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他是反派》炳火

59、第 59 章 他的反应

　　墙壁是白色金属，头顶有通风栅栏，难闻的干燥气息从通风口传出来，强光悬在头顶照在脸上，四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禁闭室，他有三年没进过了。
　　他走进去坐在角落，曲起腿，头靠在墙上。

　　这算什么禁闭，都可以坐下，西区禁闭室只能站着。
　　噪音还没有马丁教练喊的声音大。

　　他抬头盯着探照灯，这里的灯都可以直视。

　　看了一会儿他低下头。
　　晚几天是几天啊？
　　布多又不说。

　　所有事都比他重要。
　　他永远可以被随便扔在一边。

　　胸口的宝石传来冰凉的触感，一股股凉爽的气息攀着项链往脖颈口钻。

　　他低下头，拉开拉链把项链取出来，银线横贯的晶体在手心透光，清澈地像水一样。
　　真漂亮。

　　忽然，房间内置通讯器传来声音。
　　“麦斯，有虫来探视。”

　　他站起来，门打开，布多站在外面。
　　“一分钟。”门外守卫虫说。

　　布多走进来，关上门，递给他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包裹扁平，黑色。
　　“雇主给的。”布多轻轻地说：“他说我走了以后您再拆开。”
　　“那他什么时候来找我？”

　　布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怎么了？”
　　“没有，”布多低下头：“如果今晚雇主……忙完了，会安排找你的事。”
　　“他是不是在骗我？”

　　布多抬头，后退两步。
　　“上校，雇主对您，”他皱起眉，目光向左右两侧快速闪动，仍然躲避着他的视线：“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请您不要怀疑他。”

　　“一分钟到了。”门外守卫说。
　　布多走向门口，麦斯按住他的肩膀：“你在隐瞒什么？”

　　布多肩膀颤动了一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听雇主的命令。”

　　麦斯松开手。
　　布多打开门走出去。

　　“骗子！”麦斯说。
　　布多脚步停顿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守卫关上门，他听到门缝里透出马丁教练的声音：“用一分钟探视换明天我们安排的虫上869星美食直播室的资格？”
　　布多说：“对。”

　　骗子！
　　他就是骗子虫！
　　什么回来找我，他就是又躲着，又去找莫名其妙的雌虫，艾伯特，还有谁，汉拿，他又找了谁？反正不是自己，他计划里永远没有自己！

　　麦斯把包裹扔在墙上，捂着头，在房间里快速转了几圈，项链在胸口哗啦哗啦碰撞着，他掏出宝石咬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骗子。”

　　他把宝石吞进去，有点甜味，还有点清凉。
　　他咽了一口唾液，像马克身上的味道。

　　他含着宝石，走到墙边，捡起包裹，用力扯开，一股清新带着熟悉的味道传来。

　　他一把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件衣服？
　　他抖开，衣服是一件长袍，乳白色天然针织的布料，握在手里软软的，颈部还有一个兜帽，帽子上还有一个宽宽的编织飘带。

　　这是什么，给我的新衣服？

　　他提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这么小，至少差四五个号。
　　他嗅了嗅，有马克的味道。

　　他把衣服团成一团放在鼻子下面，真是马克的衣服。

　　他按着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心脏不争气地乱跳起来，耳边噪音全都消失了，好像有恒星光渗透了全身，暖洋洋的。

　　他走到墙角坐下，把袋子也拽过来压在身下，缩起身子把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
　　好柔软。
　　他把脸埋在衣服里，深深地吸着气，轻轻地吐出来。
　　如果是一件旧衣服就好了，可惜是洗过的。

　　第一军校医疗部，雄虫专属治疗处。
　　克西躺在治疗舱里，脑海里响起布多的反馈：“雇主衣物已送达。”

　　“嗯，让马丁与第一军校军需处联系，准备明日菜品随赠礼物，与第一军校联名。”

　　“是，爆炸事故原因已找到，肖恩手下虫凯里指使工虫修改了机械虫能量回路，将机械虫清扫目标设定为您，导致您被机械虫爆炸袭击。动机疑似与报复麦斯上校有关。”

　　“嗯，继续遮掩我受伤的消息，放出疑似病毒性传染疾病被消杀的消息，以制作礼物的名义把第二批宝石运进来。”

　　“是，两根藤已经运送到达，所有赠送第一军校的球晶藤盆栽已经全部摆放完毕。”

　　“好，准备好雄子精神波动增大的媒体通稿和媒体虫，与第一军校军需处联系，把索菲工作室的第五套饰品作为安抚雄虫限购的联名礼物，等待我的消息发出。”

　　“是，凶手虫凯里那边？”

　　“不动。”

　　“是。”

　　耳边响起汉拿的声音：“你还活着吗克西，你有一段时间没跟我说话了。”

　　克西把他和布多最后几句聊天信息传送给他。

　　汉拿坐到他的治疗舱旁：“凶手虫找到了？这么快！你为什么不去报仇，为什么要留着他。”

　　“他有用。”

　　汉拿叹了一口气：“永远不知道你这样的雄虫在想什么？”

　　“在想提升B级，可以更换治疗液了汉拿，我的东西已经到位了。”

　　“你真的疯了，”汉拿站起来，按下房间封闭开关。

　　四周三层膜状墙体缓缓升起，气封枪从墙边展开，向着墙壁连接处喷洒封闭气体，墙体收紧。

　　汉拿在操作屏上依次打开精神力监测器，雄性激素过滤器，房间防震动监测器，实验室周围全景防御监控，按上“紧急实验，请勿打扰”的标签。

　　走到治疗舱前，拉过三条液体输入管，依次插入治疗舱的注入口内。

　　治疗舱内淡粉色液体褪去，新的透明液体注入舱内，透出里面虫苍白的面颊。

　　汉拿看着治疗舱：“你看看你，半死不活的身体，指标也才恢复了一半，就敢蜕皮升级。”

　　克西在他脑海里说：“这是好机会，比我们之前预定的机会还要好。”

　　汉拿看着旁边屏幕上的数据：“我没有看出机会，我只看到了危险，雄虫协会每年为雄虫升级做了那么多准备，花了那么多钱，还是有雄虫死亡，死亡率百分之三十，更多的虫连成年期都度不过，你怎么肯定你在这么虚弱的情况下能升级？”

　　“因为我度过了成年期。”

　　“死亡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汉拿把防护服穿上，带上头罩：“你怎么度过的成年期？”

　　“孵化中心。”

　　“聪明！那里有信息素过滤器，还有全套的幼崽营养液，恒定舒适的温度和湿度，是最能让你活下来的地方。所以麦斯当时大闹孵化中心也是真的？”

　　“他嗅觉太灵敏了。”

　　“准S级雌虫，能不灵敏吗，但凡今天有一丝你的信息素泄漏，我的实验室外面就得蹲着一排准S级军雌，包括那个脑子不好的傻虫。”

　　“他有特殊原因。”

　　“你在替他说话。”

　　“是生理原因，我把精神力留在了他的精神图景里。”

　　“精神交融？”

　　“你知道？”

　　“听说过，高级雄虫能以这种方式拯救精神暴动的雌虫，不过一般发生在伴侣之间，这种方式对雄虫精神力伤害极大，雄虫的精神世界会因此萎靡，身体得不到精神力的滋养也会受伤甚至滑档，你给了他多少？”

　　“当时的一半。”

　　“那他应该把命给你。”

　　“你还听说过什么？”

　　“精神力的事都是雄虫协会的保密事项，我听到的无法验证真假，不过有一项经过了实践验证。”

　　“你说。”

　　“精神力越高的雄虫对雌虫吸引力越大，等级越高的雌虫越能感觉到，当年元帅的雄主爱尔玛阁下升级时，元帅伊登和康纳总长分别从东西两个战区不停歇飞回来守着他，中央星圈老牌贵族们也加入争抢行列，还有当时没死的国王，引发了一场小型内战。后来他真的升级成功了，精神力达到了B级，差点被认定成黑暗雄虫。”

　　“黑暗雄虫什么标准？”

　　“精神力超过身体等级两级及以上。”

　　“谁定的标准？”

　　“雄虫协会。”

　　“你有检测精神力的仪器吗？”

　　“有，”汉拿从桌上拿起一个灰色表盘放在治疗舱上，“输入精神力吧，原本应该你抓着表盘。”

　　“为什么？”

　　“触摸可以释放精神力，差点忘了你不触摸也能释放精神力，不过不触摸的方式检测结果不准，因为精神力会半路遗失，得到结果小于真实值。”

　　啪，表盘在治疗舱上裂开。

　　汉拿沉默了一秒，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新的：“我这里只有两个，别再爆掉了，小心点输入，先输入一点，不爆裂再输入一点。”

　　“你废话很多。”

　　“你不说你精神力控制的不好。”

　　“我刚才只输入了一点。”

　　“一点它能裂开？”

　　表盘在面前从灰色变成乳白色，最后变成透明，颜色刻度指向了“A级”。
　　“A级”是表盘上的最高级。

　　汉拿看着表盘：“别输了停。”

　　“怎么样？多少级？”

　　“这是你全部的精神力？”

　　“不是，一点点。”

　　汉拿拿起表盘把它丢进医疗废物粉碎箱，然后按下焚烧键。

　　“我是黑暗雄虫。”

　　汉拿坐回治疗舱边：“没事，我习惯了。你是什么我都不惊讶。但是你不能在雄虫协会的眼前升级！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雄虫协会建造的雄虫医疗室！虫神啊，如果你是普通雄虫，被发现大不了被抓去上雄虫学院，但你是黑暗雄虫，被抓走要被洗脑的！”

　　“洗脑？”

　　“侍奉虫神的侍者会亲自给你举办清洁仪式，有的虫仪式完成变成了侍奉虫神的侍者，有的变成了傻虫！不是洗脑是什么？我可是科学虫！”

　　“他们有多少侍神者？”

　　“不知道，这么多年攒了不少吧，侍神者终生侍奉虫神，不外出社交。”

　　“那他们有多少军队？”

　　“跟军部中央星圈的军雌数量等同，雄虫协会的军队数量一定会跟军部对齐，防止雌虫对雄虫不利，你想干什么，做叛军？”

　　“没有，看看自己能活多久。”

　　“能藏多久就能活多久，我又不会告发你，升完级你就回869星，那里的生活很不错，我都羡慕。”

　　“可是我也想去东区转转，想来光辉星走走。”

　　“在镜头里看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那样不自由。”

　　“自由，你一个黑暗雄虫还想要自由？”

　　“我可不认为我黑暗，我是什么虫为什么一定要雄虫协会说了算，你觉得我黑暗吗？”

　　“黑暗。”

　　“那你活不过今晚了，黑暗雄虫要杀你灭口。”

　　“你先看你能不能活过今晚，”汉拿盯着开始浑浊的舱内液体：“还有心情说笑，皮肤已经开始龟裂脱落了，不疼吗？”

　　“疼你能替我？”

　　“很多雄虫阁下是疼死的。”

　　“放心，我只会晕过去。”

　　“一点也不好笑。”汉拿把两个手交叠放在治疗舱上，把头靠在手上：“我第一次守护雄虫升级，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C级雄虫。”

　　“记得交费。”

　　“我守护你升级我交费？”汉拿直起身子：“你就是一个黑暗雄虫，你心这么黑！麦斯比你好一万倍。”

　　“重复你救我时说的话，‘我不怕雄虫协会，我怕麦斯’。”

　　汉拿站起来，拖着臃肿的防护服在治疗舱前走了两圈：“你这样的虫，如果是雌虫，我一定会揍你。”

　　“不用揍了汉拿，我可能要晕过去了。”

　　汉拿连忙扑到治疗舱前面，显示屏上代表心跳的曲线越来越平稳，小雄虫对疼痛失去感觉了，他昏过去了。

　　汉拿久久地看着治疗舱，舱内液体越来越浑浊，腥红色铺满了营养舱，舱底坠落皮肉组织，小雄虫的面容已经看不清了，只有输入气体的管子在液体里浮浮沉沉。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的药剂配方和注射进度。

　　配方很惊艳，小雄虫的思路就像他的虫一样简洁高效迷虫。

　　没有一点多余的药剂，每一样都在它应有的位置上，与其他药剂产生作用。

　　而且用法非常大胆，里面甚至有带有神经毒素的药剂，而它会化解另一个药剂的副作用。

　　这么出色的虫，偏偏是一个雄虫。

　　雄虫不被支持搞科研做辛苦的事，他们最大的事业是做慈善。

　　当然还有让雌虫怀孕。

　　这样一个雄虫不去写论文可惜了。

　　有他在，军雌们生存率直线上升，更不用说他发现的黄球菌，为无数军雌修复翅膀，摆脱了被歧视的困境。

　　屏幕跳出提示他注入新药剂，他拿起旁边的针剂对着管口注入进去。

　　配方里没有麻醉和止痛药剂，麻醉和止痛药剂会让身体恢复速度变慢，小雄虫在疼痛和速度之间选择了速度。

　　他没见过不怕疼的雄虫，也没听说过哪个雄虫有这么大的胆子，自己对自己下手。

　　在身体遇到创伤的时候进行升级是可行的，不少雌虫从重创中意外突破升级，但这意味着付出更难以忍受的代价。

　　小雄虫对自己太狠了。

　　明明有那么多雌虫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汉拿用手里的空针剂敲了敲桌子：“真的不考虑收我一个做雌侍吗？我又不跟雌君抢，我只想跟你一起写论文。”

　　夜晚在数据跳动中过去，汉拿盯着屏幕上的实时身体监测数值，心跳61，骨髓造血能力3级，肌肉组织增长速度3级，呼吸正常，脑电波正常，肢体反应正常，躯体发育正常，皮肤覆盖面积百分百。

　　这家伙，升到B级了。

　　屏幕提示他更换药剂，他打开治疗舱开关。

　　舱内浑浊的液体流走，新鲜干净的液体流入，舱内越来越清澈，小雄虫的面容露出来。

　　他闭着眼，面部骨骼比之前更明显，额角下颌更宽阔，眼尾更狭长，嘴唇更有棱角，少了幼态 的可爱，多了成熟的魅力，他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中央星圈会因为你打起来，”汉拿说：“他们会拼了命想要你，B级雄虫，超A级精神力，梵西长老都比不过你。”

　　“这是巩固的药剂？怎么成分这么复杂，”汉拿把新药剂推进管子里，治疗舱内液体变成淡蓝色。

　　“还昏迷着吗克西？”他敲了敲治疗舱：“这些都放吗？看起来不像纯粹巩固的药剂。”

　　克西没有回答，汉拿看了看配方，配方倒是无害，他按照克西给他的单子继续调配药剂。

　　两个星时过去，舱内液体再次浑浊起来，治疗舱旁边的监测屏幕上开始红灯闪烁报警。

　　“我的虫神，什么情况？你怎么又开始蜕皮了！”

　　天亮了，东神星的恒星光照在光辉星第一军校的建筑群上，照在隔离室外的窗户上。
　　汉拿看着屏幕里的数据，A级了，小雄虫的身体综合素质提升到A级了。

　　A级的身体，超A级的精神力，他藏的不是一个雄虫，是一个能毁灭世界的武器。

　　雄虫协会唯一的A级雄虫，已经接近四百岁高龄，在侍奉虫神。

　　麦斯的竞争对手会像暴风雨一样扑上来，小雄虫想要什么样的雌虫，都能有。

　　“汉拿，在想什么？排出营养液，我要去见麦斯。”

　　“什么？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巩固身体，稳定数值。”

　　“不是我不想，是你的实验室要被他拆了，行动快一点，我们还能保住这个实验室。”

　　“虫神啊！”汉拿看了一眼外部监控器站起来：“这什么品种的军雌，怎么跟黏胶一样。”

　　他迅速按下治疗舱开关，打开激素中和喷雾器，拎出医疗机械虫快速拆除封闭膜体墙，拔下头盔，拉下防护服系绳。

　　“我真是服了，我已经是这么高级的科研虫了，还要被他追得像逃难的医疗虫！”

　　克西捂着头坐起来，靠在治疗舱推起的靠背上：“你以为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