角砸过去。
“哐——”
一声闷响,玻璃杯应声裂开,没有炸成漫天细碎碎片,一大块锋利的玻璃从杯身上剥落下来,其中的水也撒了一地。
他飞快弯腰伸手拿起那片尖锐的残片,掌心被边缘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也浑然不觉,攥着玻璃便径直朝着刑知猛扎过去。
他下了死手,目标直指刑知心口,一心想要了结眼前人。
刑知耳后捕捉到杯体撞击的声响,猛地回过头,看见闪着寒光的玻璃朝着自己刺来,瞳孔骤然一缩。
他来不及完全躲闪,仓促之间抬起胳膊横挡在胸前。
锋利的玻璃狠狠划开刑知上臂的布料,一道很深的口子瞬间绽开,温热的鲜血立刻浸透黑色家居服。
刑知闷哼一声,反手攥住时亦还在往前推送的手腕,用力一拧。
“...时亦!”
一声低沉的呼喊夹杂着压抑的怒意。
没有过多拉扯缠斗,本身体力就存在悬殊差距,时亦手上吃痛,锋利的玻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他还想再往前扑,刑知已经伸手将他狠狠按回床垫之上。
刑知小臂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他眉头紧锁,不再抱有任何对时亦的幻想,转身走到储物柜取出一卷更为结实的棉绳。
这一回绳结彻底打死,手腕牢牢捆在床栏两侧,不留一丝一毫周旋的余地。
“你怎么还不死......”
时亦尝试挣扎几番,徒劳无功。
所有谋划尽数落空,强烈的挫败感如同冰冷潮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不再向前扑咬,只是胸膛剧烈起伏,骂出的狠话张口就来,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刑知,里面翻涌着不甘与滔天恨意。
刑知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又看向床上浑身戾气难平的少年,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时亦。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他眉头微蹙,撂下问题转身走出卧室,字里行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发作。
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下,聚在指尖而后跌落在地。
“滚远点。”
闻言,刑知将房门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如他所愿,卧室里只剩下时亦一个人。
长久强撑的外壳终于裂开。时亦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呜咽硬生生咽回喉咙,滚烫的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坠在枕面上,晕开浅浅湿迹。
挫败。
肩膀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愤怒、屈辱还有无处可逃的绝望纠缠在一起压在心头。
哭过一阵,他勉强收敛住翻涌的情绪,慢慢转动脑袋打量整间卧室。
这到底是哪里。
浅灰色的墙面简洁素净,巨大的落地窗外面装着密不透风的防盗纱窗,根本不存在跳窗逃跑的机会。
屋内陈设简单,大床,衣柜,一张较长的书桌,四处扫视一遍,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拿来当做武器的物件。
他来回挣动手腕,每一次用力,绳索只会勒得皮肉更疼,接连不断的情绪消耗已经耗尽他大半力气。
泪痕依旧残留在白皙脸颊,眼眶泛着淡淡的红。
浓重的困意缓缓袭来,他缓缓闭上双眼,满心郁结无处消解,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细微的响动。
房门被缓缓推开,刑知迈步走了进来,上臂已经简单做过包扎,白色纱布隐隐透出一点暗红。
开门细微的动静惊扰到床上沉睡的少年。
时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慢抬起脑袋,睡眼朦胧之际视线望向逆光站在门口的刑知。
他提着打包好的晚饭缓步走到床边,袋子里面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
小臂包扎好的纱布还隐约渗着一点血色,他将外卖盒一一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两份温热的米饭搭配几样清淡的小菜,还额外带了一小盒排骨汤。
时亦才刚刚醒透,朦胧的睡意慢慢褪去,眼底附上一阵冷意。他偏过头,视线扫过那些冒着热气的餐食,随即干脆闭紧双眼,将脸扭向另一侧,脊背绷得笔直,摆明了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先吃点东西。”刑知坐在床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时亦微微一颤,躲开那只手,下颌绷得紧紧的。
“不吃,滚。”
语气生硬又带着他独有的执拗,甚至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床头的晚饭。
刑知也没有强迫,只是将饭盒依旧留在床头柜,没有收走。窗外的天色已经悄悄沉了下来,白日柔和的日光褪去,染上一层傍晚的暮色,房间里面渐渐暗了几分。
房间安安静静过了许久。
时亦的脑子不停转着,心里盘算怎么把刑知支走。
他缓缓合上眼皮,声音放得有些慵懒疲惫:
“我困了,想睡觉,你滚蛋。”
说完便微微蜷起身子,刻意摆出一副准备入眠的姿态。
刑知站在床边垂眸望着他,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并没有多少暖意,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嘲弄。
“不行。”
时亦猛地睁开眼睛,将脸侧过去,眉头皱起,眼里满是不解和警惕:“你有病?”
“今晚我要留在这里,我们一起睡。”刑知语速平缓,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淡淡的笑。
时亦浑身瞬间绷紧,眼底戒备骤然拉满,语气不由得拔高几分:
“凭什么我要跟你睡在一间房?”
刑知微微俯身,视线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笑意还挂在唇角,话语却冷得刺骨:
“你不会学乖的。”
“我知道你能想出来一万种方法杀我全家。”
时亦浑身一僵,那句话像一块冰凉的石头狠狠砸进他心底。
他抿紧干涩的嘴唇,胸口一阵一阵发闷,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之前买通护工的事情,还有方才持碎片刺向刑知心口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他别开目光,不肯再去看刑知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窗外彻底入了傍晚,远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暮色填满房间每一处角落。
“你就这么防着我。”时亦低声开口,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不是防。”刑知直起身答道,“只是不敢赌。”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盒,又递到时亦面前:“饭菜快要凉了,听话。”
时亦垂着眼眸盯着那盒米饭,胃里确实已经空空荡荡的,传来阵阵饥饿感,可心里那股傲气依旧不肯退让。
他偏过头,抿紧唇线,依旧是不肯妥协的模样。
刑知见状也不再劝他,将饭盒重新放回原处。他走到门口伸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顷刻铺满整间卧室,柔和的光线落在少年苍白还带着浅浅泪痕的脸上。
“不吃也没关系。”刑知轻声道,“但别想着耍别的花样,我忙完来陪你睡。”
时亦手腕上的棉绳依旧牢牢锁在床栏,冰凉坚硬的金属栏杆贴着他的皮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房门再次被关上,偌大的卧室只剩他一个人安静的呼吸声,沉沉的夜色正一点一点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