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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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们打不通宫小姐的电话，您看这花怎么办？”
晴彦若有所思，优绪工作很忙大概手机静音关机了，他道：“没事，你放楼下吧，我给她发消息。”
挂断电话后，晴彦望着一大片标红的电话无奈地叹气，优绪性子倔，说分手就真的分手，一点情面都不给对方留。
自从分手后，晴彦没有一天不在埋怨自己，埋怨自己没推开三野梨亚，犯了致命的错误。
他确实有时候觉得优绪性格太无聊沉默，他们在一起六年，对彼此都很熟悉了解，知根知底，当神秘感被一点点揭开，爱意便随着兴趣缓缓下降。
先是身体，然后是性格，最后两人变成家人，无波无澜，平平淡淡。
晴彦承认，梨亚身上最开始的活力开朗确实紧紧勾住了他，带给他新的刺激与快乐，但那不代表他可以为了梨亚和宫优绪分手。
就像他说的，优绪是不可舍弃的家人。
六年他们都走过了，七年八年九年……晴彦攥紧了电话，他们未来还肯定会走更远的，优绪会原谅他的。
公寓楼一如他走时那样，墙皮的漆微微脱落，铁门带着经久而生的铁锈，但晴彦清楚家里面整洁温馨，优绪爱叠千纸鹤，会把五颜六色的千纸鹤一串串挂在墙上，他喜欢优绪的这些生活细节。
他订的花在柜子里放着，洁白的水仙花已经发黄，无精打采地瘫在那里。
晴彦有些失望地垂眸，这意味着优绪连动都没动过它。手指碰到怀里的盒子时，晴彦又重燃信心，他按下熟悉的门铃。
按了很久都没人来看，直到一层楼的邻居忍无可忍，出来喊道：“别按了，对面没人，住户早搬走了。”
“搬走了？你说搬走了？”晴彦怀疑自己的耳朵，一下子慌乱了。优绪怎么可能会搬走，她喜欢这套房子啊，在东京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直都是优绪的梦想，这怎么可能？
邻居一脸不耐烦：“一周前就搬走了，我亲眼看着搬家公司拉走了家具。你不相信的话就在这等着，说不定一会中介就来了，你去问他。别吵人烦人！”说罢，邻居“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独留下晴彦木怔在原地。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都在轻晃，总是按不准屏幕，一遍遍地打过去，回应他的总是冰冷的未接通机械音。
正当晴彦准备给小也打电话时，一条短信跳出来，是银行发过来的。
［尊敬的黑木先生，您好，您于XXXX年X月XX日，收到一笔汇款。］
当看清汇款人时，晴彦目光倏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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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优绪下班后第一件事去了银行，房子买家为人爽快，签完合同后就把全款打给了宫优绪。
当初她眼光不错，加上小也尽心尽力帮她找买家，房子比之前刚买时还贵出七十万日元，她收到款项后先一口气把银行贷款还干净，然后从剩下的钱款里抽出晴彦那部分。
宫优绪把钱打到了晴彦的卡上，卡号她记得很清楚，汇款结束后打算用旧手机号给晴彦发消息，刚插上电话卡，一堆消息接二连三急促地蹦出来。
大部分都是晴彦发过来的。
［本金连着利息都已经打到你卡上。］
发完消息后，宫优绪拔出卡，对着电话卡看了又看，最后在一声疲惫的叹息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也许她真的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天生就不配被人爱。
宫优绪汇款完又重新回了公司加班，今天她拿到一个新项目，给一家大型企业做审计工作，如果能办好，也许她能升任项目经理。
宫优绪绷着绝对不能被那对狗男女看扁的一口气，劲头满满地工作，至少她要向晴彦展示，即便没有他在，她也能凭自己的本事在东京落地安家，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好。
加上通勤时间减少，优绪的工作时长大大提高。
到家已经很晚了。
东京这个城市很繁华，抬起头看向天空，五彩缤纷的灯光点亮了黑夜，似乎热闹到极致。低头看地，人来人往，车停车走，没有人会为此停留脚步，又冷漠到极致。
宫优绪两只眼睛困得快睁不开了，她掏出钥匙，钥匙孔小成一条缝，她拧了几下才打开门。因为动作起伏太大，手肘碰到了门口隔壁的架子，宫优绪仔细一看，架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盒子里上贴着一张字条，字体凌乱却带着一股潇洒劲——送你的，来自你超善良的邻居。
宫优绪打开盒子，里面的饭团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刚用微波炉热过没多久，肉红色的三文鱼裹在饭团里。
宫优绪尝了一口，外面硬里面软，她想角名大概没调好微波炉温度，饭团被热干了，吃起来很奇怪。
看着那干巴巴的饭团，宫优绪又咬了一口，将字条收进口袋，唇角轻轻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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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宫优绪敲开了角名的门，角名刚刚睡醒，黑色睡衣衬出他修长的身形，他揉着凌乱的头发，眼神瞥见宫优绪手里的饭盒时，懒洋洋开口：“道德卫兵，你终于知道发扬邻里互助的风格了。”
宫优绪尴尬地笑了笑，她岔开话题：“里面有鸡蛋和煎饺，还有……”
话还没说完，角名就把饭盒拿起来，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见角名如此熟练地拿走她手上的饭盒，宫优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见她还没走，角名倚在门边，挑眉问：“你今天不去上班吗？还是说你打算在这看我吃饭？”
“对对，那我先走了。”宫优绪回过神，连忙告别离开，心里却腹诽，角名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刚才从她手里拿走东西的动作那么自然，自然的好像就是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突然，宫优绪脚步一顿，大脑终于从昨晚的感动中脱离出来重新运转，昨晚角名给她送饭团不会就是为了今天的早饭吧。
可能不光是今天的。
宫优绪转过身，角名还没关门进去，他拿着叉子正扒拉着满满当当的饭盒，见优绪正看他，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
宫优绪：“……”
—
“蛋包饭早上太撑胃了，明天我要喝味增汤。”
午饭一结束，宫优绪就收到了角名发来的消息。她有些无语，角名人挺懒的，对生活要求还挺高。
过了一会，角名又发过来一张图片。
“请你吃蛋糕，记得明天做味增汤。”
宫优绪嘴角抽搐：“您不去工作吗？”
“不用担心，每个月手握十三万日元的租金，等你交不起租金我就去工作（躺平.jgp）（撒花.jgp）”
“……”
宫优绪叹口气，背着包准备回角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打字的手顿然停下。
晴彦狼狈地不成样子，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红血丝充斥着眼球，他找宫优绪快找疯了，连着好几天没睡。
晴彦声音沙哑：“优绪，你……”话刚一开口，他眼泪就落下来了：“你不要我了吗？”
宫优绪最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晴彦，晴彦一扮可怜她就心软，莫名觉得哭唧唧示弱的晴彦很可爱，小也以前提醒过她，心疼男人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此刻，宫优绪却对着这张疲惫不堪的脸生不出半分感触，她冷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荒谬吗？”
“钱已经给你了，闪开，别再来找我了。”
“别走。”晴彦死死攥住优绪的衣袖，眼眶通红，他害怕，害怕优绪不再难过或是更加愤怒，害怕他们就这样散了：“优绪，看在我们六年感情的份上，我们好好谈一下可以吗？”
“没什么好谈……”
“小绪。”
中年女人一袭白衣裙，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耳朵上闪亮的珍珠项链晃了晃宫优绪的眼，等女人走到她面前，她才艰难地开口：“阿姨，您怎么来了？”
久美子笑道：“小绪你都要结婚了，我能不来吗？”她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宫优绪面前：“来，拿着，阿姨的一点心意。”
宫优绪没伸手。
久美子面色尴尬，她忙笑着塞给旁边的晴彦：“小彦你拿着，你们年轻人在大城市不容易，啊，听话，拿着。”
晴彦轻轻溜一眼旁边僵硬的宫优绪，打着哈哈把银行卡推回去：“谢谢阿姨，您的心意我们领了，钱就不收了，我有钱，能养的起优绪。”
“优绪，我、我找不到你就去了你爸妈的家。”晴彦知道优绪对自己的父母有多抵触，飞快地为自己解释：“刚好阿姨在家，我就把我们之前快结婚的事告诉了阿姨。阿姨很高兴，还说要来参加我们婚礼呢，我觉得阿姨人很好……”
“闭嘴。”宫优绪手心攥成拳：“谁让你去我家的，我有允许你这么做吗？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中午太阳正是热的时候，周围虽然人少，但也有一部分午休结束要回去的人，宫优绪的话让他们停下脚步观望。
晴彦脖子通红，不知是晒的还是羞赧，而一旁的久美子也不好受。
她之前以为晴彦来家里是优绪的意思，优绪打算和他们和解了，不好意思低头，所以让晴彦代为露面，但现在看来怕不是晴彦自作主张来的。
她二十七岁嫁进宫家，父女俩的矛盾积怨成深，说一句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为过，那可是不是她能改变的。久美子连忙说：“是阿姨误会了，阿姨就先走了。”
没走两步，久美子又停下来，想到病床上孤单的身影，再三思虑久美子还是张了口：“小绪，老宫他查出了肝癌晚期，上周刚做了化疗。”
“他活该。”
三个字堵住了久美子接下来的话，她神色窘迫，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不上不下格外别扭。
“优绪。”晴彦想碰一碰宫优绪，却被宫优绪一把打开，本来以为优绪会看在阿姨面子上会态度缓和一些，如今只好讪讪开口：“阿姨其实人挺好的，你别总是这么说话，太伤人心。”
“你都知道什么，谁让你擅作主张去找他们的！”宫优绪情绪激动，她无法接受晴彦知道一切还站在他们那边。
她伤人心？难道妈妈出轨不要她了是她的错吗，父亲当众把她拉去做亲子鉴定、言语侮辱她是她的错吗？阿姨自己从楼梯上摔倒流产是她的错吗？
宫优绪为了自己解释了一遍又一遍，阿姨流产那天她去上学了，她在学校！跟她没有关系，凭什么所有一切过错都推到她头上，就因为她妈妈跟别人跑了是吗？！
“之前我给你面子，我好心，结果换来的就是你恬不知耻的纠缠和批判。我告诉你晴彦，我手里还存着你出轨的全部证据。再让我看到你一次，我会打包发给你上司和周围所有人，我做事不爱做绝，但你不要逼我，不想丢了工作就滚。”
一情绪起伏过大，优绪的手指就会抽筋，她死死按压虎口。
“……你对你父母都那么狠心，更何况我呢？”
不知走了多远，身后传来晴彦的声音。
优绪眼睛一闭，热泪滚落下来。
—
角名没等到宫优绪的消息，于是先把蛋糕放冰箱里冻起来。
他午睡一口气睡到下午五点，醒来之后刚好赶上道歉发布会。
电视里正放着三野梨亚的道歉直播，她眼尾带着一抹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从她发言内容来看估计事务所那边给她警告和处理了，以她的水平也写不出不脑残的发言稿。
梨亚抽泣道：“我深深辜负了爱我的粉丝们，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工作，决心以事业为主。”
“啪嗒”一声，角名伦太郎关掉了电视。本来以为自己看到会有兴致好好欣赏一番，但角名却觉得烦躁，连道歉都懒得听。他随手将遥控器一扔，悠闲地躺到阳台上的摇椅上。
接到停赛通知后，角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多懒散有多懒散，简直把停赛当年假过。
他没事做，只好找找乐子，逗逗宫优绪倒是挺开心的。他挺欣慰宫优绪这么多年性子一点没变的，毕竟无论他说什么，那个小古板都相信。
话说起来，一般这个时间点宫优绪该下班了，难道周五晚上还加班吗？
角名伦太郎抬手发过去消息：“hellohello。”
没回。
角名撇撇嘴，正准备起身去点个外卖，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人，角名眉峰微扬，宫优绪居然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喂。”
“他是房东，我住的房子叫角名伦太郎……”宫优绪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口齿不清不楚，听的角名直皱眉。
他神色正容：“你喝酒了？”
“您好您好，请问您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这位小姐喝醉了，您能来结一下账吗？”服务员道。
角名拿起外套和钥匙，边走边说：“你把地址发到这个手机号，我马上就到。”
等角名赶到的时候，优绪正蹲在墙边，脑袋埋在腿上，双臂紧紧搂住自己。
服务员见到他和看见救星一样眼睛一亮。
角名付完款，拿回宫优绪的手机，斜睨了一眼还在做球状动作的优绪，轻轻叹口气，蹲在她面前。
酒气扑面而来，角名“啧”了声：“不是你喝了多少酒啊，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是那种喝酒解闷的人啊。”
宫优绪不理他。
角名用手指戳她胳膊：“宫优绪，起来吧，我接你回家。”
听到家这个字，宫优绪有了点反应，缓缓抬起头。
白皙的皮肤此刻红彤彤的，宫优绪眼神迷茫，半晌后看见角名笑了：“帅哥，你长的真好看。说吧，包你多少钱？”
角名：“……”
“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不会喝醉的，也不能喝醉的。”优绪哭的稀里哗啦，像个小孩子一样告状：“我是个倒霉蛋，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也不要我了，我的男朋友也不要我了。他还说、说我不配得到别人喜欢我。”
“就是因为我不讨喜，所以大家都讨厌我。”
角名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宫优绪抬眸看向他，歪着脑袋似乎在思索又仿佛在询问，角名一瞬间全身僵硬，掌心发烫，下意识说：“我、我喜……”
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一把零钱。宫优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纸币：“给你钱，说喜欢我，说满十次，再给你一百。”
角名垂眼看着手心那把钱，心里发酸：“喂，我的喜欢很贵的，一百可买不到。”
他把钱塞回宫优绪包里，声音尽可能地放低放轻：“我们回家好不好，来，我背你。”
“嗯。”
和其他人酒后发疯不一样，优绪很乖，喝醉了也很乖，她乖乖地张开手臂。
角名伦太郎紧紧抿住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一声轻微的气息从齿贝间叹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抿去优绪眼角的泪：“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怎么还和高中一样，爱把自己哭成这样。”
怀里的人突然一把搂住了角名的脖子。
角名的妹妹以前就爱这么搂着他脖子，但小孩不听话，在他背上胡乱扑腾，宫优绪很听话，不吵也不闹。
角名伦太郎心脏骤然漏了一拍，任谁被高中一直暗恋的女孩抱住都会全身虚软，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发烫。
“我给你唱首歌吧。”优绪迷迷糊糊开口，唱起她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歌：“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上的蛙儿一跳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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