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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又见面了。 香泥乐堡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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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知此前安逸的校园生活烟消云散,他每天要做的事只剩早起和讨债。
这两周里他还参与过群体性的要债,其实和打群架没区别,不过就是你叫一波人我摇两波人,被揍服了就还钱,简单粗暴。
不过近几日倒是有件棘手的活,建材商周老板欠了女商户四十多万,女商户心算着老周还钱的日子,借给了急用钱的货运司机,却不曾想老周一直拖欠,货运司机小凯全家的生计都遭受牵连。
女商户林姐被夹在中间,一面要不到钱,另一面又实在拨不出来半分款,情急之下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了黎冬郁的部下。
于是这桩复杂无比的三角债就被指派到了刑知手上,他先是走访了林姐那里,女人满面愁容对他道:
“我先后去找周耀催了五六次,发的消息也不回,根本联系不上人。”
“我把他公司的地址发你,麻烦你了小伙子。”
刑知淡淡开口:“凭证也一起发我,安心等消息。”
林姐连忙道谢,招呼人送刑知到了货运司机家门口。
小凯在货运站里来回踱步,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大致同刑知讲了一遍,“这是我全家的救命钱,要是再拖下去,我连工作要都没了,真的非常感谢您能出面帮我讨回公道。”
刑知确认两边诉求无误后,点点头表示理解,临走前还给小凯转了三千元,以支持他们一家这些天的吃住。
最难对付的人是老周没错,刑知在他们公司附近踩点,连续守了两天半都不见他进出。
直到次日傍晚,刑知靠着漆黑冰凉的路灯杆,抽着那剩下的半包烟,一阵冷风掠过,吹散了他唇间漫溢出的白雾。
绿灯亮起的瞬间,一辆宾利恰好停在离刑知不远的地方,他随意瞥去一眼,缓缓放下了夹着半截烟的手指,微微蹙眉,仔细地核对着车牌。
果真是老周的车。
刑知随手按灭了指尖未燃烬的烟蒂,长腿一迈快步走向前去。
老周走出来关了车门,他见到陌生人站在自己车前先是一愣,随即便上下打量着比他高出半头的刑知,看样子虽比同龄人成熟一点,但应该不过25岁。
“还钱。”刑知的语气冷淡直白。
老周闻言便想好了对策,脸上换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
“我没说不还啊小兄弟,最近行情太差,店里的生意亏空,全赔进去了,现在我手头上一分闲钱都掏不出。”
俗话说烟搭桥酒铺路,老周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包香烟,说着就要给刑知发一根。
他没要,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看穿了他的谎话,面前的宾利和男人摸兜时手腕戴着的名贵手表,无一不证明着此人还在妄想继续拖欠的行径。
该说不说,“圆滑”这样的本事,在同龄人身上很少体现,这让刑知有些头疼。
“你已经拖了太久,下次还是这套说辞吧?你的表和车,随便卖一样总不会没有四十万。”他顿了顿,“况且这是别人的救命钱。”
对方听完也不恼,只是笑着拍了拍刑知的肩,“话不能这么讲。”
老周又作思考状,“那这样吧小伙子,我们都各退一步,再给我宽限几天,之后一定补齐,怎样?”
刑知分析了下情形,没到必要的情况他不会使用暴力手段,只好要了老周的电话,决定再等两天,于是放任他离开了。
往后连着五六天,刑知日日准时在他们总部蹲守,电话没被拉黑,但他也晾着不接,又或是接了后说自己稍后有会议,叫他等下再打过来,。
见刑知看着冷清好说话,他越发肆无忌惮,甚至假意许诺过几日就还,转头就消失不见,让刑知空等大半天。
这次实在躲不开,老周就嬉皮笑脸赔不是,刑知年轻没错,可他那常年锻炼下比常人强壮得多的体格,老周倒是对此有所忌惮。
“哎呀,你看我这年龄上来了,一忙就忘了,害的你每天准时准点来这蹲我,抱歉抱歉。”
嘴上说得客气,实则连兑现诺言的打算都没有,言语间还带着几分轻慢打量。
连日的拖延让刑知耗尽了耐心,他这次再度上门便不会再允许自己空着手回去。
他堵住店门没给老周躲避的机会,老周见对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这几日积压的怒火涌起,索性和刑知撕破脸皮,态度蛮横又刻薄:“我就是没钱,你天天来堵我也没用,有本事你守一辈子门!”
说着他就上手同刑知拉扯,两人的争执瞬间爆发,老周不断挥臂推搡,手脚并用。
混乱间,他用力去拽刑知的领口,无意间猛地扯开了刑知的衣领,纽扣瞬间崩开,刑知心口处深浅不一的伤疤全然暴露了出来。
就在他看向这些疤痕的怔愣时刻,刑知的胸腔里同样烧起了难以平息的怒气,过往的隐忍克制此时爆发出来,他扣着老周胳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攥得泛白,力道加重数倍,骨骼摩擦声在对方的叫喊中响起。
老周为了少给别人留些自己的把柄,通常不在办公室里装监控。
而刑知来到一个新的环境里,会有下意识找监控的习惯,于是办公室里的布局很快被他了然于心。
刑知即刻就朝着那人的面门挥了重重一拳,这一下疼得对方连忙低头服软,道歉连连。
老周的脸上顿时鼻血横流,眼看再这样打下去,非得栽在这小毛孩手里不成,他便放软了态度,发誓现在就还钱,保证一分不少。
刑知缓缓松了力道,抬手仔细拢好衣领,遮住心口那些刺眼的伤疤,冷眼看着老周吩咐人打来的四十万元,淡漠离开。
这桩僵持许久、被恶意拖延的三角债务,至此终于彻底了结。
等到他再找林姐和小凯核对完账目,并当面结清了自己今天的工资后,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冬天的夜晚总归来的更快、更漫长。
刑知独自走在街上,向医院里照看爷爷的护工打去了一笔钱,而自己为了省打车费,眼看这里离家不远,便决定步行回家。
他收起手机,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在被外人盯着时,过往的种种情绪顿时充斥整个脑海,强烈的怒意陡然而生。
刑知身着一袭黑衣在浓浓夜色中穿行,手里夹着根烟,眼看盒子快要见底,他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家还未关门的商店前,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异常熟悉的身影。
那人同样也注意到了他。
两人在黑夜里辨认着对方的轮廓,他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刑知霎时没了进店买烟的念头,他的心跳猛然间错了拍,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时亦正靠在那边的墙壁上,他不论做什么都不会端正地站在原地,倚天靠地没个正形。
刑知低头缓缓走了过去,预料之内地被对方叫住了名字。
准确来说并非姓名,是那两个字。
时亦笑着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学坏了啊?,不给我发一根?”说着就用纤长的手指勾走了他兜里的烟盒,发现两人抽的竟是同一个牌子,不免有些惊讶,于是取了根出来叼在嘴里。
“嗯,又见面了。”刑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