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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闺蜜致力于反女权 ...

  •   我的闺蜜致力于反女权。
      上一世,她要线下和一位极端男权男网友见面,声称要感化他。
      我死死的拦住了她,后来,此人入qj奸了一位女孩,并扫荡了她家中所有财物。判处qj罪,入室盗窃罪,传播yh物品罪,被法院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而我的好闺蜜,则在他入狱当天,将我活活捅死。
      “都怪你,如果我见了他,一定能感化他,他根本不会坐牢。”
      再睁眼,我重生了。
      .
      1
      “溪然,你根本不懂。男性心理学其实就是儿童心理学,你只要多夸他们,他们自然会变好。”
      “现在男性之所以犯罪率这么高,就是因为极端女权太多了,刺激到了他们,他们才会变成这样。”
      “如果有好女孩感化她们,她们自然会走上正途……”
      我睁眼,时看到的就是白苏苏那张让人厌恶的脸。
      她拿着手机正喋喋不休。
      那是一则女孩被奸杀的新闻,她正在评论区为男的激情喊麦,与其他女网友对骂。
      手机上正是她刚刚发出去的评论。
      “男的太可怜了,如果不是没有女孩和他谈恋爱,他怎么会去□□?又怎么会坐牢?”
      我看着新闻里女孩的惨状,转眼间便想到上一世我被活活捅死的样子。
      前世的恨涌上心头,我一下将她推开,白苏苏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好你个林溪然,面上伪装爱女,居然推你最好的闺蜜。”
      我刚想骂回去,便立刻收住。
      白苏苏太偏执,太疯狂,上一世,我只是阻拦了她,她都能将我捅死。
      如果我现在在这骂她,她很可能同样会做出极端举动。
      与其这样,不如借刀杀人。
      既然她如此心疼男性,那就尊重祝福锁死好了。
      .
      2
      我连忙道歉:“苏苏,你误会了,我刚刚是不小心。”
      白苏苏怒了:“不小心!我都摔疼了。”
      “真的,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你说的那个新闻我看了,我理解你,我看到那个女孩的照片了,明明就是她穿的太暴露了,还化了妆,勾引男人才会这样的。”
      我马上岔开话题,同时把白苏苏往另一边去引导。
      白苏苏听了我的话,顿时眼前一亮,也不计较我推她的事情了:“我就说嘛,明明是那个女孩的错误,男生是无辜的。”
      她真情流露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恶心了,我实在不想在宿舍里待下去。
      “我要去食堂吃饭了,有事以后再聊,拜拜。”
      .
      3
      离开宿舍以后,我第一时间就找导员,换了宿舍。
      然后,将我宿舍里的各种东西全部都搬到新宿舍里。
      另外两名室友早就被白苏苏的各种骚操作折腾走了,目前还留在这个宿舍里的,除了白苏苏,只有我一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林溪然啊林溪然,你上辈子早点搬家,也就用不着惨死了。
      报仇归报仇,自身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跟这种神人待在一起,随时有可能出事。
      新宿舍在另外一栋楼里,离这够远了,之后不论白苏苏怎么作死,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就在我搬家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的一条金项链不见了。
      .

      项链不翼而飞,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就在我坐在新宿舍里思索时,我的新室友给我发来了一个直播链接。
      “溪然,你快看。”
      打开一看,是白苏苏。此刻的她,正穿着暴露在工地上给农民工发香烟,倒酒。
      那香烟我认得,是黄鹤楼,1000一条,绝不便宜,白苏苏从哪里来的钱不言而喻。
      发完烟和酒以后,白苏苏就在工地上大跳艳舞,各种污言秽语的弹幕充斥在屏幕里。
      [祝大卖]
      [666鸡擦边到工地上来了]
      [如果是出来卖的,请标明价格,这是对消费者的尊重。如果是来博眼球的,麻烦裙子再短一点]
      [楼上的老哥说的对]
      [所以具体价格呢?多少钱?能说了吗?]
      弹幕恶心的让人想要吐出来。
      不得不说,白苏苏的长相确实是符合男性传统审美的,大胸大屁股大长腿。
      直播间的人气也在不断上升,一度涨到10万+
      了解白苏苏的我已然见怪不怪,但是新室友却是目瞪口呆。
      “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那个我工地我知道,在郊区,那里的治安可不怎么好,而且我听说这工地中的男人有不少老光棍的存在。”
      “她这样恐怕会有危险,我们打个电话提醒她吧!”
      “不用!”我立即拦住她们。白苏苏想飞升,怎么能不让她梦想成真呢?
      “我了解苏苏,她自己有分寸。”我这么对她们说的。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还在后头。
      白苏苏跳完舞后,直接来了一段重量级演讲。
      “我是非女权女性,而且是非女权女性里面的反□□部分。”
      “我看到有男性支持对女性的武力行为,如果我因为是女性,被反击的男性当成女权,杀了我。”
      “我的反女权内容是我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
      “希望认同我是反女权女性的男性,和我一样支持反女权的女性,记得我曾来过这个世界。”
      我是淡定的一批,但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室友,显然被惊得目瞪口呆。
      “天呐,她在说些什么?”
      “她如果被男的伤害了,她也要千里昭昭,把帽子扣到我们女生头上吗?这怪我们女生吗?”
      白苏苏的话显然激励到了弹幕里的人,他们一个个都夸赞起来。
      [哇,好久没有看到正常女性了]
      [好贤惠]
      [这种人才值得娶来做老婆]
      嗯,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
      我默默开了一个小号,发了一条弹幕。
      “祝飞升成功!”
      .
      5
      搬到新宿舍的第三天,我在半夜被警车的鸣笛声叫醒,随之而来的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怎么回事?
      我和几位新室友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将宿舍门反锁,并打开窗户。
      只见数辆警车救护车停在一栋宿舍楼门口,我看着那栋宿舍楼,心中顿时一惊。
      那栋宿舍楼,正是我之前和白苏苏住在一起的宿舍。
      警察和医护快步上楼,很快便有担架抬下来两名中年男性。
      另有十一名我不认识的陌生男面孔,他们戴着手铐被警察押着从女生宿舍里出来。
      白苏苏,又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把工地的十几名农民工带到女生宿舍了!
      这件事情,白苏苏是半夜干的。
      她趁着晚上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绕过宿管,将十几名40多岁的中年男性带到了女生宿舍中。
      我搬走以后,那间宿舍就只剩下了白苏苏一个人。
      她就这样自作主张将那十几名中年男性都留在了宿舍内。
      那些饥渴的男人,没几天便忍不住了。
      其中一人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去撬了一个女生宿舍的门。
      那个宿舍的女生都十分机智,第一时间反锁房门,用重物把门堵住,同时报警,并拍摄证据视频,同时发到宿舍群,让其他宿舍的女生赶紧反锁房门。
      本来到这一环,还不至于发生流血事件。
      但是白苏苏从来不缺骚操作。
      她将十几名男人叫醒之后,堵在了那个宿舍的门口,隔着门,一边看着男人继续撬房门,一边大声呵斥宿舍里的女生。
      “你凭什么报警?他们都是无辜的好人!”
      “你知不知道,你如此随意的诬告,会毁了一个男人的一生!”
      “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警察,告诉警察你是报的假警。然后把宿舍门打开,给他们挨个道歉。”
      “否则的话,我们直接砸门进来!”
      那些农民工基本不了解法律,又觉得有白苏苏站在他们这一边,觉得自己是有人撑腰的,自己没错,于是都扯着嗓子大吼。
      “对啊!你把门打开,不然我们直接砸门进来。”
      那些女生又不是脑残,怎么可能开门?
      于是白苏苏一声令下,直接砸。
      一个人撬门可以堵,可十几个壮汉砸门,这就堵不住了。就算人的力气够,但宿舍门的质量本就不怎么样。
      那个宿舍的女生很是机警,放弃堵门,在门打开的瞬间,直接抄手边最重的东西砸了过去,成功砸翻了两个人,警察也到了。
      尽管早已了解白苏苏的鸟性,但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的震惊。
      幸亏啊,幸亏我宿舍搬的早!不然和她在同一栋楼里,真是遭大罪了。
      .
      6
      很快就有警情通报出来。
      因为暂时没人受伤,再加上校方想要大事化小,那十几人也仅仅只受到了行政拘留的处罚。
      同时,校方给了那四名被敲宿舍门的女生一人4万元的赔偿,那几名女生家境都不富裕,就接受了。
      而学校对于白苏苏的处分也很保守——留校察看。
      但,每当事件发展让我失望时,白苏苏的作死能力总是能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
      白苏苏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发到了网上。
      当我在某音上刷到这条视频时,她已然坐拥7万粉丝。镜头里,她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某种亢奋的颤音:
      “他们一个月要在工地上流多少汗,才能攒下那点钱?可连宿舍的电费,都要从他们牙缝里扣!十块钱,够他们啃多少天冷馒头?”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学生,我必须和工人阶级站在一起。所以,我带他们去了我们学校最安全的地方——女生宿舍暂住。”
      她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悲愤”:
      “可学校给了我留校察看!更让我心寒的是我们宿舍的女生,她们竟然报警!就因为这些淳朴的工人兄弟在走廊里多站了一会儿?这是赤裸裸的歧视,是极端女权在破坏宝贵的工农情谊和男女团结!”
      这条视频像一颗投进粪坑的石头,激起了滔天恶臭,播放量直奔百万。
      评论区彻底沦为战场:
      ·一条高赞理智评论:【等一下?你在未经全校女生同意、甚至未告知的情况下,深夜带十几个陌生壮年男性进入女生宿舍,还觉得是正义?】
      ·下方立刻被冲锋:【圣母婊现身!博主说的极端女权就是你!】 【工人兄弟住一下怎么了?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举报了,破坏团结的50万!】
      风暴在第二天清晨升级。
      数个词条空降热搜:
      #高校背刺劳动人民#(热)
      #极端女权竟对工人大哥下手#(爆)
      #请学校保护真正的好女孩白苏苏#
      流量裹挟着愤怒与别有用心,化作实体,汹涌扑向学校。
      校门口,一场荒诞的“正义围剿”正在上演。
      几十名自称“媒体人”或“正义网友”的男女,举着手机和简陋标语,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叫嚷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沸腾的鬣狗:
      “领导出来!给个说法!”
      “凭什么处分白同学?她在做好事!”
      “你们学校是不是被女权组织渗透了?为什么迫害一个善良的女学生!”
      “我们要见当事人!我们要真相!否则今天就不走了!”
      一名校方工作人员试图解释,声音瞬间被淹没:
      “请大家冷静,事件正在调查…”
      “调查什么?!”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打断他,把手机镜头几乎怼到对方脸上,“视频清清楚楚!白同学一片赤心,你们就想捂盖子?是不是收了境外势力的钱?!”
      人群爆发出附和的怒吼。几个激进的年轻人开始冲击警戒线,与保安发生推搡,场面一片混乱。哭喊、咒骂、快门声、直播间的喊麦声搅成一团,宛如一场为了流量而献祭理性的狂欢。
      然而,这场闹剧在当天下午迎来了猝不及防的反转。
      校方,连同警方,以无可辩驳的方式掷出了“王炸”。
      完整的警情通报被公布,详细列明了“非法侵入他人住所”、“寻衅滋事”、“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等涉案情节。
      同时,一段高清的宿舍走廊监控视频全网流传。画面中,白苏苏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如同带领军团般,领着十几名神色各异的壮年男子,围堵在一扇瑟瑟发抖的宿舍门前。她清晰的声音从录像中传出,冰冷而蛮横:
      “把门打开,给他们挨个道歉。”
      “否则,我们直接砸进来。”
      紧接着的画面,是十几个男人开始砸门,门内女生绝望的尖叫。
      铁证如山。
      互联网的“正义”风车,瞬间调转了方向。此前所有喧嚣的热搜,此刻都成了回旋镖,扎扎实实地捅了回去。
      校方的最终处理决定,也在这片狼藉中尘埃落定:
      开除学籍。
      .
      不仅如此,她的网红梦也破碎了。
      某音以极快的速度封了她的账号。
      经济来源也没了。
      看到这一个结果,我心中的石头怦然落地。
      如此一来,白苏苏以后便不会继续留在学校里了。我以后的人生,受她的影响就要小很多了。
      但,很显然,我低估了白苏苏不要脸的程度。
      在白苏苏被开除的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她的短信。
      “溪然,我最好的朋友,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我有一个朋友遇到困难了,你借我点钱,不多,借5000。”
      我看着手里的消息怔怔出神。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候,白苏苏在认识了一位极端男权的男网友,吵着闹着要去感化他温暖他。
      她口中的那个“朋友”,会是同一个人吗?
      我斟酌着用词,模仿着从前那种不过脑的关切口吻,给她回了信息。
      我:苏苏,你没事吧?你哪个朋友遇到这么大困难?[拥抱] 是咱们以前认识的人吗?男生女生啊?你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别被人骗了。
      信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回得又快又急,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白苏苏:〔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男的,是我在线上认识的灵魂知己!〕
      我:〔真的假的!那先恭喜你遇到他!你能遇到他,我很高兴。〕
      这句话我说得真心实意,我确实很“恭喜”白苏苏遇到她的“命定之人”。
      白苏苏:〔他本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但是他被极端女权害惨了!〕
      哦,是一位卖惨流来的!就是不知道这份“惨”当中有多少白苏苏自己脑补的成分。
      我接着打字:〔他遇到什么困难了!你慢慢说,不着急。〕
      白苏苏又发了一大段字过来:〔他五年前和前妻离婚。我跟你说他那个前妻根本就是不守妇道的贱女人,就因为他家暴,她就跑了!他们当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可那个狠心的女人就是敢跑路,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更歹毒的是,她居然把她生下的三个孩子都拐跑了!就连那个唯一的男孩都没有留下,把他们家的香火都断了!〕
      我看了一眼白苏苏没有脑子的发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幸亏是发信息,要是打电话的话,我肯定暴露了。
      我:〔天哪!太可怜了!好男人都被坏女人坑惨了!〕
      白苏苏:〔是啊,他太惨了,可是欺骗他,伤害他的坏女人,还不止这一个。〕
      〔他离婚后没多久,因为被前妻伤透了心,就去烧烤摊和兄弟吃了顿好的,喝酒买醉〕
      〔同一家烧烤店里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在吃烧烤——要我说这两个女生也是臭婊子,穿的和鸡一样,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大晚上在外面吃烧烤。他和他兄弟们看到了,本来就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又喝醉了酒,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于是就上去搭讪,要联系方式。〕
      〔谁要那两个女的不识好歹,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居然敢拒绝。差点打起来,后来还是烧烤摊老板来劝,给他们免单,两伙人都各回各家。〕
      〔但他一个大男人,又是他组的局,哪受得了这种气?于是就跟着其中一位女生回了她家,然后撬开她家里房门把她睡了。〕
      〔要我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郎有情妾有意的,那男的也不嫌弃她大半夜抛头露面,能看上她,她直接嫁过去不就行了。〕
      〔可那个贱婊子,明明是她勾引在先,居然还敢诬告!那个可怜的男孩,就因为诬告□□坐了五年的牢,刚刚出狱。因为留了案底,找不到工作,我想接济他一下,所以来找你帮忙。〕
      我:〔原来如此。〕
      对上了,都对上了。
      白苏苏这一大段话可谓极其脑残,但脑残的同时,从里面解剖出的信息量到实在不少。
      我依稀记得,上一世白苏苏想要去救赎的那位“男网友”,就是曾因为□□罪坐过牢的惯犯。
      上一世扒出的信息里,那位男网友先是家暴前妻,和育有三个孩子的前妻离婚,而后,在烧烤摊与女生发生争执,在女孩离开后尾随她,并实施□□。
      不管是情节还是时间都对上了。
      天下男拳千千万,白苏苏两世遇到同一个人。嗯,怎么不能算双向奔赴的爱情呢!
      我马上回复消息:〔那你可一定要帮他!但是我这边也没什么钱了,我刚刚弄丢了一条金项链,我妈把我下个月的生活费和下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扣下来了。〕
      〔这样我先给你500块钱,你买一张车票去找他!然后等找到他以后,你再跟他一起奋斗!一样能帮到他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将500块转过去,白苏苏立刻收下。
      白苏苏:〔你也太小气了,我们几年闺蜜,你就给我500!〕
      我:〔实在对不住,手上只有这么多了,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一定也给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1分钱都不想给白苏苏。但毕竟白苏苏现在穷的叮当响,如果因为手上没钱,导致白苏苏没能与她梦寐以求的“蓝颜知己”相遇的话,那可就亏大发了。
      500块钱,看一场大戏,不亏。
      这份美好的爱情,一定要给我尊重祝福锁死!
      白苏苏去了那个工业城市后,她的动态并未完全消失。她那个被封的主账号下,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新号,名字叫“苏苏的涅槃日记”。
      我点了关注,像个最耐心的观察员。
      最初的直播背景,是在一个看似整洁的出租屋客厅。
      白苏苏穿着一条略显廉价的碎花裙,脸色红润,对着镜头讲述她“逃离女权控制、拥抱真实幸福”的故事。一个穿着紧身黑T恤、手臂有纹身的男人偶尔会入镜,沉默地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白苏苏会甜蜜地回头看他一眼,介绍:“这就是我的猛哥。”

      第一个细节出现了:每当她回头,肩膀会不自觉地微缩一下,那不是一个充满爱意的松弛姿态,更像一种条件反射般的轻微闪避。

      几周后,直播背景换了。墙皮有些斑驳,家具更显陈旧。白苏苏的碎花裙还是那条,但领口似乎被粗暴地扯大了一点,她用一枚不合时宜的胸针别扭地别着。她的话变少了,更多地是那个叫赵猛的男人在说。他侃侃而谈“男人的不易”和“女人的本分”,白苏苏在一旁点头,笑容有些僵,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注意到了第二个细节:有一次赵猛伸手递水给她,她接过去时,手腕内侧露出一小片青紫色。直播镜头很快被挪开。那不是摔倒会造成的淤青形状。

      第八章:求救的信号

      再次接到白苏苏电话,是在一个深夜。她没再提“朋友”,声音沙哑,开门见山:“溪然,借我两千块,急用。”

      “苏苏,你没事吧?声音怎么这样?”我问。

      “没……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她语速很快,“猛哥他……我们想做个新项目,缺点启动资金。很快就还你。”

      “项目?你们不是直播挺好的吗?”我语气关切。

      “直播……直播赚的不够。”她忽然有些激动,声音拔高,“那些网友都是口嗨!根本不懂我们的理想!猛哥为了拉赞助,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那些钱……”

      她猛地刹住话头。

      信息来了。陪酒,胃出血,钱不够。直播数据我看了,虽然不算大火,但维持生活理应足够。钱去哪儿了?

      “苏苏,你手上是不是受伤了?上次直播我看你手腕好像青了。”我冷不丁地问。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压抑的、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没……不小心磕的。”她飞快地说,“你到底借不借?不借算了!”

      “我最近手头也紧。”我语气遗憾,“对了,你爸妈那边……”

      “别提他们!他们跟我断绝关系了!”她突然崩溃般低吼,然后像是意识到失态,急促地喘息着,“算了,你就当没打过这个电话。”

      电话挂断前,我听到背景音里传来一个男人模糊的、不耐烦的吼声:“磨蹭什么!钱要到没?!”

      线索拼图更完整了:与家庭决裂,经济被控制,肢体受伤,情绪处于崩溃边缘。赵猛的形象,从一个“沉默的伴侣”,变成了背景音里一道压迫的阴影。

      第九章:滤镜下的裂痕

      “苏苏的涅槃日记”还在更新,但频率越来越不稳定。白苏苏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厚重的滤镜也遮不住眼下的乌青和颧骨的突出。她开始反复讲述同一个主题:“好女人要懂得付出,要陪男人共渡难关。”

      有一次直播,赵猛罕见地出镜了很长时间,搂着白苏苏,宣布他们要做一个“大项目”,需要“家人们”的支持。白苏苏靠在他怀里,身体却有些僵硬,在他说话时,她的目光曾短暂地、失焦地飘向镜头之外,那里只有斑驳的墙壁。

      直播快结束时,赵猛起身去拿东西,镜头无意中扫过茶几。我按下了截图。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纸,最上面一张,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某个消费分期平台的借款协议预览页,借款人签名处的字迹,分明是白苏苏的。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新项目”。

      第十章:最后的影子

      白苏苏最后一次公开出现,是在某个深夜的短暂直播。她没开滤镜,脸色苍白浮肿,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前。背景似乎是一个更狭窄的房间,像是厨房一角。

      她对着镜头,眼神有些涣散,喃喃自语:“他们说……买了保险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飞得高一点,就什么都解决了……”

      忽然,一只男人的手粗暴地入镜,关掉了直播。屏幕黑掉前最后一帧,是白苏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一颤的样子。

      那天之后,“苏苏的涅槃日记”再也没有更新。

      几天后,我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我好像真的错了。可我没有回头路了。」

      我没有回复。我知道,舞台的幕布,即将以最残酷的方式落下。

      第十一章:无声的证词

      关于那起轰动一时的“悬崖杀妻骗保案”,我是在新闻推送里看到完整报道的。警方披露了部分证据:凶手手机里提前数月搜索“意外保险理赔”、“悬崖落差”的记录,还有他催促受害人办理保险的聊天记录。

      报道里提到了受害人“白某”,形容她“社会关系简单,与家人朋友几乎断绝来往”。

      我没有看那些可能会有的、从悬崖上方或下方拍到的模糊现场照片。我不需要看。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最后那次直播里,她涣散的眼神,苍白的脸,那句梦呓般的“飞得高一点”,以及那只粗暴入镜、关掉一切的手。

      所有零散的细节——手腕的淤青、深夜的哭泣、背景里的吼声、借款协议、飘忽的眼神——在这一刻,被那则新闻的冰冷逻辑线,完美地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幅清晰到残忍的图景。

      她的“飞升”,从她坚信不疑地踏上那条路时,就已写好结局。而我,只是一个没有错过任何细节的观众。

      ---

      最终章:美甲(视角加强版)

      新闻热度很快被其他信息淹没。世界照常运转。

      周末,我和苏晓约在美甲店。她兴奋地给我看她的实习报告,上面得到了很好的评语。我们讨论着是喝奶茶还是果茶,最后决定各点一杯,交换品尝。

      美甲师轻柔地打磨着我的指甲,细碎的粉末落下。我抬起手,看着光洁的甲面。

      “溪然姐,你皮肤白,这个裸粉色带细闪的,一定好看。”苏晓凑过来,热心地推荐。

      “好啊,就听你的。”我微笑。

      在等待甲油烤干的间隙,我无意间瞥见旁边一位顾客的手机屏幕,正播放着一段搞笑短视频。声音外放,里面夸张的笑声和罐头音效充满了小小的空间。

      我突然想起,白苏苏最后那次直播,背景音里,似乎也有类似的、隔壁传来的短视频声音。原来,在那些痛苦、恐惧和最终毁灭的时刻,世界的其他角落,依然充斥着这种廉价的、喧嚣的快乐。

      “好了,溪然姐,你看看。”苏晓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起手。温暖的灯光下,十指尖是柔和美好的裸粉色,细腻的闪粉像星尘,干净,崭新,触手可及。

      “很好看。”我说,轻轻碰了碰苏晓同样做好美甲的手,“你的也很好看。”

      我们相视一笑。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我光洁的指甲上,也落在苏晓充满希望的眼睛里。

      那些遥远的、关于坠落与毁灭的杂音,终究未能侵染这方寸之间的明亮与温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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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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