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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云鲸 凌霄殿,万 ...

  •   凌霄殿,万顷云海之上。今日的云霭似乎格外沉滞,凝而不流,将天光滤成一种冷淡的、近乎苍白的色调。

      殿门无声滑开,云曌踏入时,那凝滞的空气仿佛又沉了几分。

      御座之上,天君垂眸端坐,冕旒珠玉微晃,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一片深不可测的威仪。蓬莱岛主立于阶下不远,一身鹤氅仙风道骨,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忧戚与庄重,与在蓬莱时的癫狂急切判若两人。他身侧,那位五公子巽风垂手侍立,目光低垂,姿态恭谨,只在云曌进殿时,极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却有种沉沉的、欲言又止的复杂。

      “孙儿云曌,拜见天君。”云曌依礼下拜,声音在空旷大殿里激起轻微回响。

      “起身。”天君的声音自上传来,平稳无波,“蓬莱岛主携子前来,一则为探视战神安危,二则,为商议前诺。”

      “正是。”老岛主接过话头,转向云曌,脸上泛起温煦笑意,眼神却如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天孙殿下临危不乱,自叛徒手中夺回仙丹,救战神于垂危,此等胆识情义,老朽感佩万分。巽风,还不谢过殿下奔波之劳?”

      巽风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谢过天孙殿下。”姿态无可挑剔,语气却平板无波。

      云曌侧身,不受全礼,只淡淡道:“关乎仙界安危大事,本仙君理当如此。”

      “殿下过谦了。”老岛主笑容加深,眼尾皱纹堆叠,话语却如沾了蜜的细针,缓缓递出,“只是听闻……那枚‘凝魂太虚丹’,眼下,已被战神服下了?!”

      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云曌袖中手指微蜷,面上却无波澜:“是。战神伤势危急,本源受污,非此丹不可续命。事急从权,先行用药,还请恕罪。”

      “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老岛主连连摆手,语气恳切,“丹药炼出,本为济世救命。能用于救治护佑我蓬莱的战神,实乃物尽其用,更是它莫大的造化。老朽欣慰尚且不及,岂有怪罪之理?”

      他话锋滴水不漏,将云曌“擅自用药”的潜在过错,轻轻巧巧扭转成了“用于正途”的理所当然。可越是如此,云曌心中那根弦绷得越紧。

      果然,老岛主随即叹了口气,那温煦笑容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此丹非同寻常仙药,其炼制之法,折损了蓬莱先天坤元地脉灵机。老朽早有意以此丹为聘,替犬子求娶战神。先前战神来蓬莱,老朽便提过此事,如今丹药尽归战神,想来是天地间早就安排好的姻缘!”

      他抬眼,目光先恭敬地掠过御座上的天君,再落到云曌脸上,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故而老朽斗胆,请天君成全!也好给我们蓬莱一族有所交待!”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忧国忧民,将蓬莱置于“受损的弱者”地位,而将九重天和服用丹药的战神,推到了“受益而须负责”的道义高台。

      云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窜起。他喂下丹药时想过他们前来强娶,却不想如今将丹药与蓬莱折损先天坤元地脉灵机所捆绑。那溯练便是要为整个蓬莱兴衰献祭的!

      御座之上,久久无声。天君的目光在蓬莱岛主低垂的头顶和云曌紧绷的侧脸上缓缓移动。

      终于,天君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夺之力:“岛主之心,本君已知晓。战神溯练,乃我九重天柱石,此番为护蓬莱受此重创,本君心头甚痛。丹药既已服用,便是天意该当救她性命,此乃大善。”

      他略一停顿,珠玉轻撞,继续道:“至于前诺……姻缘之事,关乎战神终身,亦关乎两境和睦,不可不郑重。战神重伤未全愈,神思未稳,此时议婚,于礼不合,亦显得我九重天仓促凉薄。不若二位在九重天小住几日,等战神康复,从长计议!”

      老岛主听闻,面色一沉,显然没了方才慷慨与风骨。

      僵持不下之时,云曌眉眼一横,挺身而出,“岛主也不能只顾着商议联姻,全然不谈自家的问题!”

      “天孙所指何事?”老岛主狐疑道。

      “你蓬莱四公子勾结祟灵,意图谋逆,祸连战神!”云曌此言如天降惊雷,惊得老岛主面色惨白,“怎么小公子坤地,没跟你们交代吗?”

      “天孙可有证据?不可红口白牙,无事生非!老朽四子自幼性子淡泊,喜静,终日独自在岛上从不外出,只醉心于雕刻奇石为乐!怎会勾结祟灵?!”老岛主辩驳道。“就连老朽欲带他上九重天,他都不肯多走一步!”

      一旁的巽风面色露出狡黠,他果然没猜错!四哥果真行此糊涂事!即便不娶战神,蓬莱下一任岛主,也非自己莫属!只是坤地这孩子,竟然一直替他遮掩!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是或不是,老岛主回蓬莱问一下小公子便知!”云曌气定神闲。“哦对了!离火也知晓此事,需要传她前来对峙吗?”

      “离火虽是蓬莱子民,可现下拜了战神为师,在九重天生活,自然不会当众驳斥天孙!蓬莱之事,老朽自有决断!”老岛主面下一沉,“那就先依天君所言,等战神伤势痊愈再商讨婚约。巽风留下,老朽先回蓬莱,静候佳音!”

      巽风郑重点点头,从他父亲眼中领到了“务必成功”的死命令!

      云曌见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定然是回去惩戒自己的儿子,生怕蓬莱被偷家,不由会心一笑。

      在九重天盘桓数日,巽风连战神一片衣角都未曾见到。这般枯等,岂非要受父亲责难,满盘皆输!

      他略一沉吟,提笔写了首辞藻秾丽、钦慕思之的诗笺纳入袖中,便整肃衣冠,径往星煞殿去。

      遥遥便见离火独自在桃树下荡着秋千,红衣飒沓,起落间一派自在。巽风径直上前,语气听不出喜怒:“三姐好生雅兴。看来在九重天,倒是比在蓬莱快活许多。”

      离火脚尖点地,秋千缓住,回眸一笑,锋利如刀:“无拘无束,不必时时提防来自血脉至亲的算计,自然是快活的。”

      “难得这从小锦衣玉食、凡事皆有人捧到眼前的三姐,如今自食其力,甚至侍奉他人,也能甘之如饴。”巽风轻啧一声,目光探究,“倒让弟弟刮目相看。”

      离火听出他语气的讥讽,并不搭理,反而荡得更高了!

      巽风不觉尴尬,遂又问道:“不知战神此刻可在殿中?小弟特来拜望。”

      离火翩然落地,抬手理了理袖摆,嘴角难掩讪笑,也是时候让这个痴心妄想的弟弟吃瘪了!

      “师父在西边云海观鲸呢。你既来了,我便带你一程。”

      见她不愠不恼,如此爽快,甚至主动引路,巽风心下骤然升起疑云。这九重天,难道真有扭转心性的魔力?若是以往两人早就吵得不可开交了。他按下疑虑,道了声“有劳”,便随那一袭红衣掠向八重天浩渺无垠的西境云海。

      甫一抵达,盈满视野的壮阔便夺去了巽风所有呼吸。

      那并非凡俗之海,而是由亿万缕流霞与凝脂般的仙霭汇聚成的、望不见尽头的乳白色汪洋。云涛舒卷,寂静无声,却又在缓慢的起伏中蕴含着吞吐天地的磅礴。

      就在这极静与极动之间,远方的“海平线”突然隆起一道优美的、巨大无匹的弧形轮廓。

      一头云鲸,正缓缓跃出。

      它的身躯并非血肉,而是最纯净无瑕的云絮与灵光凝结而成,通体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和虹彩。无数细碎的光尘从它身周洒落,如同星辰的碎屑,又似一场无声的光之雨。它发出低沉悠长的鸣响,那声音直接传入灵识深处,不似兽吼,更像亘古星辰运转的哼鸣,辽远、安宁,洗涤一切尘虑。

      而在最近一处仿佛凝固巨浪的云峰之巅,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正融入这天地奇景。

      溯练已换下战袍,着一身天水碧的广袖琉仙裙,长发未束,随风轻扬。她侧首望着云鲸,唇角噙着一丝轻松柔和的笑意,那是巽风从未在杀伐果决的战神脸上见过的神情。

      云曌站在她身侧,近得衣袖相叠。他并未看云鲸,只垂眸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侧脸,仿佛那才是三界唯一的盛景。不知他说了句什么,溯练眼波流转,横他一眼,那一眼里毫无威慑,反倒漾着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羞恼。

      云曌便笑了,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凌霄殿上的沉冷心机,只剩下全然的明亮与温柔。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被风吹到她唇边的一缕发丝,动作熟稔而珍重。溯练没有躲闪,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了一下。

      恰在此时,又一头稍小的云鲸从他们脚下的云海中探头,喷出一股如梦似幻的七彩云气,氤氲缭绕,顷刻将两人身影微微笼罩。朦胧光晕中,只见云曌顺势牵住了溯练的手,十指缓缓交扣。溯练似乎挣了挣,未能挣脱,便任由他握着,唯有耳根在流转的虹彩中,透出一抹极淡的绯色。

      霞光、云鲸、无声的光雨,还有云霭中那对缱绻相依的身影——一切美好得像一个不容惊破的梦境,也像一道无声却坚固无比的壁垒。

      巽风袖中的诗笺,忽然变得沉甸甸又烫手。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引路的离火悄然停步,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一抹“早知如此”的、看戏般的了然笑意。

      巽风眼底波澜如怒海狂涛,只见他大喝一声,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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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头铁,实在看不了混乱叙事毫无逻辑的故事。就想看看不走模板套路,没有金手指,一切人物都有逻辑行动,常规设定,究竟能不能写出好看的故事来!欢迎留言探讨,跟我进入这个世界,你应该不会后悔!阅读过程请动动发财小手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