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塞北 公元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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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00年，塞北的寒风刮过苍茫大地。匈奴铁骑频频叩关，边关烽火连绵不绝，厮杀声日夜回荡在戈壁与草原之间。岩执衡与俞封立于一处残破的烽火台上，衣衫在凛冽寒风中纹丝不动，周身的沉静与周遭的惨烈格格不入。
“不是匈奴的气息。”俞封凝聚灵韵，朝着西北方向探去，眉头骤然紧锁，“是妖气，狼妖族群，且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怨气，比寻常作乱妖物更凶戾。”
他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探查时感受到的阴寒，“方才路过的南迁牧民说，近三月来，不仅要躲匈奴骑兵，还要防着‘夜狼’。
说是每到夜间，就有青灰色的狼影闯入帐篷，拖走牧民，第二天只留下满地血迹与残破的衣物，起初以为是匈奴的诡计，直到有牧民亲眼看见狼影化作人形，才知是妖物作祟。”
岩执衡黑眸望向西北方，那里的灵韵紊乱不堪，血腥气如墨汁般在空中扩散。“战乱不是妖物作恶的借口。”她足尖一点，身影已掠出烽火台，“追。”
两人循着妖气与血腥气追踪，沿途尽是触目惊心的景象。废弃的牧民帐篷被撕得粉碎，地上散落着染血的皮袍与断裂的骨箭，几具牧民骸骨半埋在沙砾中，头骨上留着尖锐的齿痕，显然是被狼妖啃噬过。
更远处的草原上，成片的牧草枯黄发黑，沾染着未干的血迹，几只秃鹫落在骸骨旁，见到两人靠近，才恋恋不舍地飞走。
“这些狼妖不仅杀人，还在破坏草原灵韵。”俞封蹲下身，指尖抚过发黑的牧草，“它们将人血洒在草地上，用怨气污染灵韵，再吸收这股污浊之力修炼。”
他起身时，看到不远处的沙地上有一串特殊的脚印，脚印似狼似人，边缘泛着淡淡的妖气，“是狼妖化形后的脚印，方向一致，应该是通往巢穴的路。”
两人加快速度，追踪至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入口被茂密的枯树遮挡，妖气从谷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混杂着刺鼻的血腥味。
俞封示意岩执衡稍等，自身化作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探查，片刻后便退了出来，脸色凝重：“谷内有数十只狼妖，巢穴深处的祭台上放着四五十枚人血丹，地上至少有上百具牧民骸骨。还有几只狼妖正在炼制新的人血丹，用的是刚掳来的牧民鲜血。”
岩执衡眸中冷意更甚，径直走向山谷入口。枯树在她周身法则之力的威压下，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谷内的景象。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几只体型硕大的青狼正围着一个血池，血池里浸泡着数具牧民的尸体，鲜血顺着池边的凹槽流进一个个陶瓮，陶瓮中正在凝结暗红色的丹丸，正是人血丹。
周围的洞穴里，还关押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牧民，他们手脚被妖力所缚，脸上满是绝望。
“谁擅闯我狼族巢穴！”一只青狼察觉到动静，抬头嘶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化作一个身披狼皮、满脸凶相的壮汉。其余狼妖也纷纷化形，手持骨刀，将两人团团围住。
俞封取出灵鹤玉简，指尖灵韵流转，快速记录着谷内的景象与狼妖的罪行：“掳杀牧民上百人，炼制人血丹四十余枚，污染草原灵韵，导致牧民南迁引发地盘之争——桩桩件件，皆违《三界初序》。”
“哈哈哈！《三界初序》？那是什么东西！”一阵粗犷的笑声从洞穴深处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缓步走出，他身着黑色皮甲，脸上刻着狼头图腾，双眼泛着幽绿的光芒，周身妖气比其他狼妖浓郁数倍，正是狼妖首领。
他瞥了一眼俞封手中的玉简，满是不屑，“塞北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匈奴杀人，我杀牧民，有何不同？他们的血能助我修炼，他们的骸骨能让我族群壮大，这便是天经地义，何谈违序！”
“匈奴作乱，有凡间律法惩处；你妖物杀凡人，有三界法则约束。”岩执衡声音清冷如冰，“凡人生灵，是人间灵韵根基，岂容你肆意屠戮炼制邪丹？”
“多说无益！敢闯我巢穴，便留下性命！”狼妖首领一声令下，幽绿的妖力从体内爆发而出，“杀了他们！取他们的仙骨炼丹，我等定能修为大增！”
数十只狼妖齐声嘶吼，有的化回青狼本体，有的保持人形态手持骨刀，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青狼的利爪带着寒光，骨刀上沾染着人血，妖气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风刃，铺天盖地般袭来。
“上仙，我来牵制小妖！”俞封并指轻点额头，灵鹤虚影冲天而起，青风卷着灵韵横扫而出。几只冲在最前面的狼妖被青风击中，瞬间被打回狼形，哀嚎着滚落在地。
灵鹤尖鸣一声，翅膀扇动间，无数道青风凝聚成网，将大部分狼妖困在其中，虽无法伤其根本，却也让它们难以靠近岩执衡。
狼妖首领见状，眼中闪过凶光，身形一晃，化作一只一丈长的巨型青狼，皮毛如钢针般竖起，嘴角流着涎水，锋利的獠牙闪着寒芒。它猛地扑向岩执衡，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抓向她的头颅——这一爪凝聚了它百年的妖力，足以击碎巨石。
岩执衡脚步轻移，从巨爪前划过，毫发无伤。她抬手握住衡剑，剑光带着法则之力的寒意出鞘，瞬间劈向巨型青狼的脖颈。狼妖首领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剑光擦着它的皮毛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妖血喷溅而出。
“找死！”狼妖首领嘶吼着，转身用巨尾横扫，尾尖凝聚着黑色妖力，如鞭子般抽向岩执衡。岩执衡手腕翻转，衡剑竖挡，“铛”的一声巨响，妖力与法则之力相撞，激起漫天沙砾。
她趁狼妖首领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身形如箭般窜出，剑光直指狼妖首领的左眼——那是它妖力最弱之处。
狼妖首领瞳孔骤缩，连忙偏头躲避，剑光却还是划过它的眼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它彻底被激怒，周身妖气暴涨，竟不顾伤势，再次扑向岩执衡，巨口一张，喷出一团黑色的妖火，妖火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血蛭，一旦沾染便会吸食生灵血肉。
“雕虫小技。”岩执衡冷喝一声，周身泛起淡金色的法则屏障，妖火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她手腕一拧，衡剑剑光暴涨，剑风扫过，困在青风网中的狼妖纷纷发出惨叫，妖气被剑光封印，化作一只只普通的青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群废物！”狼妖首领见族群被制服，眼中满是疯狂，它猛地将体内剩余的妖力全部凝聚在右爪上，爪尖泛着幽绿的光芒，再次扑向岩执衡。岩执衡眼神一冷，不再留手，衡剑带着金白光芒，径直劈向狼妖首领的右爪。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狼妖首领的右爪被剑光斩断，黑色的妖血如喷泉般涌出。它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变回人形，右肩空荡荡的，伤口处妖力紊乱，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岩执衡：“我没错！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道理！”
“天道是守序，不是暴虐。”岩执衡走到他面前，衡剑剑尖抵住他的眉心，“你屠戮凡人，炼制邪丹，污染灵韵，已犯三界大忌。按《三界初序》，作恶累累者，斩立决。”
剑光一闪，狼妖首领的头颅滚落，身体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枚黑色的妖丹。
岩执衡抬手将妖丹收起。
这枚妖丹沾染了太多怨气，需交由执法司销毁，不可留于世间。
解决完狼妖首领，俞封也已将被困的牧民解救出来。牧民们看到满地的狼妖尸体与巢穴深处的骸骨，纷纷对着两人磕头谢恩，哭声与道谢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抱着孙儿的骸骨，老泪纵横：“多谢仙长！多谢仙长为我们报仇！”
“不必多礼。”俞封扶起老者，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与干粮，分发给牧民，“狼妖已除，你们可以返回草原了。”
“可……可草原的牧草都枯了，我们回去也活不成啊。”一个中年牧民苦着脸说。狼妖将人血洒在草原上，污染了大片牧草，原本肥美的草原变得寸草不生，这也是他们南迁的原因之一。
岩执衡闻言，走到山谷外的草原上，抬手一挥，淡金色的法则之力融入干裂的土地中。她指尖凝聚灵韵，轻轻一弹，灵韵如春雨般洒向枯黄的牧草。
奇迹发生了，原本发黑枯黄的牧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鲜嫩，短短片刻，周围数里的草原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微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清香。
牧民们见状，纷纷惊呼出声，再次对着岩执衡磕头：“仙长真乃神人也！”
俞封则带着几个年轻的牧民，返回他们之前居住的营地，用灵韵修复被狼妖破坏的帐篷，又帮他们搭建了几顶新的帐篷。他动作细致，不仅加固了帐篷的支架，还在帐篷周围布下了简易的驱邪符咒，防止再有小妖作祟。
“这些符咒可阻挡低阶妖邪，若有异常，符咒会发出红光示警。”他耐心地向牧民讲解符咒的用法，直到他们完全掌握。
夕阳西下时，草原上已升起袅袅炊烟。牧民们杀了几只肥羊，烤得香气四溢，纷纷邀请两人一同享用。
俞封刚要推辞，却见岩执衡站在不远处，黑眸静静地看着牧民们团聚的场景，没有说话，也没有催着离开。往日里，处理完事务后，她总会立刻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从未有过这般停留。
“上仙，牧民们一片心意，不如留下稍作歇息？”俞封轻声提议。
岩执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处高坡上坐下，看着草原上的篝火。牧民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着羊肉，唱着塞北的歌谣，孩子们在篝火旁追逐嬉戏，脸上满是久违的笑容。
老者将烤好的羊腿递给俞封，俞封接过，又转手递给岩执衡：“上仙，尝尝吧，塞北的羊肉很鲜嫩。”
岩执衡看着递到面前的羊腿，篝火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竟让她淡漠的神色多了几分柔和。她沉默了片刻，接过羊腿，抬手唤出一把小刀，切下一小块，送入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羊肉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烟火气，与仙界的琼浆玉液截然不同，却有着一种质朴的温暖。
俞封坐在她身旁，也切了一块羊腿肉送入嘴里，他嚼着多汁的羊肉，看着草原上的热闹景象：“上仙，您看，这就是人间的烟火气。他们所求不多，只是安稳度日，不受妖邪侵扰。”
岩执衡抬眸看向篝火旁的牧民，她腰间的衡剑还带着狼妖的血腥味，可眼前的烟火气，却让她感受到了守护的意义。
“守序，便是守护这些烟火气。”她轻声说道。
夜色渐深，草原上的歌声渐渐停歇。
岩执衡与俞封起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的草原上，篝火的光芒温暖而明亮，映照着牧民们安稳的睡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塞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